69. 自然包括他

作品:《反复死亡后把反派彻底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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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杀了我们吗?”


    李韶音也不知自己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问出这句话的。她只是直视着萧术的双眸,好似不论他做什么决定,她都能接受。


    萧鸣欣慰地看着萧术举起剑,可最后他没有把剑挥向李韶音的脖子,而是回身在地砖上劈下了一道界限。


    “萧术!”萧鸣怒吼。


    “对不起。”萧术将李韶音护在身后,他说道,“我真的做不到。”


    萧术带着李韶音逃了,萧鸣震怒,和衡阳门弟子一起追了上去,期间误杀了萧术,而李韶音则带着萧定安逃往了应天门。


    之后的事林惊昭大多也清楚,可这时她却看到画面中有个人在逆着人群奔跑,他慌张地到处询问:“华姑娘呢?华姑娘在哪?”


    可他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风最后在一间卧房里找到了身躯变得半透明的华轻竹,他跪倒在,久违地喊道:“姐姐。”


    “天示下达,外面必然乱作一团了吧?”华轻竹虚弱地问,“都怎么样了?”


    “你还有精力关心他们?”风不答反问问,“姐姐,是不是我现在去把那个妖孽杀死,你就不用走了?”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的命运注定是消亡。”


    “为什么?”风双眼通红,不解地问,“你明明是神仙,你一直在救世,为什么天道还要你消亡?为什么?”


    华轻竹为他拭去眼角的泪:“风,不要哭。”


    风举起剑:“我现在就去把那个魔种杀了!”


    “不论他死不死,我都会离开。”华轻竹阻拦他,“更何况,他也是被魔神选中的无辜之人罢了,而且天道已经答应给他一线生机。”


    “那你呢?!”风的脸颊已经沾满了泪,“你该怎么办?为什么天道宁愿给一个魔种机会,也不愿给你一个机会?!这不公平!”


    “你不要有恨…”


    他笑了。


    风抹去眼泪,重新走回床边,一把抱起了华轻竹:“如果天道不留下你,我一定会留下你。”


    “你要干什么?”


    “我在魔界时,曾不小心闯入禁地,学到了一种阵法。”风收紧抱着她的手臂,“我一定会留下你。”


    华轻竹被他禁锢在怀中无法挣扎,也是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一手带大的那个孩子已经长大了。


    而可悲的是,她竟从未帮他除掉劣根。


    当风抱着她一路来到一个隐秘的山洞中,华轻竹在这里见到了如人蛊天坑一般的景象。


    那些被他杀掉的人都融入了山壁间,恐惧的面庞和手臂被泥石定格住,整个山洞都是由尸体搭建而成。


    而这些尸体的目光和手,都冲着山洞间最深处的一座冰棺。


    “你…你都干了些什么?”华轻竹头一次气得胸口发闷,“这些是你做的?你…”


    “姐姐。”风轻轻地将她放进冰棺内,“我不会让你走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华轻竹艰难地抓住他的衣袖,“难道我就教会了你这些吗?我就只教会了你这些吗?”


    “倘若你不走,我也能装藏仁于心的圣人装一辈子!”他说道,“姐姐…你是我的神明……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神明消散?那样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华轻竹张嘴,却无法再说话,她的眼皮越发沉重,最后无奈缓缓闭上。


    之后,林惊昭看到了她先前所疑惑之事的答案——


    萧鸣早就死了。他在杀了萧术之后,无法承受自己弑杀了亲兄弟的事实,又承受不住外界给衡阳门的压力,于是自刎于山头。


    风把他的尸体收走,制成傀儡,掩盖他已经死亡的事实。


    与寻常傀儡不同是,为了不被他人发现,风保留了萧鸣的神识。


    这便意味着萧鸣其实一直有自己清醒的意识,但他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躯体,一切都必须听从于风,并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沦落为提线木偶。


    残忍至极。


    但风却不觉得。


    后来他化名赵风早早离开衡阳门,创立乐生派,也是为了避免让外界怀疑。


    风借用萧鸣这个活傀儡做了许多事,其中也包括利用伍颂澄对魔神的恨意,欺骗他为自己所用。


    而他做这么多,都是为了留下华轻竹。


    林惊昭看完之后,感概万千。


    难怪…难怪在朝阳塔下,自己刺死萧鸣后,他冲自己露出了那样一个释然的笑。


    林惊昭收回搭在华轻竹手上的食指,问出心中疑惑:“可当时我回到天界之后,司命和我说的分明也是萧鸣。”


    “一来,他本身就躲在暗处操作萧鸣行事。二来,天界发现朝阳塔没有收回我的神力,便探查了我的记忆。”华轻竹道,“可没想到他连这点都考虑到,早就在我昏迷时将我的记忆篡改。”


    “你的意思是,司命也被耍了?”


    华轻竹的肯定让林惊昭畅快地笑起来,虽说这样听起来有些小心眼,可她胸中堵着的那口气确实顺了不少。


    “你从这出去取了神力之后,要去乐生派收回我。那口冰棺就在他寝殿后的山间,你收回我后神力方才是完整的,只有如此你才能杀了…”华轻竹眼神晃了一下,“他。”


    林惊昭送到嘴边的茶杯停顿住,温热的杯壁贴着她的唇,一瞬间她竟觉得自己被烫到了。


    “华姑娘,我并不打算杀死萧定安。”


    “为何?……你与他产生了感情是不是?你恋慕他?”华轻竹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就不害怕走我的老路?”


    “我是有些喜欢,但并没有到非常恋慕他的程度。”


    “那你为何下不去手?”


    “因为我与他已经产生了羁绊。一起经历的那些事让我们之间的情感并不是恋慕一词就能够概括的。”林惊昭说道,“出于很多原因,我不愿舍弃他。”


    “可你不舍弃他,受难的便是苍生。”


    “苍生当然要救。”她坚定地说完这句话,又有些玩笑道,“毕竟我的目标,可是普度众生。”


    林惊昭看向萧定安:“众生之中,自然也包括他。”


    华轻竹还想继续劝诫些什么,却突然明白了。


    就像他们利用那个落单的凡人骗林惊昭下碧落水居一样,她不会舍弃一人,更何况还是与她有过许多回忆的人。


    谢清吟突然开口:“他醒了。”


    那双紫眸,静静地看着林惊昭。


    萧定安的双臂紧贴着身躯被绑在一起,他斜倚在船边,说道:“我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待在这?”


    谢清吟手指一勾,萧定安身上的束缚便解开,他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坐起来,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差不多了。”谢清吟放下茶杯,“该把通道打开了。”


    “该说的我也都说完了。”华轻竹不清楚自己对于林惊昭的决定到底是个什么想法,“罢了,只希望能够做到你想做的。”


    “既然说完,那我也该走了。”谢清吟起身,意念微动,山清水秀便不复存在,木舟通往的地方也不再是飘渺仙境,而是地狱景象般的魔界。


    “等等,上神。”林惊昭叫住她。


    谢清吟懂她想问什么,也明白此事她想瞒着萧定安,便单独传话给她:“最后十日。”


    十日,有些紧,但应当够了。


    谢清吟走后,他们跟着华轻竹一同进入了魔界。


    魔界炼狱之景遍地横生,人蛊天坑时期的魔界叫人根本没有地方落脚。零落的内脏和四肢铺满地面,蛇蚁虫鼠成了仅存的生气。


    林惊昭不敢看地面,便把视线投向空中,她一眼就瞧见那些飘摇的旗帜,以为那是用来施法用的,可走近了,她才看清这根本不是什么旗帜,而是干尸身上的衣服。


    “别看。”萧定安环住她,用手掌为她掩去视线。


    “事实上,魔界之人虽然品行败坏,可正常下也并非会如此疯狂。”已经来过无数次的华轻竹终于能自如地面对这些惨不忍睹的画面,“外界传言上至魔尊下至魔界居民都崇尚魔神,实则不然,是因为魔神先前栖息在魔界,而因为力量相似,祂能轻而易举地影响他们的心智。”


    她的话有意无意地指向萧定安:“这还只是祂虚弱时便能造成这般影响,倘若祂恢复了呢?魔神不死,众生便一日不得安宁。”


    林惊昭抓住萧定安的手,他却不肯放下:“求求你…别看……”


    “萧定安,这不是因为你。”林惊昭安抚他,“这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呢,不要把祂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萧定安深感无力地放下手,他因自己那点卑鄙的害怕而开始感到羞耻,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魔神彻彻底底地抹灭了。


    “再往前,就是人蛊天坑了,我会净化这一切,然后带着风离开。”华轻竹说道,“自此,我们便要告别了。”


    林惊昭颔首:“谢谢你愿意费劲心神来告诉我这么多。”


    “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华轻竹的脚步停在天坑边缘,“但若你真要谢我,就快把我从那冰棺中收回去吧……长年以他人性命作引而苟延残喘,被他们的绝望与憎恨所包裹,我真的太痛苦了……”


    “我会的。”


    华轻竹抬手,正要净化这一切的时候,却僵在原地。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恐惧地看向人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