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番外

作品:《我只想全文完结[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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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宿出院的那一天,虞清正好下班,便顺带送他到了门口。


    只是到前台的时候,虞清看到了医院门口来了个男人。


    男人背对着自己,正抓着护士问着什么,因为距离隔得远,虞清并没有听清楚,但是身边的段宿却停下了脚步,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怎么了?还有什么东西没带吗?”虞清问,查看起了段宿在医院里用过的东西,但是没有东西落下了,全部都在这里。


    段宿一直看着那个方向,没有回答虞清的话。


    虞清不知道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拽了拽段宿,问:“段宿,你要去那边看看吗?”


    段宿回神,轻嗤一声摇了摇头,迈开步子准备往外走:“没有什么,我们走吧。”


    虞清收回视线,却在两人走出门口的时候,身后的男人追了上来。


    他喊出了段宿的名字:“段宿!”


    虞清有些惊讶,回头去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男人脸上带着疲态,两鬓已经有些泛白了,带上了年岁的痕迹。


    这个男人的脸,她见过。


    在副本里。


    “段宿!你在这里啊,找你好久了,”男人大喘着气,继续说,“我回家看了眼,发现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后来问了邻居才知道你早就搬出去了,而且还住了院,现在看来应该是痊愈了,呼,还好你没事。”


    “好多年不见,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长这么高了。”


    男人一股脑说了很多,段宿只是低着头,淡淡的看着他。


    “对了,我来找你,是有件事要告诉你的,”男人继续说着,从兜里拿出了一张名片,“你妈妈死了,葬礼明天在这里举行,希望你能来看看。”


    果然,他就是段宿的父亲。


    在副本里见到的时候比较年轻,现在看来,变化是真的很大,第一眼的时候都让虞清有些怀疑了。


    段宿盯着那张卡看了会,直接侧过身子走开了。


    男人一愣,完全没想到段宿一句话都不会说。


    他连忙赶上去,再次拦住了段宿,“你等会,你这个是什么态度?我不记得我是这么教你的。”


    段宿垂眸,盯着男人的眼睛看,他的个子比男人高了半个头,看着他的时候满是压迫感。


    “教我?你教我什么了?”段宿的声音淡淡,没有什么情绪,“你谁啊?”


    男人显然怔住了,他的脸上带上了怒气,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是你爸,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段宿忽地笑了起来,“这也算是父亲吗?我不想和你争什么,你回去吧,她的葬礼和我没有关系,我不会去的。”


    段宿再次向前走,却直接被男人拽住了胳膊。


    “你必须去,那是你妈妈。”男人将名片再次递给了段宿,言语里带着命令。


    段宿没有理会,也没有挣扎,只是保持着这个动作,无声的对峙着。


    虞清见状,将男人的手直接掰了下来了,“这位先生,我们不认识你,请你离开吧。”


    男人没想到虞清会干涉他俩的事,他的视线落在虞清的身上,上下审视着:“你是谁?和他什么关系?”


    “我和他什么关系也和你没关系,请回吧。”虞清说着,拉着段宿就准备走。


    但是男人不依不饶,依旧拦在了两人的面前,“你是段宿女朋友吧,你评评理,他的妈妈去世了,儿子竟然不去参加葬礼,你觉得这是对的吗?”


    虞清蹙眉,还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自己......”


    虞清本想反驳,却被段宿直接拦住了。


    “段闻晋,你不觉得可笑吗?”段宿将虞清护在身后,质问他,“你们在我十八岁那年抛弃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是我父亲?”


    “你什么意思,你在怪我?”


    “我不能怪你吗?前十八年你对我的态度是怎样的,你真的不知道吗?”段宿皱眉,声音也提了上来,“十八岁那年,我满怀期待的从学校赶回来,那天下雨了,但我一点都不敢耽误,我以为你们是来给我过生日的,但是呢?”


    “我不知道十八岁成年的时候,是父母抛弃孩子的时间点!”


    “你都成年了,我们也给你留了钱和房子,你还要什么?!”段闻晋不解,“钱你觉得少了当时就可以提,但是你什么也没说,房子你是不满意吗?当时那个地段已经是很好的了。”


    段宿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脑子里不停地嗡鸣。


    头疼。


    想离开这里。


    他下意识往后退,却直接撞在了虞清的身上。


    他怔愣片刻,看向了虞清。


    那副表情,虞清一直都记着,无奈的悲哀、无助的痛苦。


    虞清直接的心里窝着火,直接站在了段宿的面前,质问段闻晋:“孩子对父母的需求只有钱吗?你父母是这样对你的吗?谁都有小时候,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他的十八岁被你们毁了,你现在还在质问他,问他有什么不满足的,你不觉得可笑吗?!”


    “他在学校受排挤的时候你在哪?他在医院病情加重进ICU的时候你在哪?他一个人抵抗躁郁症的时候你又在哪?你现在飘出来说你是他父亲,然后一句你都成年了,你还要什么就一笔带过,你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歉疚吗?!”


    “他不需要你们,正如你们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做的一切!”


    虞清说完,没有理会段闻晋的表情,拉着段宿就离开了。


    不知走了多久,穿过了几个马路,虞清都没有停下来。


    在又一次被红灯拦住后,段宿轻轻戳了戳虞清,小心翼翼地问:“虞医生,你气消了吗?”


    虞清这才回神,她转头看他,却对上了略带尴尬的眼神。


    这一瞬间,真的好像是自己在生闷气,身后的人不好意思的试探和道歉。


    “你...你还好吗?”段宿又问了一句,依旧很小心。


    明明刚刚的事都和段宿有关,现在看着倒像是自己多管闲事骂过头了。


    “你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你的想法?”虞清叹了口气,“明明是他的问题,你还让他这么欺负你。”


    段宿抬眼,红灯的依旧亮着,数字还很大。


    “我...我不知道我说什么才能让他们明白,类似于这样的场景,我想过很多,我想过哪些话可以用来反驳,想着到时候我能多流利多帅气的骂他。但是,正如你刚刚看到的,不管我说什么,有些东西已经在他的脑子里根深蒂固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法律上他也没有任何过错,所以他并不会感到不适合,他只会觉得我矫情。”


    段宿自顾自地说着,在看到绿灯快亮的时候,戳了戳虞清:“绿灯要亮了,我们过去吗?”


    虞清随意看了眼,就拽着段宿往回走,“我家不是这条路。”


    段宿微怔,“可是我家是啊...”他笑了一声,有些怀疑,“虞医生要带我回你家?”


    虞清这才回过神,迅速将段宿的手松了开,“那,我请你吃顿饭总行吧,刚出院,我要盯着你的饮食。”


    “我现在没胃口。”段宿摇了摇头。


    “那我们去游乐园玩玩,今天正好是工作日,人比较少。”


    “......”段宿盯着虞清,眸子里波光流转,“虞医生这是担心我吗?我都出院了,结果也说我好得差不多了,只要稍微注意一下,下次复查我就痊愈了,你不用担心我。”


    虞清一时语塞,有些难堪。


    “好吧,那我先回了,你到时候记得来医院找我。”说完,虞清将东西递给段宿后就转身离开了。


    段宿笑着和她招了招手,在彻底看不到虞清的背影后,才转身去看。


    绿灯已经变红了,数字正在不停地跳动着。


    他想起了刚刚段闻晋的表情,不解、怀疑、荒唐。


    没想到这么多年,他依旧这样。


    算了,有些人是不会变的,他指望不上,也不想指望。


    段宿长舒一口气,看向了天空,夕阳懒洋洋得洒在他的身上,吹过脸颊的风很舒服。


    今日是个好天气,所有的东西都格外的好,确实适合出院。


    第二天,段宿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他看了眼导航,发现目的地不算很远后,选择了步行。


    时间是中午时分,路上的人流量很大,段宿走在最里面,小心的避着人群。


    十几分钟后,段宿停在了某个殡仪馆前。


    他昨天看到了段闻晋名片上的名字。


    殡仪馆里的人很多,段宿带着口罩,低着头从边缘处走了进去,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他慢慢的来到吊唁厅,看到了那张黑白照上的人。


    她的照片依旧年轻,但是却淡去了色彩,段宿站在一侧,默默地看着过来吊唁的人。


    他们有的哭得很伤心,也有的说了很多话,段宿只是垂着眸子,淡淡得看着。


    “你是,段宿?”一道声音从一侧传来,段宿吓了一跳,他以为没人会认出他。


    可当他转头去看的时候,却发现喊自己的人是不认识的人。


    这是谁?他的记忆里不存在这样的人。


    “我是林雪的儿子,我叫宋令谦,按血缘关系来看,你是我的哥哥。”


    段宿的神色一淡,转身准备离开。


    宋令谦拉住他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妈妈对你都做了些什么,从我出生后,她就时常和我说起你,我想她如果活着的话,肯定会和你道歉的。”


    段宿轻嗤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说我什么呢?说我不过是个废物,得不到她想要的荣耀,成不了她骄傲的资本,养到十八岁不过是浪费时间?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今天来不是和你争吵的,我来还东西,”段宿拿出口袋里的东西,一本房产证,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我一分都没有用,房子也只有清洁会进去,现在,换给你们。”


    宋令谦一怔,神色很明显的难看了下去。


    “你......你那段时间怎么过的?”


    “站着过的。”段宿站在他的面前,身子挺立。


    “......”


    “不管你信不信,事情都过去了,”宋令谦塞给段宿一张纸,“这是妈妈的墓,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就去看看吧。”


    说完,他就直接离开了。


    段宿拿着手里的这张纸,只觉得好笑。


    怎么到现在,所有的人都觉得自己的情绪是多余的?为什么到现在,他们都觉得自己没错。


    “糟透了......”段宿低着头,快速地穿过了人群,走出了殡仪馆。


    他漫无目的的走,来到路边的时候,鬼使神差的打了个车。


    “去哪?”


    段宿一愣,看向了手里被捏成一团的纸张。


    他颤着打开,和司机说出了这个地址。


    一路上司机什么也没说,段宿也一直看着窗外,等到到达墓园的时候,司机师傅才说:“到了。”


    段宿回神,应了一声后,开门下了车。


    准备进墓园的时候,段宿听到司机叫住了他:“喂,你过来一下!”


    段宿有些疑惑,自己付过钱了啊,难道掉了什么东西?


    段宿弯腰,问司机:“怎么了吗?”


    “看天气要下雨了,祝你没带伞,这把你就拿着用吧。”说着,司机就将伞递了出来。


    段宿有些惊讶,连忙摆手:“这我不能要!”


    “拿着吧,这个时间点,自己一个人来这里肯定是有什么心事,”司机将伞塞进了段宿怀里,开车准备走,“早点回去吧,别让家里担心了。”


    段宿看着手里的黑色雨伞,只觉得心里一沉,他抬眼,看向了墓园里。


    层层叠叠的墓碑摆在那里,隐约还能看到几个人停在某块墓碑前,将手里的花放在了墓碑上。


    段宿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买花。


    算了,反正只见这一面。


    段宿朝着山上爬去,纸条上的位置很清晰,段宿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


    墓碑很新,上面的字和照片都是新刻上去的。


    “你怎么就变成了一块墓碑呢?”他问。


    “这么轻,这么的,没有存在感。”段宿突然笑了,他感到了原本紧紧缠着自己的那根细线突然绷断了,沾着他的血肉,慢慢脱落。


    好疼。


    为什么,会这么疼。


    他慢慢蹲下,看着墓碑上写着的那个名字,还有那张黑白的照片。


    他多么多么想听到一句赞扬,就算是一句肯定也行啊。


    来自她的,来自他们的。


    但是没机会了。


    段宿伸手抚上了那块碑,好凉,明明不是冬天,却刺骨到所有发生的事都能被铭记,刺骨到,一生都得不到愈合。


    “下辈子,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别选我了,也别这么痛苦了。”


    段宿走出墓园很长一段距离后,天上响起了一声闷雷。


    他这是才发现,伞忘在了墓园里。


    段宿回头看了会那段距离,犹豫了会,掏出打车软件打车。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时间有些晚了,还是地理位置的问题,久久没有车接单。


    段宿继续等了几分钟,最后关闭手机,向前继续走着。


    走了只有几步,他就感觉到了额头上落下了一滴雨,他抬头,看到了雨水淅淅沥沥的下了下来。


    “嘀嗒嘀嗒......”


    段宿走在雨里,身边的人不停地奔跑着离开,有的撑开了雨伞,都快步的离开了。


    明明雨很大,但他根本不急,只是慢慢的在路上走着。


    没有目的。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的光亮暗了下来,周围的霓虹灯都亮了起来。


    段宿恍惚间听到有人喊他,但是他没有力气回头去看,只觉得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雨里。


    绪河的雨夜很凉,段宿倒在其中,看着夜色的眼睛逐渐涣散,感受着雨水冲刷的力量。


    身下的雨水依旧流动着,好像很久之前,自己能够感受到的那种提问散失的感觉。


    是什么来着?段宿想起来了,那是自己的背被捅穿的时候。


    此刻的雨水就像是鲜血,逐渐淡去。


    好像有人在叫他,听不清啊......


    一把伞挡在他的头顶,段宿转头,看到了那个喊自己的人。


    迷蒙中,他忽的笑了起来,明明周围的雨水是这样的大,灯光是这样的暗,她怎么就看到了自己呢?


    “虞医生,你能......带我回家吗?”


    段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下的,只知道在意识彻底切断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虞清。


    “......”段宿猛地惊醒,直接坐了起来。


    但是可能是起得有些猛,胃里一阵翻涌,他捂着嘴撑了好一会也没好转,在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他看到了眼前递过来了一个垃圾桶。


    段宿什么也没想,直接夺过,呕吐了起来。


    缓了好久,垃圾桶直接从他的手里脱落,段宿的额头也生出了一层细汗。


    虞清问:“感觉好些了吗?”


    段宿下意识回:“好些了...”


    却在回了之后,塔头看到了站在床边的虞清。


    “......”不是梦?


    段宿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疼得他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真不是梦,所以昨天他是真的晕倒在了雨里,还被虞清捡了回来...


    “说说,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淋雨?”虞清坐在床边,双手环胸看着段宿,“我可不信你出门没带伞,下雨了没防备。”


    刚准备用这个糊弄的段宿一噎,神色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