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Chapter14

作品:《潮夜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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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熹坐在高脚椅上,依旧是原来的位置,贺景珩站在她对面,时而背过身去拿身后的酒,调酒的动作还有表情都很认真。


    南熹单手撑在大理石台上,下巴抵在手掌上,此刻是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的看着他。


    贺景珩一直专心致志的做着自己手中的事,眼神也没分给南熹一个,南熹倒也不恼,毕竟贺景珩一直都这样,对谁都一样。


    南熹看了眼一旁调酒的小师傅,人家可没他这么古板,时不时抬头观察一下坐在那里的客人。


    “贺老板,你们酒吧的调酒师都像你一样不闻其他还是只有你这样?”


    南熹托着下巴的手掌稍稍勾了勾指头,指尖抵在脸上轻轻摁压着,眸色微亮,视线落在贺景珩拿着调酒杯的两只手上,再往上移,是他露出一点的手腕,衬衫向上挽了一些,凸起的青筋也只露出一点,这种若隐若现的吸引,让南熹生出一股想将他的衣袖全部褪上去好好看看清楚的冲动。


    贺景珩闻言抬头看她,如墨水般的眼眸犹如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猜不到其中情绪,好一会儿,才道:“酒要用心,味道才好。”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沉冷,让人实在感觉不到暧昧气息,若是旁人,心头原本升起的几分亲昵,经这声音一浇也早就灭了热情。


    可南熹最初的想法,也不过是想睡到他,和那些人一样,却又不完全一样,她有的是耐心,这么好的一条“鱼”也实在是值得。


    “那人呢?”南熹顺着他的话问。


    “人若是用心呢?”


    “人?”


    南熹看着他,眉毛轻轻挑起,而后点了点头。


    “不好说。”


    “怎么?”


    “这杯里的酒只要比例精细,就不会出什么差错,可人,太善变。”


    “善变不好吗?今日喜欢的也许明天就不喜欢了,明日即便不喜欢了,也无法否认先前的用心,只说当下,难道不好吗?”


    只说当下,无所谓真心,也不用计较付出多少,更不用担心所谓的真心有一天会改变。


    这种关系,难道不好吗?


    贺景珩听完,顿了顿,随即眼角一弯,笑出声,很轻的几声笑,低沉的,充满独属于男性的磁性声音,南熹很喜欢,可南熹却好像是第一次听见他的笑声,因而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哪里好笑?”南熹忍不住问他。


    “抱歉。”贺景珩敛起笑意,将已经调好的酒杯轻轻推到南熹手边。


    “打算取什么名字?”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南熹作势想了想,于是将手放下,手指放在杯沿下,轻轻转了一圈,问道:“这颜色倒是很好看,只是杯口处这一圈的白色碎粒是什么?像雪一样。”南熹说着伸手指了指那里。


    “椰蓉。”


    南熹得到解释后,淡淡的哦了一声。


    “尝尝。”贺景珩从一旁拿出一根吸管,插进酒杯里,而后摊开手掌点了点酒杯。


    南熹一手捏住吸管,粉唇轻启,衔住一小截管口,贝齿轻轻咬着,吮吸着尝了一口。


    味道不似方才那杯甜腻,有些玫瑰花的香气。


    “玫瑰?”她抬头向贺景珩求证。


    “放了些玫瑰糖浆。”


    “很腻吗?”这一声问,很温柔。


    “不腻的,很好喝。”南熹说完又喝了一口。


    “只是,这淡紫色的颜色是怎么调出来的?”方才她的注意力都在贺景珩身上,完全没看到他用了什么调制出的这杯酒。


    “蝶豆花。”他说完回身去取方才剩下的一些蝶豆花水,递到南熹面前。


    南熹看着透明玻璃杯里的那点泛紫蓝色的水,还有沉入底下的蝶豆花,认真看了会儿。


    “所以,这杯酒是我在你心里的样子?”


    贺景珩没否认,“是。”


    “如梦如幻,看不真切。”


    南熹听完咯咯笑出声,问:“这话你会对别人说吗?”


    贺景珩摇了摇头,“不会。”


    听他这么说,南熹心里多了点儿希望,身子朝他凑近了些,又问:“所以只对我说过?”


    “因为......”贺景珩看着她。


    “什么?”


    “你是今晚的幸运数字持有者。”


    这话一出,南熹原本带着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很快坐了回去,端起那杯酒,负气似的,全都喝完,将酒杯放到桌上的时候,故意用了几分力,玻璃和石头的碰撞声,沉闷着发着响。


    这声音不算小,因此吸引了距离稍近那几桌的视线,其中有一桌的几个男人,早就想去认识认识南熹,但碍于别的,一直未敢动身。


    贺景珩见南熹如此,没忍住笑了出来,原本的那点冷淡气,也被这抹笑意渐渐融化。


    “你问我给这杯酒取什么名字?”


    “是。”


    “Nancy。”


    “这杯酒就用这个名字吧。”


    南熹话刚说完,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侧身将包打开,伸手从里面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是殷婉,南熹眼皮微抬瞥了一眼手机顶端的时间,殷婉很少会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怕有什么要紧事,南熹很快摁了接听。


    不等南熹张口问,电话那头传来殷婉有些焦急的声音。


    “南熹,你在哪儿呢?赶紧回家,你家什么时候养了只狗?我一进来就看到东西散的哪儿都是,还以为招贼了,都准备打110了,结果就在窗帘后头看到一坨白色毛茸茸的东西。”


    殷婉一句话讲明白了事情。


    “马上回去。”南熹说完,挂了电话,起身准备离开,心里怪自己真是大意,怎么能认为一只被捡来的狗会听懂她的话?


    “家里有事?”贺景珩见南熹准备要走,随口问了一句。


    “嗯。”南熹心里着急,想着得赶紧回去看看家里被那个小东西祸害成什么样子了,她这人有点洁癖,今天去宠物商店的时候,原本打算买个笼子,可本着人道主义的思想,又觉着这狗看着挺听话的,便放弃了。


    谁成想,还真给她来这么一出。


    “多少钱?”


    “嗯?”贺景珩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杯Nancy多少钱?”南熹说着指了指面前被自己喝的很干净的酒杯。


    “不要钱。”贺景珩笑着说,“算是我请你。”


    南熹却摇了摇头,她这人,没这习惯,她喜欢互不相欠。


    “不让你破费,既然你还没定价,那我就看着给了。”说完低头从包里拿出钱包,掏出两张红色钞票,将钱推到了贺景珩面前。


    “多退少补。”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今日谢谢贺老板的款待。”


    南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贺景珩原本打算说些什么,也没找到机会。


    他有点搞不懂她了,方才看似调情的是她,现在利落抽身的也是她,当真如他所说的,这个女人,令他看不真切。


    看着南熹的背影,贺景珩无声地笑着,摇了摇头。


    贺景珩抬手将酒杯拿起,收回来的时候,视线被杯沿上那一抹红色唇印勾住,因而多看了两眼。


    深夜的酒吧,女人的唇印,还有南熹方才坐在这里还未完全消散的淡淡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