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作品:《把不要的夫君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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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进门的正是夏枯。


    窗外浓云密布,天色阴沉将雨。


    一片死寂。


    良久,背上小包袱悄然落地,夏枯愣了半晌,反复张开颤抖的嘴唇,哆哆嗦嗦抬起一根手指,不可置信:“殿下……殿下你……”


    越菱枝眼睫微垂,半晌,出声。


    “殿下?”


    她眸色如霜,定定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又英俊的青年。


    才惊觉自己从未认识过他。


    她“小将军”“小将军”地唤了这么多时日,却是今日才知萧元野本就不是一个单纯的将军。


    难怪是国姓呢。


    她嘲讽地想笑,弯了一下唇角,眼神却冷得惊人:“这就是你说的,再没有什么瞒着我了?”


    “越枝枝,你听我说……”


    越菱枝毫不犹豫打断萧元野,无视他的慌乱无措,避开他惊悸悲哀的眼神:“够了,我不想听。”


    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那个真真切切相信他、差点将救哥哥的希望托付给他的自己,是真的傻透了。


    她无情推开萧元野往外走:“和离。”


    “不对。”声音幽幽,她忽然顿住步子转身看他,“你我之间本就是假成亲,既然师父没病,按照契约,早就应当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了。”


    越菱枝转身,萧元野瞬间眼眶泛红,毫不犹豫追上去,一把握住她手腕,紧紧钳着不放。


    雪白手腕上晶莹的珠串莹莹垂落,滑到萧元野虎口。那枚顾跃茗留下的半青半白玉吊坠也就跟着暴露在视线中,光泽盈盈。


    一旁的夏枯“咦”了声,惊疑不定:“殿下!”


    萧元野被他引得转过脸,愣神的工夫,越菱枝已经甩开桎梏,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


    萧元野颈间青筋都爆出来了,一把扭住夏枯,咬牙道:“你喊什么?”


    夏枯在他手里龇牙咧嘴,还不忘八卦:“小殿下,方才那个姑娘……不会就是您要找的越公子他亲妹妹吧?”


    “少废话!”萧元野急得上蹿下跳,“你刚刚突然喊我做什么?”


    “不能喊吗?”夏枯揉着耳朵满脸无辜地继续龇牙咧嘴,“殿下您放手,放手!”


    手一松,夏枯立刻敏捷地跳开,这才道:“属下是看见那个吊坠……前几日离开京城前,属下偶然碰到平宁公主跟她驸马,驸马胸口就挂着这么个吊坠,很像,也是半青半白的。”


    平宁公主的驸马,自然就是江家二公子。


    萧元野额间青筋又是一跳:“我就知道她忘不了江薄。”


    不对。


    这玉吊坠明明是越菱枝的嫁妆……一道闷雷劈过,萧元野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拔腿往外追:“要下雨了,越枝枝!”


    大雨倾盆。


    水色将迷离的世界冲刷得干干净净,房檐顺着墙壁流下琉璃似的透明瀑布。


    萧元野黑发打得透湿,凌乱地贴在脸侧,眉眼俊美又狼狈,一步步走在空荡街道上,艰难地拨开雨幕寻她。


    楼药举着伞追在后面:“公子!您好歹避一避雨啊!”


    夏枯揣手看热闹:“楼药,你别管他。殿下这样是想越姑娘看见心疼呢。”


    话毕,立刻被楼药狠狠瞪了一眼。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公子才不会把越姑娘气走呢!”


    夏枯无辜:“怎么就怪我了,我才刚来,分明就是殿下有错在先。”


    他俩在后面吵来吵去,殊不知萧元野早已走远了。


    这一找就是几个时辰,直到夜幕降临,也没有半点越菱枝的音信。


    怀虚老人小院、竹兰声府邸、甚至季雁庭那儿都派了见穿询问,一无所获。


    萧元野连知觉也麻木了,行尸走肉般跌跌撞撞,漫无目的游荡在街上。雨后空旷的巷道升起泥土与青苔的腥气,随即被浓郁清新的桂香冲散。桂花开得灿烂,唯独往日桂下的小仙子没了踪影。


    萧元野脚步一顿,仰头看向中秋那夜的瑶宫。


    他再次踏进春停阁。


    纤细的身影背对他独自坐在桌前,茶香袅袅,白雾模糊了萧元野深邃的黑眸。


    见他出现在面前,她毫不惊讶,素手执茶壶,替他、也替自己各斟一杯。


    “应该唤你什么呢?”她顿了顿,“萧原朔。”


    萧元野游魂似的在她面前坐下,攥紧了越菱枝推过来的茶杯。


    “还叫小将军好不好,越枝枝。”他失魂落魄地呢喃。


    越菱枝没说话,眼神明灭不定,最终展颜笑笑,声音轻得缥缈:“原来终是菱枝高攀了。”


    萧元野呼吸一滞,他最怕她这么说。


    “没有!”他的解释急切坚定,落在越菱枝耳畔,却是怎么也无法回转的苍白无力,“我没有这么想过!”


    越菱枝偏过头。侧脸勾勒出温柔的弧度,这温柔却是最漠然、最无动于衷。


    “你看着我。”萧元野嗓音颤抖,支离破碎地叫她,“求你。”


    “不是还要找越风衍么?”他执意伸出手,垂眸,等着她最后的宣判,“我没有不帮你,越枝枝,我没有不帮你。我带你去找,一定能找到。”


    “是啊,一定能找到。”越菱枝微微地笑,却丝毫不肯握上他的手,眼里微凉,“所以为什么之前不愿带我进京呢。”


    青年喉结艰难地一滚:“因为太多人盯着你。越枝枝,我不是无坚不摧,我也会怕。如果你被人带走,我……”


    “可以了,小将军。”越菱枝破天荒打断他,“畏缩有用吗。你明明比我更清楚这点,怎么会妄想拿这个借口说服我。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萧元野被雨打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哀戚的一抹红色,嘶哑地低笑,“越菱枝,又是你先松手。”


    “我是条狗吗,不要就踢开?”他手指抵着眉心,慢慢向上抱住头,呼吸越发急促,心口又疼又涩,“越枝枝,你说啊,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


    大雨天。


    又是个大雨天。


    三年前那次见面,少女单手执伞,纤薄的身影决绝,同样以温柔凉淡将他一颗心掰成两半,揉碎了扔在泥地里,转身一步步走得稳重不悔。


    今日,亦是如此。


    所以……她从头到尾,从来没有后悔过。


    萧元野眼眶红得厉害,自暴自弃似的彻底放开手,笑着看她。


    “你说我骗你,可是我骗走过你的心吗?一次也没有。”


    “总是你不要我。”


    越菱枝没说话,春水似的双眸静静瞧着他失意,半晌,才轻声叹:“小将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