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6章

作品:《夫君他清冷又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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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惯例,夏苗行猎乃皇帝避暑的活动之一,届时将去宝鹭山行宫暂住半月到一月之久。


    受邀的一众皇亲国戚依次坐着华丽的车轿抵达了行宫。


    一入山林,便是与京都截然不同之胜景,林木葱郁,山石嶙峋,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钟声袅袅,风也温和,云也舒卷。


    顾景淮也有许久未见过如此之景了,心情大好,吩咐竹楦入住行宫之后先备好笔墨纸砚,他要书一幅字。


    可还未进屋,他远远地就望见一个人的身影,微翘的唇角登时放平了,雅兴没了一半。


    “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初妤一个回身,也发现了顾景淮。


    她并未随他的车来,前日归宁——即进宫拜见阿姐后,听闻阿姐第二日就要来宝鹭山,她索性一同跟来了,反正也只比他多来一天。


    她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回答。


    顾景淮似是察觉自己语气有些冲,低声补充了句:“这片都是男性亲族的居所,你随婉妃而来,自不该出现在这里。”


    见顾景淮身后的仆役开始将马车上的行装卸下,往他们身后的院内搬,姜初妤眸光微动:“原来夫君住这里,那您知道鹤庭在哪儿吗?”


    鹤庭是整个行宫中风水最好的地方之一,两面环湖一面环山,没想到婉妃竟如此得宠。


    顾景淮心中那杆量着赐婚缘由的秤,又往婉妃那处偏了偏。


    他向西北方指了指:“女眷的居所都在那边。”


    姜初妤乖巧地点点头,仰头望着他指的方向移步,腰腹却忽然撞上了一截手臂。


    顾景淮拦下她:“你还想去哪儿?”


    “自是回鹤亭。”


    “你当然要随我住。”他不耐地掀眼睨她一眼,“你似乎还没有为人妻子的自觉,夫人。”


    “……夫君教训得是。”


    姜初妤扁扁唇,委屈也不敢说什么。


    “我会叫人去鹤亭取你的行装,你先进屋歇息罢。”


    “夫君见过一只小白猫吗?大约这么胖,毛茸茸的。”她用手比了比,都追这么远了,半途而废未免可惜。


    可顾景淮只撇她一眼,丢下一句“没有”,抬步就走。


    这时忽然有下人来报。


    “熙和郡主亲自做了玉露团赠予将军品鉴。”那人躬着身,手中提着一盏竹盘,里面托着一只玉碟,盛着一枚奶白色的乳酪酥饼,“需要奴将它端进您房中吗?”


    顾景淮锐利的目光剜向他,吓得仆人赶紧低头,哆哆嗦嗦的:“奴、奴只是奉郡主之命,她说您答应过的。”


    他答应过什么了?


    顾景淮微微皱眉,忽然想起在赐婚圣旨下达之前,他应邀去了几次宴席。


    一连三四场,每一次熙和都坐在他对面,他就算再迟钝也能察觉出不对劲来了。


    某次宴席散后,他确实被熙和缠着同她说过几句话,但环境太过嘈杂,他又无心多言,具体已不记得了。


    或许是那时随口应了什么?


    顾景淮看向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姜初妤,指了指玉露团:“你想吃吗?”


    姜初妤连连摆手。


    顾景淮转身似笑非笑地看向仆人:“多谢郡主好意,但我夫人不想吃。”


    “可、可这是给您的啊……”


    “哦?竟是给我的?可我不喜甜,郡主何故赠我呢?”


    那、那当然是……


    后半句话,仆人吃八个胆子也不敢当着新晋将军夫人说。


    顾景淮目不斜视地朝行宫走去:“我夫妻二人心领了,不送。”


    听到仆人憋屈地应了声,姜初妤顿时神清气爽、足下生风,差点轻笑出声。


    她的仇人不多,熙和算一个。


    熙和郡主的母亲乃是先皇的妹妹,她自出生起就锦衣玉食,养成了傲慢挑剔的性格。


    她肯定早已忘了,许多年前她的郡主府上,有个叫沛儿的小丫鬟受了她的无妄之灾,落下残疾。


    想起沛儿,姜初妤在心中叹气,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见她。


    喜气一扫而空,愁云覆了上来,姜初妤耷拉着脑袋跟在顾景淮身后进了行宫。


    里面的家具倒是一应俱全,但顾景淮嫌弃宫人打扫得不干净,坐在家仆新扫了一遍的贵妃榻上,指挥着众人清扫直到一尘不染。


    姜初妤隔着案几在另一侧落座,心里泛起嘀咕:难道即便洁癖怪病好了,也比寻常人更爱干净?


    两人侧身对坐无言,许久,顾景淮忽然说道:“有些饿了。”


    姜初妤立刻就联想到方才的玉露团,原来他并非不想吃,只是碍着她在场才有所收敛吗?


    如此关键的时刻,她怎能放任自己的夫君被别的女人勾起食欲!


    姜初妤差点就要挽起袖子下灶台,但想了想自己的手艺,很有自知之明地退缩了。


    “我这里有些吃食,夫君不介意的话……”


    她扭捏地掏出一团香帕,里面鼓鼓囊囊的,似乎包着什么东西。


    “这是何物?”


    姜初妤摊开香帕,迎着他不可置信的目光,闭了闭眼:“肉铺干。”


    完了,一时冲动,竟忘了他的洁癖。


    “……你自己留着吃吧。”


    姜初妤把香帕摊在案面上,还真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暗暗腹诽:大少爷没挨过饿,果然矫情。


    在姚府时,她被罚禁闭只能吃些米粥蒸菜,实在太馋肉,春蕊就偷着去膳房包点肉末肉渣给她,那时的香帕就是一枚柔软的碗。


    方才她在鹤亭,瞧见湖边一只小白猫扑鸟,结果扑了个空,气得呀呀叫,就包了肉脯干要喂它,结果一不留神追远了,“自投罗网”到了她夫君这里。


    她心里,还是最想回鹤亭。


    ***


    翌日,姜初妤坐着车轿前往校场。


    建在山庄里的校场不算很大,约十五亩地,也不常使用,昨日路过时,看着旗帜和鼙鼓都灰蒙蒙的。


    可今日年轻勇武的士兵在边上一站,锦衣华服的王公贵戚陆续入坐,背后“观武台”三个大字都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在台下两侧,有十数个骑着马的女人,个个身着红色披风,手中持一长杆,看得姜初妤心痒痒:“这是要打马球吗?”


    顾景淮几乎年年都来,对规矩十分清楚:“素来有这样的惯例,行猎正式开始之前,有女子马球和男子射术表演。”


    观武台呈阶梯状,越往上地位越高,中间空出一道分水岭,男子与女子分隔而坐。


    皇上自然在最高处,再往下一层,中间有两个空着的位置,刚好在空道两侧,周围已坐满了人,一看就知是为他俩留的。


    这是新皇登基以来第一次举办夏苗,周承泽慷慨激昂地举杯贺词,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四角擂鼓震响,两支马队徐徐上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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