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暴富暴富
作品:《雕梅歌》 《雕梅歌》全本免费阅读
薛默走了没几日,奚九酒再次城外十里亭折下一枝柳。
岭南的春天来得早才刚过二月,柳叶就已经被春风裁剪得细长,涤染得翠绿。
奚九酒将柳条系在李崧的马鞍边上:“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李郎君好走。”
随行的侍从尚在不远处,送行的百姓还在依依不舍,可在李崧心中,这空旷的官道旁仿佛只有他们二人,眼神温柔:“我没想到你还愿意来见我。”
自从上次说了薛惜君的坏话得罪了奚九酒,奚九酒已经生了他好久的气,送上门的东西被退回来,屡次上门皆是避而不见,哪怕主动偶遇,也是冷冷淡淡。
李崧一度都绝望了,没想到奚九酒会来送她。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我不愿你再想到我时,最后记忆是一副骄纵面孔。”
回头再知道了他来岭南走这一遭是被她折腾的,怕不是得气到自戳双目以泄有眼无珠之恨。
可李崧此时不可能知道奚九酒心中所想,满脸遗憾的依依不舍:“我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快到他来不及多见见她,多留一些日后回忆的余味。
奚九酒心想你当然得快点走,就算是要快些送我上路,也不能让你留在岭南碍事啊。
不把李崧弄走,就算刺杀成功了,他们也怕李崧发疯为奚九酒报仇。
奚九酒笑着调侃他:“升官这是好事呢,惟高有此机会可以一展胸中抱负,何必做此依依不舍的雏鸟之态?”
“九酒,临别在即,恐后会无期。崧有言,不吐怕是心中有愧。”
什么话这么重要啊?
“惟高但说无妨。”
李崧正了衣冠,长身一礼:“我对你们的出身并无不敬之意,是我愚昧,误信传言,先入为主便认为品德有瑕,还望你们不要怪罪。”(注1)
奚九酒回礼,低头垂目,久久难言,眼底有晶莹闪动。
道歉对她来说其实不算太稀罕的东西,昔日便是对于高门显宦,只要她撒娇卖乖,也能得求告讨饶,但她心里很清楚,那些不过是人家一时兴起的娱乐罢了,和李崧此时表态全然不同。
但只有李崧,她在他的歉意中品到了尊重。
出身底层的庶民黔首优伶乐伎受她之恩,对她时有尊重和敬意,但这是她鲜少,甚至是从未在高门世家子手中得到的东西。
哪怕奚九酒曾经和无数高门贵子往来,心中却也清楚他们和韦兴一样,视她为玩宠,便如那只韦兴养在庭院中的孔雀一般,相比之下,薛默视她为牛马倒算得上是难得的厚待了——反正他待下属都这样,不曾刻意薄待奚九酒,也算是难得的平等。
感受到心中隐秘滋生的不舍,奚九酒当即狠心掐灭,连脚步都不愿意再往前一步:“我就送到这里了,望李少府此去振翅高飞,鹏程万里。”
血海深仇在前,她决不允许自己软弱止步。
“定不负娘子所望!”
李崧最后看了奚九酒一眼,上马吆喝一声:“出发!回长安!”
“回长安!回长安!”
东篱西牧等随从纷纷欢呼,他们跟随李崧被贬此地,原也以为此生前途就此沉沦,一半是惯性的忠心耿耿,一半也是无处可去,毕竟李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但此时能再回两都,便是再一次有水涨船高的机会,谁能不欢畅?
见队伍的人影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奚九酒方才准备回来。
就见林文忽然从城里跑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难掩兴奋激动:“娘子,娘子!来了,来了!”
奚九酒让她喘匀了气息在说话:“什么来了?”
“钱来了!”林文兴奋得指着远处:“不对,是商船来了!”
广州港口,千帆竞渡,百舸争流,商船船队的风帆接天连地。
这般规模的船队,哪怕对于广州城也是相当罕见的。
香料成捆成箱成山得往下抬,在大唐不吝于等值的黄金白银在往下淌!
本地和驻守在此的商贾纷至沓来,挑选购买其中的珍品香料,挑选更值钱的钱。(注2)
而作为这次船队的组织者,阿那多把副手留下招呼涌上来的客商,自己直奔奚九酒的糖霜铺子。
白糖制法其实并不新奇,天竺就能制取砂糖,甚至有传闻太平别院中流传出的制糖方法原本就是从天竺引进之后再加以改良。
此种说法无伤大雅,就算是真的,在唐人眼中也不过嘲讽一句蕞尔小国暴殄天物,还得是大唐的能工巧匠才能得此奇珍。
毕竟天竺砂糖成品远逊于奚九酒拿出来的糖霜,着实配不上奢侈品“精益求精”的要求,但他们对于糖霜的制取过程还是有个模糊的了解。
费时间啊!
沿途而来深刻知道糖霜在各地到底有多受欢迎,堪称价比黄金!而糖霜便于储存和运输,实在是再好不过的货品。
阿那多就怕奚九酒下辖糖坊所产糖霜供不应求,让他错过了这一波搬回金山的机会。
奚九酒赶回糖霜铺子的时候,阿那多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依旧是头披白布,可那白布却已经镶上了金边,见到奚九酒笑出一口白牙,那是看到金钱的快乐:“奚娘子,我来取货了!”
奚九酒顿时绽放出如花笑容,那是连李崧都没见过的灿烂,那是看到财富的欣喜:“请!货物都已经备好了!”
“我还怕奚娘子这里的糖霜数量不够呢!”
“侥幸,最近人多。”青楼放出来的姑娘们现在还在劳动改造的阶段,每天都要劳作,包食宿安全还包看病,但工钱大部分记账,到手的只有五分之一,说是怕她们跑路等离开的时候再发放,实际上是水利工程太费钱,奚九酒周转紧张。
豆制品和脂粉作坊能消化的工人有限,哪怕再加上榨油也依旧有限,酒坊更是不在季节,唯有制糖,竹蔗正当季,他们哪怕是过年的时候也没停了收甘蔗,其他工坊消化不了的人口便尽数投入制糖事业。
于是规模越来越大,糖瓮越来越多,源源不断的消化整个岭南的竹蔗,变成一库又一库的糖霜。
然后现在,在阿那多和他组织起来的天竺商队手中,换成几乎能等重的白银:“郎君今次前来,似乎与上次情形大不相同啊!”
奚九酒记得,上次阿那多还是个给船上买补给的红糖块都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