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故人戏(二)

作品:《不敬天师[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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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法无效后,蝶衣转而看向李长风,发现他在借助殿内龙柱,躲避水袖攻击。


    她嘴角一勾,当下有了主意。


    在戏伶用右水袖攻击李长风时,蝶衣躲到另一侧柱后,抓住左水袖尾部,将其缠至手臂,再拉到柱后将她牢牢捆在柱子上,顺手打了个九曲子母结。


    戏伶顿时动弹不得。


    九曲子母结是蝶衣自制的绳结,除了她谁也无法解开,且被缚者越挣扎身上就被捆得越紧。


    “嗬——”因挣脱不开,戏伶赫然张开血淋淋的嘴,朝着面前二人无声咆哮。


    看着她头发竖起,目眦尽裂的模样,蝶衣拍了拍手中灰,抱臂感慨道:“力气可真大。”


    也不知这龙柱能否撑得住。


    方才用水袖将她缠柱上的时候,蝶衣发现她的腹部完好,双腿被齐齐斩断。


    虽然同为厉鬼,但她能确定,眼前善使水袖的戏伶,绝对不是坟中逃出的厉鬼,不是她的母亲。


    蝶衣开始重新打量四周,只见七层台阶的高台之上,是一座背靠七扇屏风的龙椅,扶手处雕刻着精致的盘龙纹。


    龙椅周围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体,他们周围除了散落着金玉珠宝还有各种类似铲子、铁杆、短锄,铁锹等工具。


    她缓缓拾阶而上,身后的戏伶像突然受了刺激般剧烈挣扎。


    地面震颤,梁顶上扑簌簌掉下几片木块灰屑,避开之后,她看向身后。


    “无事。”李长风用剑柄抵住戏伶的脖子,将她死死卡在龙柱上。


    见身后无恙,蝶衣继续朝着龙椅走去。


    她将这些尸体翻至正面,发现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死于颈骨折断,且脖子上有一道暗紫勒痕。


    蝶衣瞬间意识到,这些尸首与收尸人口中从天而降的尸首是同一批,而他们怀中的棍状物就是这些散落一地工具。


    他们都是一些掘墓的土夫子,出土后不小心撞见台上的戏伶,被其用水袖绞死后,甩到乱葬岗。


    可是外面有迷雾阵,大殿里没有洞口,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呢?


    看着散落在龙椅周围工具和金银财宝,蝶衣捏着下颚思索半晌后,伸手摸向龙椅扶手处的螭首。


    “嗬——”身后的戏伶又开始嚎叫挣扎,动作比起之前还要激烈。


    龙椅有问题!


    这一次蝶衣没再顾及身后的响动,直接扭动螭首。


    脚底传来一阵“咔咔”的机关响动声,紧接着,龙椅缓缓转至右侧,底下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处。


    “这里有一处密道!”她回头提醒道。


    “下去看看?”快步来到蝶衣身侧,李长风右手点燃火符,火光在二人脸上跳跃。


    就着昏黄的光,蝶衣与他并肩一步步走下密道台阶。


    方才她还在奇怪,为何暗道的机关设置会这么简单,螭首如此堂而皇之地暴露在外,岂不是谁碰一下都能发现密道。


    可是转念一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试问除了皇帝以外,谁能碰到龙椅,又有谁敢摸龙椅扶手处的螭首呢?


    所以这处暗道是皇帝挖的。


    “我怀疑上面是一处皇宫大殿。”因他看不见,蝶衣吐出心中所想。


    “皇宫……”李长风蹙眉,面上一脸凝重,“璃国的国都并不在此处。不过——”


    “不过什么?”她反问。


    “不过历史上璃国曾多次迁都,稽山确实曾有一座旧都,但是这座旧都在二十年前一夜间消失了。”


    “你是说,梧国旧都?”


    蝶衣隐约记得,三十年前梧国被北戈攻占之后,北戈将国都迁至榕城,梧国旧都也就成了废都。


    而出逃的亡国太子李策忍辱负重,卧薪尝胆蛰伏十年,带着旧部卷土重来。


    二十年前复国一战,北戈被灭,与此同时梧国皇宫也在一夜之间莫名消失。


    这事本该引发轩然大波,许是因为屈辱的历史,李策下令民众不可再谈此事,像是要洗刷过往,他将国号改为璃。


    稽山经此一事后,倒是吸引了不少土夫子前来,这些人自然都是冲着梧国旧都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是找到旧皇宫,金银财宝必定少不了。


    他们确实找到了旧皇宫,也找到了金银财宝,但是他们恐怕没想到,最终会倒在龙椅旁,死在厉鬼手里。


    李长风点头,肯定她的猜测,稽山消失的皇宫就是梧国旧都。


    蝶衣看着他凝重的侧颜,突然想起什么,脑海中的话语转瞬脱口而出,“李策是你的父王。”


    她没忘记面前之人是璃国的三皇子。


    李长风沉默不语。


    因自小被送到道观的缘故,他对这个名义上的父王,璃国的君王并没有多深的印象。


    作为他的第三子,李长风对他的了解甚至不比百姓多多少,除了众所周知的复国之战外,只知道他推崇道法,对长生之术的甚为痴迷,已经到了癫狂的地步。


    否则不会将太衍道的客卿长老招为国师,派遣官员率船队出海寻找仙草,为他整日炼制长生不老丹。也不会因为国师的一句话,将年幼的他送到道观,多年不闻不问。


    “已经走到底了。”蝶衣突然出声打断他的思绪。


    他们似乎走到了一处死路,周围和头顶都是石壁,并没有多余的出口。


    随后她将李长风手中的火符高高举起。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触到她,泛起一层颤栗。


    蝶衣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仰头看着火符上不断跳跃的三昧火,断定此处绝对不是像眼前所见这般封闭,因为风力的朝向是自上而下。


    她拔出渡厄,朝头顶挥了一剑。


    轰隆一声巨响,在头顶打下一束光的同时,被劈开的碎石也骤然坠落。


    蝶衣想拽住一旁发愣之人的胳膊后撤,却没想到面前的男人仿佛脚下生了根似的完全拉不动。


    眼看着巨石就要砸在头上,李长风好似幡然醒悟,可是这时闪避已经来不及了,他朝蝶衣扑去,一手揽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在石壁上,将她护在身下。


    手中的火符飘落在地,灭了星火。


    熟悉的苍兰香又萦绕在她的鼻尖,蝶衣听见身前之人闷哼一声,与此同时,乱石噼里啪啦砸在他的背上,然后骨碌碌滚四散滚落。


    耳畔重新归于平静,她抬眼,近在额头的薄唇再一次没了血色。


    伸手一摸他背后,发现是一手黏腻,不必看也知道,身后一定被石头砸得血肉模糊。


    “你……”蝶衣又气又急,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只憋出一句欲言又止的话来。


    松开她后,李长风捂唇抑住咳嗽,柔柔一笑,安慰她道:“不必担心,修行之人的恢复之力尚可。”


    蝶衣:“……”恢复之力再强也禁不起他这般作死。


    她欲张口,李长风却抢在她前面哀哀地叹了口气,“如今我一人可能无法飞上去。”


    她自然是不好意思将他一个人留在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