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品:《邻家小青梅

    《邻家小青梅》全本免费阅读


    客船船舱坐了十几位,甘荔和雪梅在最后头,两个壮仆凭着健壮身躯将人挡得严严实实。


    船家开船前安抚众人:“这些时候咱们的水兵都在航段上巡逻呢,大白天过水,少有遇到危险的时候,大家放心。”


    正如船家所言,一路畅行,加之今日顺风顺水,竟是比预估得早到半个时辰。


    甘荔提前戴上幕篱,上岸的码头距离家中的茶铺子很近。


    她却没动身,打听了大港口岸的去处,雇了一辆脚车,日中时分到了大港口岸。


    府城大港乃是疏通南北的重要枢纽,比之先前的小码头要拥挤多了。


    雪梅生怕四姑娘被冲撞,紧紧跟在主子身侧,见她探头看这看那,还问了很多在此地摆摊贩子,有些困惑:“四姑娘,您这是在做什么呀?”


    甘荔只说你不用管。


    港湾不远处有一长溜专门辟出来的小库。


    此类小库归码头漕帮所有,会按租期长短给通货运货的商家暂做留存之便。


    甘荔打听了好几家。


    梦中也是这时候,阿父从福州运回来的新茶尚未来得及搬走,便被突然而来的一场暴雨耽搁。


    茶类最忌讳受潮,不得已便租赁了港湾漕帮的小库房存着,打算天一放晴再搬走。


    只是那库房选的并不合适。


    港湾起风卷暴流上岸,有十来座小库惨遭水淹。


    将近五百两的茶物都被泡烂发霉,尽数损毁。


    因此遭,父亲去寻漕帮索赔,说是漕帮防水不利,理当有所表示。


    谁知那漕帮是个背景深的,分文不赔便罢,还打了甘家去要说法的人。


    即便报官,也没个下文,公署那边只是说在查,要等等,着急什么。


    时日一久,也就没了后音,自家只能自己吞下暗亏。


    仰头去看,晴空万里无云,却不知暴雨如注转瞬及至。


    甘荔加快脚步,很快寻到一处稍远却靠里的小库位置。


    远是远了些,大不了多赁几个码头搬挪的苦力,总比被雨水泡烂了强。


    “四姑娘,打听过了,咱们老爷搭的船卡在入湾口的地方。前头有好些官船在运粮食,须得人家走了,才轮到后边的商船。”


    “你用这银子去打点一番,让湾口小吏给个方便,尽量咱们家的船先卸货。然后再去伙行定好人手,不要舍不得铜板,定十五六个,便是干坐着也要先定好人手。”


    下仆收了沉甸甸的银袋子出去办事。


    另一个眼巴巴看着,心说那么多银子,指不定能藏个几分呢。


    “放心,这趟差事回去,会给你赏钱的。”


    甘荔道。


    那下仆露出个笑容,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破,回补道:“都是小人分内之事,四姑娘客气。”


    分内和赏钱,不过是收拢下人的手腕罢了。


    甘荔瞟一眼雪梅,见她只一个劲儿飞扇扑飞虫,嘀咕抱怨此地不是姑娘家待的。


    她笑了笑,摇着小团扇,望着远处天际。


    金银开路,去打点的仆人很快回来,说是一切妥当了。


    甘荔便放下来心,起身往外走。


    小库是定好的,人手也备齐了,她留着太晚回去怕是要挨骂。


    折返依旧坐船。


    行至后半程,突然耳畔传来簌簌声,撩起船帘见江波浩渺,雨雾为天地披上一层朦胧的纱帐。


    船家在外披上蓑衣,凭借多年行船的经验,有惊无险地赶在黄昏时分归到南塘县里。


    码头一时都是奔波的脚步声,几人匆匆奔到一处檐下。


    其中一个去买伞雇车,甘荔等人暂避雨水。


    淅淅沥沥的雨水顺着瓦片往下流淌,续续成了半座小飞瀑,好似玉珠落盘砸入南塘青石板水窝中。


    雪梅掏出手绢给四姑娘拭去鬓发的雨水,见她凝望着不远处怔,晓得主子是在担心二老爷。


    “四姑娘先见之明,早就雇了小库,连搬货的人手都请妥当了。咱家的货不会出问题的!”


    甘荔疏淡地笑了。


    货不过是些死物罢了,她发愁的是阿父的蛮直。


    五百两的东西损毁已是定论,损失不过一时,漕帮不给赔付也不应撕破脸面,做生意讲究和气,又不是只今年做一回的买卖。


    往后行船与漕帮交道的地方多着呢,父亲何尝不知这道理,却依旧要讨个说法。


    有时真是不懂阿父为何如此。


    那时母亲落胎未过去多久,他们两人本就为自己与老夫人而起了争吵,再后来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阿父气得一月不归家。


    阿娘也委屈,竟是收拾了行装要和离,直接搬回了外家家中。


    后来也不知阿父是如何挽回了阿娘的心,只是再归家后,她明显觉得父亲总是心虚的样子,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阿娘的事情。


    长叹一声,怪那时自己为归了南塘高兴,心思全都扑在魏燕安身上。


    不过幸好阿娘的胎保住了。


    偷窃一事也真相大白。


    这一回保住了家中货物,想来阿娘和阿父也不会再陷入梦中那般难看的境地。


    “四姑娘,雨水来得突然,附近的车行都空了。”


    仆从一身湿哒哒的跑来,手里握着两把油纸伞:“只能委屈四姑娘,勉强用这小伞遮着吧。”


    一落雨,天暗得发沉。


    估摸再有一半个时辰就要宵禁了。


    雪梅伸手接了伞,一撑开傻眼了。


    “这...这伞怎么还有个窟窿眼?”


    仆从一听把自己手中的也撑开。


    两面不大的油纸伞各自当中有个窟窿眼,像一对憨憨人的眼睛,嘲弄着客人的不当心。


    “你买伞难道不打开看看好坏吗?”


    甘荔拦住雪梅的怪怨,“好了。阿大也不容易,看他衣裳都能拧出水来了,你就别怪他了。”


    阿大呆头鹅一般,气愤那卖伞店家坑人,要回去找那家说理。


    “算了。你这会儿去人家怕是挂板子该关门了。”


    甘荔转了下伞面,“就当长个教训,往后做事要多个心眼。”


    阿大满脸羞愧地应了声是。


    初秋的雨带了寒气,甘荔哆嗦了下,正要抬脚冒雨闯了。


    “表妹!”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街角口传来。


    甘荔一顿,回眸见竟是家中的车马辘轳而来,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