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作品:《邻家小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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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夜有风,魏燕安靠在冰冷的墙上,不敢分神地听着里边的动静。


    甘家今日出了大事。


    甘老太太屋里头丢了一对儿传家的宝镯,只好把今日曾进出过老夫人屋中的三姑娘和四姑娘请去问话。


    两个姑娘都说不曾见过。


    甘老夫人气性上来,命人去她们二人屋中搜。


    谁知不到一刻钟,搜寻的下人拿着完好无缺的镯子出现,言称是在四姑娘屋中的枕头底下寻到的。


    证物在前,众目睽睽下,四姑娘却死活不认。


    老夫人见她如此顽劣,命人请脸心板子教训。


    四姑娘一听,扬声喊‘宁死不受冤屈’,竟是挣脱下人压制,一头撞上梁柱,险些命丧当场。


    虽未死,那一脸的鲜血吓坏众人。


    老夫人哪里还敢追究丢镯一事,忙喊去请医士。


    魏燕安实在没有旁的人能打听消息,唯有在甘家墙外贴着,盼能听到些响动。


    突然,寂静的夜里传来一阵吵嚷。


    里头凌乱的脚步声迭起,有婆子欢喜的声音传来:“快去给老夫人报信,四姑娘醒了!四姑娘醒了!”


    魏燕安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他整个人顺着墙面滑倒地上,扶着额头为里头小姑娘苏醒而真心欢喜着。


    傻不楞登的,一对镯子罢了,怎么敢舍自己的性命去换?


    想起这番事件中的另一个当事人,甘三姑娘。


    魏燕安面色阴沉如水,恨得咬牙切齿。


    甘家大房的人总是欺压二房,连带着甘三姑娘一个小妾养的,平日里也总在甘荔面前作威作福。


    他不须打听,对于‘甘老夫人丢失的镯子是谁为之’洞若观火。


    要么是甘三姑娘偷窃过后栽赃,要么就老夫人那头想敲打甘荔,做了一个局。


    可他想想,老夫人再有意敲打小辈,也不会把一个偷窃的恶名落到孙辈头上。


    只能是甘三!


    他记下这一仇,回眸望一眼甘家属于甘荔屋舍的方向,攥紧拳头,闷头离开。


    *


    甘家西院


    枝甜居


    钱梓莘心疼地把女儿搂在怀里,面上泪痕犹在,哽咽着安抚打颤的孩子:“玉珠莫怕,阿娘在呢,阿娘在呢。”


    怀里的女儿抱着头,一个劲儿地喊疼,钱梓莘一时被她挣脱开,眼睁睁看着孩子蜷在床上,像是承受了什么剧痛抖成一团,嘶哑着喉咙拼命喊疼。


    “医士,快去请医士来!”


    钱梓莘哭成泪人,抱不住孩子,由着婆子扑上去拽开孩子的手臂,心肝都快碎了:“我的孩子!我苦命的孩子呐!天爷,要索来索我的命,放过我的孩子吧!”


    脚步憧憧,医士很快到了。


    一瞧床榻上喊疼不休的病患有了抽搐的征兆,急忙下针。


    几处大穴守住灵关,片刻后,人陷入昏睡,老实地一动不动。


    钱梓莘急问如何。


    医士擦擦额上细汗,摇头说暂时无碍。


    “四姑娘磕伤了脑袋,伤处实在太巧。痛至牵动经脉,故而有了癫症。老夫暂先施针让她昏睡,这几日且先温养,莫要动气伤心。且看几日后恢复如何,若是脑中淤血不散,怕是...不妙呀。”


    钱梓莘闻言,险些软在当地。


    只求大夫尽心,“再名贵的药材都使得,只求孩子万全。”


    医士自然说好,写好药方,吩咐如何善养,去前厅回话。


    甘家正厅坐了一圈人。


    正是夜半,本该歇下了,只是家里出了这档子事,谁人也不敢擅自离去。


    坐于角落的甘三姑娘、甘漫漫长长地打个呵欠。


    一扭头对上老夫人投来的目光,顿时讪讪,垂下脑袋揉着眼里的泪花。


    她觉得自己真是冤枉,又不是她把甘荔推到柱子上的,做什么圈着她不让走呢?


    这当口,脚步声传来,医士进来回话。


    一般般的话回禀完,老夫人沉了面容:“耽搁您至深夜,实在抱歉。眼下外头已夜禁,且在外院客房留宿一夜吧。”


    医士道谢,跟着下人消失在正厅外。


    外人走了,老夫人看向下座焦灼的二儿子。


    “四丫头此祸乃是她罪有应得,老二你怪不到旁人身上。那镯子没长腿,若不是她拿了去,怎么会出现她寝居的枕头下?”


    甘云松瞥一眼老娘的神情,很想说一句反驳。


    只是惦念着孩子如何,懒得在此地纠缠。


    “玉珠如何,旁人不知,我这个当爹的还是有些数的。您那副镯子,也就没见识的人当个宝,便是白送给玉珠,她都未必肯收,更何况是去偷摸拿。”


    撂下话,不顾老夫人和大房嫂子是个什么难看的神情,甘云松起身与大房甘清泉拱手作别。


    临到门口,突然又停住,回身看向老夫人:“您也不必急着给那孩子定罪。以死自证,您若是都不肯松动下心里的怀疑,我看这家里是容不下我们二房了。”


    这话深意就有些重了。


    至少甘清泉这个大老爷一下皱了眉头。


    “二弟这是什么意思?”


    甘清泉目送亲弟利落的背影消失,冷哼一声:“什么意思?不过觉着咱们这大家子拖着人家三口的福日子,想跟咱们一刀两断罢了!”


    上座的甘老夫人只说好了。


    “夜深了,清泉明日还要当值,早些回去安歇吧。”


    *


    窗外蝉鸣不休,甘荔靠在高枕上,由着雪梅一点点喂服了汤药。


    钱梓莘和甘云松坐在牙凳上,见状满意,“这药是苦了些,却是有用,医士说你头中的淤血散得快,再有三五日就能下地走动了。”


    甘荔望着慈爱的双亲,眼里很快泛出泪花。


    “哎呦,这孩子真是的,怎么又哭了!”


    钱梓莘心疼得不行,坐在她床头把人抱在怀里,“我的心肝呀,可别哭了,你一哭,阿娘的心都碎了。”


    甘荔嗅着阿娘身上的暖馨香,脑海中浮现起梦中的场景。


    梦里是自己被魏家人残害后的场景。


    她被魏家婶子赵氏、魏燕安新妇赵丑娘污蔑,说她当日是与魏燕安私奔,被追才不幸摔落悬崖而亡故。


    阿爹和阿娘自然不信。


    可仰赖她那几年对魏燕安没皮没脸的追求,外人只当双亲是在为她遮掩。


    她死也死得不清白,南塘之人每每提及甘家二房四姑娘,人人都要骂一句脏货。婆姨婶妇们,捏耳朵教训家中未出阁的姑娘,都要说可不能学了甘荔不要脸的功夫。


    甘家门楣被人唾弃。


    阿娘和阿父为给她收敛尸骨,也被老夫人和大房的叔伯婶娘嫌弃,落得扫地出门的下场。阿父奋斗半生的基业被族人抢走,只得和阿娘流落街头,沦为乞丐。便是如此,他们依旧为她惨死一事而奔走,只为给她求个真相。


    世事便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双亲临去,也没能洗去她身上的脏污名声,最后死不瞑目。


    大梦一场,自醒来之后,甘荔每每见到笑得慈爱的爹娘,便要哭上好一会儿。


    甘云松和钱梓莘只当她是想起被冤枉偷东西的委屈。


    “好了好了,莫要哭了。”


    自那日事发,甘荔嘶吼太过,嗓子迟迟不好。


    孩子闷头哭着,一点音儿听不见、掌心下的身形却颤着,当娘的看了,越发伤怀。


    “你阿父已在老夫人那头留了话。若是不给你一个说法,咱们二房往后便立出去单过!”


    甘荔倚靠在阿娘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