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断痕篇完(九)

作品:《假皇帝和假太监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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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朱绍和谢书安两人也愈加忙了起来。


    每日一早,他们便各自出门去办事,经常要到夜里才回来,有时候一天都见不到几次面。


    谢书安大多时间都在营里,用膳也是同营中的兄弟一块。也就偶尔朱绍起得早些,邀请他一起用早膳时才能说上几句话。


    朱绍虽有时会去寻他,但两人其实都忙得不可开交,也就不怎么相互打扰。


    “皇上,我们这边过几日往西边走的路线已经定好了,军需马匹、驿站打点之类的也都处理完毕。”江澄瑞手中拿着一份文书,呈至朱绍面前,“请皇上过目。”


    朱绍接过那些文书,拿起其中一本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明日,纪岚那队人会带着谢书安那一行前往则城,届时将以捕获泰关叛贼为由进入则城内部,将该地从内部攻下,掩住太后的耳目。这一些事,他们两个可是都商讨完毕了?”朱绍问道。


    “回皇上,纪将军那都已经核对清楚了。兵力、城内要备的军粮军用、城内官员士兵的安置方式,这些也都讲明。”江澄瑞摊开其中一本文书,递到朱绍面前,“一切均记录在此,皇上若是关心,便请过目。”


    “嗯。”朱绍回了他,忽觉得肚子有些空,一看天早已黑了,不知不觉间已过了晚膳时间,“江太傅请回吧,我自己回去再看,时候不早了,先去用膳吧。”


    “是,皇上。”


    朱绍带着手头的文书回了房,草草地用完晚膳后,又看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夜色更深了。


    房门前出现了一道身影,犹豫了片刻,向屋内探了探。


    “朱绍。”


    是谢书安回来了。


    房门虽是敞开的,但他依旧是轻轻叩响了门,等她回应。


    然而,朱绍实在看得过于认真,丝毫没发现他的到来。


    谢书安抬高了些音量,又再唤了她一次:“朱绍。”


    闻声,朱绍骤然回过神来,看到了站在门前的谢书安。


    “你回来了?”朱绍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忙完了?”


    谢书安跨过门槛,转身关上了门,走近她,“嗯,明日便要走了,大多都已经商讨完,没有什么需要忙的了。”


    他在朱绍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桌上的一叠文书,问道:“你还在忙别的?”


    “嗯,”朱绍一边翻看着文书,一边回着他,“我这边还有些东西要确认的,事情多了些。”


    谢书安看着她专心致志地看着手头的文书,遂只是无声地点头应了应,未敢打扰他。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在那坐着不知看了多久,一声不吭。


    朱绍整个人还沉浸在思索中,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文书,并未觉察到谢书安的注视。


    “这个粮车行在这一侧不太利于前面一排的士兵应对敌袭……”朱绍小声地自言自语着,“不知道江太傅还醒着没,要不现在传他到偏室看看。”


    她想完,起身便要往门外走。


    “朱绍。”


    忽的,谢书安从椅子上起身叫住她。


    他目光闪烁,犹豫道:“你、你要出去吗?”


    朱绍回望他,“嗯,怎么了?”


    “……约摸几时回来?”


    朱绍本是突然想同江澄瑞再聊一聊,但她不知这个点江澄瑞睡了没。


    若是没睡,又不知要商讨多久,遂干脆回道:“大抵要很晚才回来。”


    “好……”墨色的瞳孔在烛光下罩了层荫蔽,他怔怔地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嗯,那我走啦。”


    朱绍见他好似没什么其他的事要说,变转身往门口走去。


    怎知,才将行了几步,身后又是谢书安的话音。


    “朱绍!”


    朱绍脚下一滞,这一次回头,便看见了他越发局促的神色。


    他四下晃着视线,一会儿抬眸看她一眼,一会儿又忽的移开视线。


    就这么反复了片刻,才垂眸盯着地上,支支吾吾道:“能、能不能……”


    他话说一半,又再顿了顿,壮胆似的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道:“能不能……抱会儿?”


    “嗯?”他最后几个字说的实在小声,朱绍一时没有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谢书安对上朱绍那疑惑的眼神,瞬间心虚地急忙找补道:“我们、我们今日都还未抱过,也……还未亲过。之前分明每日都有的……”


    他耷拉下脑袋,神色失落地喃喃道:“倒不如说,这几日我们都没有好好说过话……”


    “我……”


    他将头垂得更低了些,漫无目的地看着周围,唯独不去看眼前的人。


    烛光将他的耳根晒得发红,好看的薄唇一张一合着愣是蹦不出一个字。


    “我……”他终于开了口,微蹙着眉一副难为情的神色,竟是怯生生地看向了朱绍,颤声道,“我有些想你了。”


    话落,又是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去看她。


    朱绍惊奇地听完了他说的话,看着他垂着头将自己埋进阴影中、手指紧张地摩挲着、耳根也在烛光下照得发红,心中先是不禁心悸,接着又不厚道地窃笑着。


    她微微蹙着眉,一脸‘真是拿你没办法’的神色迎了上去,嘴里哄道:“哎呀,想要抱抱了呀~”


    听到她这挑逗的语气,谢书安的身形猛地一僵,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本羞臊得像逃,自己却控制不住地在朱绍敞开怀抱靠近他的时候迎了上去,双手迫不及待地环住了她,继而缠绕着抱紧,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朱绍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在逐渐加快,听到他在自己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的僵硬肩膀逐渐放松下来。


    “哎哟~”她拉长着声音,娇声哄道,“朕这几日太忙了,冷落了你,难过了是不是?抱抱,抱抱。”


    谢书安的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羞得将头埋得更深了,“我没有,我不是。”


    “好好好,好好好。”朱绍看着他嘴硬的样子,心中窃笑着,嘴上还是继续哄着他,“那就是太累了,想撒娇了。”


    “……我没有撒娇。”环在朱绍腰背上的手缠得更紧了,嘴里喃喃道,“我就是有些累了,想见你了,想同你说会儿话。”


    这不是撒娇是什么?


    朱绍摸着他的头轻声笑着,心觉得他可爱极了,“嗯嗯嗯,没有撒娇,没有撒娇。”


    谢书安将头从她颈窝里抬了起来,眸色波澜地看着她。


    琥珀色的瞳孔中映照着他羞臊又深情的模样,视线时不时扫过她湿润的唇,喉结滚动着咽了咽,收紧了放在她腰间的手。


    朱绍知道,他想吻她。


    但他又不敢主动吻她,就在那等着她,等着她的施舍。


    可朱绍偏不。


    她踮起脚尖靠近他的脸,四目相对时能清楚地看见他眼中骤升的期盼和渴求。环在她腰间的手配合着她的动作将她轻轻地捞起,薄唇微张,等待着她贴上它。


    就在快要碰到时,朱绍倏地缩了回去,坏笑着看了他一眼。


    忽的,腰间的手猛地一掐,将她的腰身用力向上一抬,一个热烈的深吻攻向了朱绍。


    这个吻深入得极快,似是恨不得下一瞬就将她的魂魄给吞噬,舌尖霸道地在她的舌根处搅弄着,不让她与他分离片刻。


    朱绍已经很久没被他这样吻过了,他的吻从来都是温柔而舒缓的。


    不一会儿,朱绍便被他吻得腿都软了,腰瘫着被他捞在身上,仰着头被他继续掠夺着唇舌。


    嘴里止不住地发出暧昧的低吟,滚烫的鼻息交缠着融为一体,各自的耳畔都是剧烈的心跳声和羞臊的喘息。


    谢书安一把将她抱到身后的榻上,轻轻地将她放下。


    “再一会儿可以吗?”谢书安低头看着她,眸色颤抖地渴求着。


    朱绍眉眼弯弯地接受着他眼中的欲色,声音甜腻地轻声道:“嗯,可以,来吧。”


    烛光摇曳又熄灭,床榻上的声响一直持续了许久,两人才在榻上平息一下,四目相对地喘息着。


    “我……”谢书安看着朱绍身上被他解开的衣扣,羞愧难当,“我方才太过火了……对不起……”


    “嗯?”朱绍听他忽然歉声,疑惑地看了看自己。


    衣服穿得好好的,只不过高领外袍的扣子被他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交领里衣。但是里衣也穿得好好的,就是领口被拉开了些,露出了领下的锁骨,被他吻出了一道道红痕。


    倒也没有很过分。


    朱绍搂住他的脖子,盯着他红透了的耳根,耳语道:“亲够了?”


    谢书安的呼吸陡然又紧张了起来,像是做错事一样不敢去看她,嘴里支支吾吾地只应了一声:“……嗯。”


    朱绍在心中坏笑着,凑近他耳边指责道:“大、色、鬼!”


    话落,谢书安身体一滞,满面羞愧地将脸埋进她颈窝里藏了起来,颤抖着声音不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朱绍骤然放声笑了出来,真心觉得他可爱极了,蹭着他的侧脸哄道:“骗你的骗你的骗你的,我喜欢你这样。你要是再过分点,我就更喜欢了。”


    谢书安被她抱在怀里,整个人气都不敢喘一口,忙拍着她的手臂,“快松开,快松开。”


    他面红耳赤地从朱绍怀里起来,抱着朱绍翻了个身,靠卧在榻上,让朱绍睡在他身前。


    两人就这样偎依着沉静了片刻,感受着内心的平静。


    忽的,朱绍开了口:“我不想和你分开。”


    谢书安心头一颤,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朱绍将脸贴在他胸口,抓着他的衣襟,琥珀色的瞳孔里泛着水光,这一次竟是真的委屈了。


    “我们都没有分开过,即便是闹变扭了,我也还能看到你,还能感觉到你在。”


    “但这次分开后,你就不在我身边了,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我要是想你了,该怎么办呢……”


    谢书安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念着自己的模样,心疼和喜悦交织成了一团。


    他坐起身来,将朱绍从身上拉开了点距离,手伸向了自己脖颈上的细绳。


    朱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脖子上感受到他颤抖的指尖,定睛看后,在自己的胸前看到了那日戴在他身上的玉佩。


    “这个给你戴着。”谢书安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开口道,“这是我爹娘的遗物,我浑身上下,就这个最重要了,一直贴身带着的。我把我娘的那一半交给你,你要是想我了,你就看它。”


    朱绍心头一震,怔怔地盯着掌心里的玉佩看了许久。


    这是他爹娘的遗物……


    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交给她。


    玉佩上残留的体温传到她微凉的掌心,温热的温度逐渐地化开,化成了一滩清甜的露水,将她那不安的心给滋润得春光灿烂。


    谢书安垂着头,见她一直沉默不语,整颗心悬了起来。


    他偷偷地瞥了她一眼,见她面上没有表露出任何神色,心下一沉,惶窘地伸出手:“你要是不喜欢、”


    “喜欢的!”朱绍见他忽然要拿回去,赶忙将玉佩拢进掌心按在胸前,偏过身子不让他拿,“我喜欢的!”


    见她脸上露出的笑容,谢书安紧张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朱绍将玉佩捧在掌心,笑容满面地观赏着,转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他,“你真要把它给我?”


    谢书安看着她欢喜的样子,心里忽的涌出一阵满足感。被她这么一问,又故作镇定道:“借你的而已。等到时候会师了,你要还给我的。”


    闻言,朱绍撅起了嘴,抬起下巴“哼”了他一声,“就不还你!”


    她凑近谢书安,摆出一副坏人的模样,恐吓道:“我偏要天天戴在身上!这样你就得一辈子跟在我屁股后面,喊着让我还你!你的宝贝,就变成我的了!”


    谢书安看着她的脸比划着神色,撅起的小嘴边鼓起一团软绵绵的苹果肌,可爱得令他不禁笑出了声:“幼稚。”


    “嚯,”朱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之论,反驳道,“我幼稚?你才幼稚,你个幼稚鬼!”


    她伸出食指,一下一下地点着他的鼻尖,娇声控诉道:“你不仅是个幼稚鬼,你还是个大色鬼!你总是趁着我睡着的时候偷亲我,对不对?”


    谢书安的瞳孔骤的一缩,飞快地移开视线,慌乱地眨着眼。


    朱绍见他目光躲闪,趁势继续挑逗他:“哎哟,说中啦?好呀,你个大色鬼,大淫棍!”


    总总活了二十年,谢书安真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这样骂,甚至还一点都反驳不了。


    他偏过脸,无从抵抗,只能略显憋屈地回了一嘴:“我每次和你呆在一块儿的时候,衣服就没好好穿过。你都把我这样了,你还说我是……”


    朱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窝在他颈窝处开始耍起了无赖:“我这次不是让你好好穿着了嘛。”


    话落,她原本用来哄骗他的那张乖巧神色陡然又换成了为难困惑的模样,在谢书安耳边低语道:“其实,我本来是想扒了你的。就是不知道这个手呀,怎么动都动不了,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的锢住了。浑身被压在榻上,动弹不得。这是为什么呢?”


    她说完,眨着那对琥珀色的瞳孔看着他,分明是乖巧可爱的语气,眼神里却是胜券在握的挑拨,顿时让谢书安噤了声,通红着脸藏在她颈窝里不再与她争论。


    获得胜利的朱绍开怀地笑着,抱着谢书安摸了摸他的头,“赢了赢了,哈哈哈哈!让你顶嘴!”


    屋内的气氛又慢慢平稳了一下,朱绍蹭了蹭谢书安的脸,含情脉脉地看向他,“今晚别走了好不好?就陪我睡一晚,就今晚。明日开始,我就见不到你了。”


    谢书安望着她瞳孔中泛着的水光,听着她的话心头一软。


    他也不想和她分开。


    环在她腰上的手缓缓收紧,谢书安将脸贴近她的头,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两人相拥而睡,直至朝日升起,也紧紧地抱在一起。


    -


    一早,众人便在营地整队准备出发,谢书安和纪岚走在各自队伍的前列。


    从这里直捅则城约摸需要数几日,朱绍给他们备了足够的粮草,并派了人在途径的驿站接济,避免他们途中出现什么意外。


    张冲站在下坡的路边送他们,谢书安见他只身一人,便问道:“玄秋呢?”


    “他前几日便走了,说是去探探路,等你到了便会去寻你。”张冲回道。


    “他怎一个人探路?”谢书安疑惑道。


    张冲摆摆手,回道:“害,带了几个弟兄的。也就是先帮你们看看外面看看情况罢了,不危险,我们以前不也经常这么做嘛。”


    谢书安明了地点了点头,便听到张冲一边张望着一边地打听道:“怎么她没来送你啊,你们俩不会又吵架了吧?今天就要分开了,到底有没有好好说啊你?”


    这话一时问得谢书安有些尴尬。


    今日一早他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