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五十二章

作品:《瞌睡丘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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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现在A市什么最多,那恐怕是咖啡厅了。


    短短数月,这片街区就开了三四家咖啡店,真正做到了五步一家,也算是一种奇景。


    池夏坐在一家复古风装潢的店内,等待着自己方才下单的甜橙桂花拿铁,眼神忍不住飘落到坐在对面的,自称是喻宁泽母亲的女人身上。


    她回想起方才接过黑色烫金名片时看到的文字——欣荣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喻琳。


    好大的头衔。


    咖啡很快就被端了上来,喻琳点了一杯冰美式,和喻宁泽如出一辙的口味。


    池夏抿了一口自己的那杯,酸甜中带着苦涩的香气飘入喉咙,虽然奇特,但还算是一种不错的味道。


    对于喻宁泽的家庭,她知之甚少。单从仅有的几次略有涉及的谈话里,池夏依稀能察觉到一些并不美好的气息。


    所以她想,既然不是什么美好的故事,那不提也罢。


    如今,坐在他的母亲对面,如此直观地接触到他的家庭时,她所感受到的只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她想她的母亲一定是个很强势的人,但人不可貌相,还是不能太早下结论。


    漫长的沉默令人煎熬,池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打断。


    “池小姐。”喻琳放下手中的咖啡,靠在椅背上抱臂看着池夏,“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如此单刀直入的话题打得池夏有些措手不及,她瞬间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正在参加面试的求职者,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需要斟酌再斟酌。


    “我父亲在一家国企上班,母亲......是个家庭主妇。”最终,她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喻琳点了点头,落在池夏脸上的目光中却带着一丝不屑,“我还以为喻宁泽至少会挑个小康家庭的本地人,没想到这么......”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这份戛然而止反倒给人更多的遐想空间。


    池夏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引发不满的点不仅仅是喻琳对自己的鄙夷,还有她对喻宁泽的态度。说到他的时候,她的反应不像是谈及自己心爱的孩子,反倒是像是在批评做事不妥的下属。


    更可疑的是,为什么仅通过三言两语,喻琳就可以确定自己不是A市本地人?难道是喻宁泽和她说的?但他们看起来并不是这么无话不谈的关系。


    于是,池夏问出了心中的困惑:“您是怎么知道我不是本地人的?”用一种看起轻快的,闲聊般语气。


    喻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笑一声,回答:“不然你为什么要跟喻宁泽住在一起?”


    非常基本的判断,却真的猜对了。


    池夏无言以对,只好继续低头喝起了咖啡,在滴滴答答流逝的时间中祈祷这场会面尽快结束。


    从喻宁泽家里出来已经过了二十分钟,确实有点久了,去趟便利店可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于是她干脆先发制人地问:“阿姨,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喻琳倒也坦荡,回答:“你也知道,喻宁泽是我的儿子,也是欣荣食品的唯一继承人,但他老是跟叶璟混在一起不务正业,做什么恋爱app,这让我这个做母亲的非常担忧。”


    说罢,她还颇为浮夸地将手搭在了胸前,却丝毫看不出半分担忧的情绪。


    池夏不知道喻琳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意,既然她不满Halo,也该去找叶璟诉苦才是。


    没等她品出个所以然来,对方继续说道:“而且我实话告诉你,以池小姐你的身份,想嫁到我们喻家,确实是不够格......”


    池夏心头一紧。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给你五百万离开我的儿子”戏码吗?都说艺术源于生活,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但是。”喻琳话锋一转,说:“你要是愿意帮我个忙,我也不是不能考虑接受你。”


    池夏一愣,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谈判?


    见眼前人的表情略有呆滞,喻琳颇为“好心”地解释起来:“喻宁泽从小就没有爸爸,是我亲自带大的,我也不求他回报什么,只是我们喻家的产业不能后继无人,这些你应该可以理解吧?”


    过多的信息使池夏大脑过载,但她还是定了定神,在深呼吸过后坐直了身体,抬头迎上喻琳的目光,问:“那他喜欢吗?”


    对方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似的,皱着眉反问:“嗯?”


    池夏承认,喻琳身上确实有着和她的职级相匹配的气场,不怒自威。但即便如此,她也要说:“从刚才开始,您一直说的都是自己的想法,有没有问过喻宁泽的想法呢?”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喻琳竟低头笑了起来,她越笑越大声,连脊背都弓了起来。


    池夏不知道这有什么可笑的,只觉得后脊似有一阵冷风拂过,她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玻璃杯壁渗出点点水珠,一时失去了聚焦。


    等喻琳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后,她才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珠,将话题重新带了回来:“池小姐,我觉得我们说的根本就不是一码事。”


    这下,轮到池夏困惑了。


    喻琳用食指点了点桌面,一字一顿地说:“喻宁泽不能只考虑自己。”


    “为什么?”池夏几乎是踩着她的尾音说:“他不是人吗?”


    这句话,好像似曾相识。她不禁想到之前和ZE728的对话中,在尚不知晓对方的身份时,她问他,能不能和上司做朋友。


    那时他也问了自己同样的问题。


    好像在某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和他联结在了一起,仿佛此时他就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则是替他冲锋的战士。


    喻琳哭笑不得,反问:“小姑娘,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一个人享受了好处就要付出代价,你以为我花大价钱送他去国外读书是为了什么?”


    池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觉得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这个世界的准则一般,不容得自己抗拒。她在母亲那里也听到过类似的话,虽然她的家庭没有喻宁泽那般富裕,但似乎,父母投射在孩子身上的期望总是殊途同归。


    但她还是想抗争一番,“喻宁泽他喜欢现在的工作,我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在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骄傲,既然如此,我想要支持他。”


    喻琳皱了皱眉,“你该不会是想说,你很爱他吧?”


    池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对方冷笑一声,“小姐,麻烦你搞搞清楚,爱是有条件的。如果喻宁泽没有我带给他的经济条件和长相,你还会爱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