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作品:《七零厂花的幸福致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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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瞧瞧为了个臭老九在家里垮个大脸给谁看呢?”


    “你就少说两句,她心里头不舒服。”


    “我管她舒不舒服,她们刚从乡下回来,什么活儿不干就知道搞对象,我还没结婚呢,传出去我都没脸!”


    ......


    屋外嘈杂,空气里带有让人怀念的柴火味儿。


    云燕猛地起来,惨白的一张小脸四处环顾。


    陌生又熟悉的环境,让她仿佛陷入梦中。


    到底是张忠凯点燃的火焰吓到自己了么?


    怎么会这样?


    云燕茫然地下床,拿起镜子,难以相信镜子里的自己如此年轻。而危险来临的瞬间,骤然加剧的心跳还在提醒她这里并不是梦境。


    云燕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还好,没有任何问题。


    她偷偷拉开窗帘,入眼的小院,正是她姥家祖宅。


    她在这里长到五岁,跟随被下放的双亲到陕南待了十三年。


    墙上的挂历撕到“1975年6月2日”,这年三月她得到父亲平反的消息,与母亲得以重回到绒花巷。


    可惜父亲早已病逝,三个人离开的海城,只有两个人回来。


    她回忆起外面尖声嘲讽的不是别人,是她二姨家的堂姐,比她大三岁的梁欣。


    梁欣占用云燕家的房子多年,不满云燕和母亲突然回来,她迫不得已跟她妈俩人挤在西屋里。


    她还在窗户外面一口一个臭老九的骂。


    说到这里,云燕不由得想起记忆深处那位“臭老九”于老师。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她要回海城的消息,提前给她写了书信,成功安抚她忐忑的内心。


    回来后,短短几日,年少的她被他的气质谈吐吸引,疯一样地想要跟他处对象。


    她母亲不同意,云燕在家中闹脾气,把自己反锁在屋里不出去。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于幼清为什么撩拨她。


    此刻的她还不理解母亲,甚至有些怨恨,根本想不到不久后她会失去母亲。


    前程往事来不及一一回顾,云燕抹了把脸,将麻花辫往肩膀后一甩,下地去找母亲。


    “妈!”


    这声呼唤压抑在心中二十载,看到母亲正在躬身熬药,云燕顿时泪眼朦胧。


    “小燕儿。”舒瑞英总算见到女儿出来,她放下蒲扇,盘算着要不要再劝上几句,却见云燕定住脚,眼泪簌簌地掉。


    这声“小燕儿”让云燕魂牵梦绕,她心脏忍不住的抽痛。


    当妈的心疼女儿,这些天母女俩闹着脾气,舒瑞英也不好受。


    云燕巴掌大的小脸,哭成泪人,舒瑞英不忍地说:“要不...妈同意你跟他...”


    梁欣还在当院准备着冷嘲热讽,谁让她们娘俩不理她。她巴不得云燕跟于老师结婚,好天天站在他们家门口骂他们。


    意料之外地是,云燕却说:“我不跟于老师处对象了,妈,我听你的。”


    舒瑞英伸手给云燕擦着眼泪,解释说:“妈不想逼迫你们。”


    云燕紧紧抓住舒瑞英粗糙的手,吸了吸鼻子说:“我想通了,你是为我好,妈,对不起,我早就该听你的话。”


    不光是于幼清还是张忠凯,舒瑞英都没看好。


    当年母亲没有跟她说具体的原因,这一辈子云燕希望她们娘俩能有更多的时间说说心里话。


    此时的云燕,看着消瘦的母亲,知道当务之急是要给她看病。


    上辈子云燕没能跟于老师在一起,舒瑞英忽然病逝,云燕连母亲是什么病都不知道,稀里糊涂的在张忠凯母子怂恿下土葬了母亲。


    孤立无助的她,最后在他们的花言巧语下,傻乎乎地将棉四厂的工作让给张忠凯。


    重活一世,得以老天爷的厚爱,云燕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错误和遗憾再一次上演。


    梁欣想要说风凉话,陡然发现云燕瞥在她身上的视线如利刃。她讪讪地嘀咕了几句,自行回到西屋里。


    女人家为了感情什么疯事都干得出来,她不能自己给自己找晦气。


    舒瑞英嗓子不舒服,情绪波动,艰难地喘了口气。


    “明天咱们到省城去。”云燕看在眼里,抿着唇轻轻地说:“不能再拖下去。”


    半年后母亲就会病逝,时间赶着人跑。


    舒瑞英咳嗽两声说:“不算大事,队里要求咱们明天早上去给棉田打顶,人手本来就不够,咱们不好请假。”


    云燕佯装生气:“你要是不去,我就去跟于老师处对象。”


    舒瑞英无奈地说:“这就是两码事。”


    “是一码事。”云燕倔强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光留我一人,我以后怎么办?”


    舒瑞英皱起眉头,叹口气说:“你这孩子就是倔...”


    云燕拉着舒瑞英的手,迫切希望她能够答应看病。


    感受到女儿的坚持,舒瑞英终于说:“行,吃完饭,我到队长家里请假。”


    云燕坚定地说:“不管他批不批,明天咱们必须到省城看病。”


    舒瑞英知道云燕是关心她,微微颔首说:“听你的就是了,只是省城药贵,咱们开了方子回来拿药。”


    “好。”云燕这才露出可人的笑容。


    ******


    五八年土地整改规划,武海市西郊的农村宅基地,分化成十八条巷子,井然排列,近13万人口变为城市户口。


    绒花巷在西郊棉田旁边,原是绒花村。


    云燕的姥姥在此生育三姐妹。


    老大舒乐凤、老二舒郁芬、老三云燕妈舒瑞英。


    仨姐妹都命苦丧夫,半辈子奔波,还是回到娘家一起居住以便照应。


    姥家瓦房在绒花巷南头,一间正房两间耳房。


    正屋又被隔为两间,住着舒乐凤和儿子钟爱国一家三口。


    西边耳房是舒郁芬和梁欣住。对着的东边耳房是云燕和母亲住。


    东屋面积最小,十五平米左右。隔着帘子摆着两张小床。


    床头是窗户,窗框上挂着两掌大的伟人画像。床尾摞的是樟木箱子。


    两张床的中间有个方桌,上面还放着学习中的伟人语录。


    多数时间,大家也不留在屋子里,都是在外面干活。厨房在院落东边搭了个彩棚,厕所在院子西角落。


    云燕的窗前,有一棵姥爷种下的枣树。


    年幼时她皮实,闯了祸,没少往上爬着躲打。


    说来可怜,小胳膊小腿几乎没有成功爬上去过。可是她每次都能成功躲打,倒是记不清托谁的福。


    此时青枣刚露头,树荫连连,下面的木头桌椅上摆着母亲没缝完的手套。这是要给云燕干活用的。


    舒瑞英见云燕还丧着一张小脸,想到她下乡前摔破后脑勺,时不时会头疼,看她傻愣愣的,还以为她犯了毛病:“等到了省城也给你拍个片子。”


    云燕知道自己没事,就是记性差点,也不知是不是摔过的缘故。


    原先也是累急了会头痛,随便应了一声,接着去墙角抱了捆柴火准备烧晚饭。


    舒瑞英忙喊住她:“傻丫头,那是你嫂子的柴火,小心她又骂你。”


    嫂子自然是大姨舒乐凤的儿媳妇关淑兰,平日抠抠搜搜,偶尔占点小便宜,云燕当年没少跟她对着干。


    若是上辈子听到这话,云燕肯定会说:“她上次用咱家的柴火还没还,我用她的又怎么样?”


    这次云燕一反常态,乖顺地放好柴火,仔细垒上。


    舒瑞英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时舒乐凤从外边回来,她嗓门大,看云燕出来了,嚷嚷道:“小丫头片子,大字不识几个就要跟老师搞对象,还不替你妈把饭做上。天都擦黑了。”


    她们是凑在一起吃饭,三家轮流做饭。今儿正好轮到云燕和她妈。


    云燕不羞不臊地说:“我跟我妈说了,不跟于老师搞对象了,你以后别这样说,怪让人误会。”


    大姨属于性情中人,本想挤兑她几句,听了这话猛拍大腿说:“这才是咱们家的好闺女!”


    云燕知道她没坏心眼,笑了笑没说话。


    云燕做饭手艺好,都是跟舒瑞英学的。晚上三家人都回来,一共八口人挤在枣树下边吃饭。


    饭吃到一半,不请自来了两位客人。


    是巷子东头老张家母子。


    张大娘抱着布料,她儿子一米六左右的个头,涨红脸跟在后面偷偷地往云燕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