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云雾小区

作品:《无限NPC只想安稳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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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间温热粘稠的液体还在不紧不慢地滴落着,云岁聿抬起双手,摸索着双眼的位置,那里空洞洞的一片。手指如他所料想的那般陷入眼眶,在一片湿腻中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云岁聿慢慢低头,有东西从他空洞的眼眶里滑了出来,掉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云岁聿摸索着捡起了它。


    是一把小小的钥匙。


    奇怪。


    “视角”并没有因为失去眼珠而关闭,也没有被声音和光线打断。难道是眼珠实体能接收到光线的直接刺激,反而限制了“视角”的使用?


    盔甲与节肢的碰撞声在耳边响起,云岁聿扭头看去,双臂带着盔甲护手的秦故纵和大到撑起天花板的一百七挡在他与节肢的中间,那节肢节节败退,从天花板上的破洞退回了天台。


    一束阳光从破洞出照射进来,今天看起来也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


    “嘶——”


    覆在头上的蛛网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一扯,带着云岁聿的脑袋都往旁边歪了歪。


    云岁聿紧急双手抱头护住自己的秀发。


    “视角”里握着水果刀的时逢生和另一边双手缠满蛛丝的蒲地蓝面面相觑。


    在空中变回原样的一百七不偏不倚地落在蒲地蓝的脑袋上,再后腿一蹬,平稳落地。


    “哎呦!”


    蒲地蓝痛呼一声,想揉脑袋,但双手一动就会收获时队的黑脸和蛛网上云哥的几缕秀发。


    确定蛛网不会再从各种角度从他刀下扭走,时逢生手起刀落,将蛛网从最中间划开,扶起跪坐在原地的云岁聿。


    “跟我来。”


    云岁聿被扶着手臂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他拉住时逢生的手腕,将带血的钥匙放在了对方微微张开的手掌上。


    “日记本的钥匙。”云岁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在眼睛里。”


    时逢生依旧面无表情,但不知道是不是云岁聿的错觉,对方似乎在难过。


    “嘶——”清理完蛛网的蒲地蓝倒吸一口凉气,“剜眼才能拿到钥匙,这也太变态了吧?”


    “嗯。”结束战斗的秦故纵又瘫回了沙发上,“估计又是哪个【策划】自创的副本,看起来精神状态也很美丽。”


    副本?策划?这些居然没被消音?


    云岁聿陷入了新一轮的头脑风暴。


    目前已知他确实存在于一个会夺人性命的游戏里,但他不是玩家,是NPC。不对,现在是负伤还爆道具的NPC了。那么请问,他还有心心念念的安稳日子可以过吗?


    已经猜到答案的云岁聿心如死灰。


    “那个,需要帮他包扎一下吗……?”王晚蜻从卧室里搬出了医疗箱。


    “还是晚蜻姐想得周到。我的技能可能对原住民没用,但是副本里本来就有的医疗箱肯定是能派上用场的。”蒲地蓝收回掏出来的试卷,“那就麻烦晚蜻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晚蜻的脸红了红,在云岁聿旁边落座,打开了医疗箱。


    云岁聿坐正,任由对方手法娴熟地清理着他眼角的血痂,最后将绷带缠上他的双眼。


    “视角”里为他包扎的女青年眉清目秀,一颗红痣在她眉间若隐若现。明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却让云岁聿感到莫名亲切。就像一本读过的书在角落里闲置许久,某一日在别处看到书中的某一句而感到熟悉,但仍旧想不起来具体是哪本书一样。


    云岁聿没见过她,至少在他四个月的记忆里没有。


    客厅熄灭后的吊灯下,两大一小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翻阅着刚用钥匙打开的日记本。


    日记本的书页泛着浅浅的蓝色,薄薄的日记本每一页上面都是由稚嫩的线条构成的简笔画,色彩明丽鲜艳,无不彰显着这本日记本主人每天的好心情。


    “哇,这日记本里都是小孩子的画,一点恐怖元素都没有。” 蒲地蓝迅速地将日记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这太正常了,正常得我觉得不正常。”


    “知道你嘴皮子利索了。”秦故纵伸了个懒腰,拽正因睡觉而拧到背后的海军领校服,“时队,那我们先出发了。”


    “嗯,保持警惕,及时撤退,不要逞强。”


    “来,新鲜热乎刚写完的试卷。”


    “正确率有保障吗?”


    “放心,只要不是原地暴毙,我还是能见你最后一面的。”


    “好了,可以了,再说你的乌鸦嘴冷却又好了。”


    时逢生目送秦故纵和王晚蜻一前一后离开,从蒲地蓝手里接过日记本继续细细查看。


    简笔画很好懂,大致画了一个少年在这里居住的四个生活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刚搬进这个小区里,每天都有热情的邻居带着五颜六色的糖果上门拜访。这个少年很高兴,他用浅黄色、浅绿色等颜色的线条代替了邻居们的双眼。


    第二个阶段是这个少年将邻居送来的糖果高高举起,分享给他黄色、蓝色和粉色眼睛的小伙伴。


    第三个阶段是这个少年和他的三个伙伴一起拿着花花绿绿的糖果挨家挨户地敲门拜访。


    第四个阶段是这个少年站在天台俯视整个小区的视角,整个画面充斥着各种鲜艳的色彩。


    初步看下来像是一个礼尚往来的温馨故事。


    图画里的孩子一直背对着阅读者,时逢生又来回翻了几遍,才找到一张画有孩子侧面的图像。


    孩子的眼睛那里是空白的,没有画上线条。


    这是什么意思?没有眼睛?


    时逢生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云岁聿。


    云岁聿似有所感地扭过头,望向他所在的地方。


    “你……还有三个朋友?”


    “什么朋友?”


    “黄色、蓝色和粉色的朋友。”


    云岁聿思考一瞬。


    “你是说天台上的蜘蛛?”


    “啊?那蜘蛛不是全身黢黑吗?”蒲地蓝突然明白了什么,先时逢生一步蹿到云岁聿旁边,“云哥,你看到的蜘蛛是什么样的?”


    “黄色的头部,蓝色的身体和粉色的腿。”


    “我看到的是长着眼睛的血块拼成的蜘蛛。”


    时逢生将日记本放回了茶几上。


    “视角”里看到的日记本翻开的那一面,面部血肉模糊的居民将自己血淋淋像是刚剜下的双眼放到狞笑着的少年手里。


    云岁聿想了想蒲地蓝对这本日记的评价。


    这是正常的儿童画……?


    “我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