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真实

作品:《七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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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凌剑一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但是朱葳蕤还是有意识地避开了他。凌剑一早就买通了李欣然,每次放假都是他骑车送朱葳蕤回去,这天中午,下课铃声一响,朱葳蕤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出校门时间早,朱葳蕤上了公交车,后面还有很多空位。


    公交车缓缓启动,绿树、红色的光荣榜、黑白色的校服,所有关于一中的风景都在视线里倒退。朱葳蕤靠在车窗上,忍不住问自己,她在逃避什么呢?


    就像凌剑一之前问她的——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四年级的时候,朱葳蕤转到县城读书,用最大的热情对待身边的每一位同学,可是等待她的却是痛苦的霸凌。


    好在,她有一个温暖的家庭,爸爸用最大的爱意包裹着她,就在她慢慢治愈内心伤口的时候,爸爸却猝不及防地离开了她。


    她期待的,得不到;她拥有的,会失去,人这一生,能够抓住的东西又有多少呢?


    朱葳蕤不得不承认,自己骨子里是很悲观的,当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拥有,当她确定未来一定会失去,她就会提前选择放弃。


    所以,别的女生收到心仪男生的告白,会兴奋地尖叫、发疯,然后满怀期待地开始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


    她却会忍不住想,他们会一直走到最后吗,如果分开了,他会后悔喜欢自己吗?


    朱葳蕤不希望凌剑一后悔,他希望他能过好自己的人生,即使他的未来里,没有她的存在。


    朱葳蕤到家不久,李欣然也回来了,坐上饭桌,兴冲冲地问郑淑敏:“妈,我暑假可不可以和同学出去旅行啊?”


    郑淑敏忙着盛饭,看都没看李欣然一眼:“你成绩很好是不是?画画课不上了是不是?”


    “哎呀,用不了几天,我们班同学都出去玩,有的成绩比我还差呢!”李欣然捏着声音撒娇,“哎呀求求你了,我最亲最爱的妈妈,你就让我出去玩几天吧,天天搞学习,我真的会憋坏的!”


    郑淑敏把碗用力往李欣然面前一放:“你看人家草草说什么没,暑假就在家呆着,没得商量!”


    李欣然撇撇嘴:“草草不是正常人,谁能跟她比啊。”


    正说着,朱葳蕤的手机响了,是梁秋媛打过来的。


    梁秋媛问朱葳蕤什么时候放暑假,朱葳蕤回:“七月初,快了。”


    “欣然有什么安排啊,有时间来广州玩吗?”


    梁秋媛之前跟着姐姐学做服装生意,她聪明、勤快,今年已经开始单干了。前不久,她单独租了房子,有了独立的空间,于是决定让朱葳蕤和李欣然一起去广州玩一段时间。


    朱葳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去广州?”


    梁秋媛笑:“你把手机给淑敏姐,我跟她说。”


    朱葳蕤将手机递给郑淑敏,两人聊了几句,郑淑敏一边为梁秋媛的进步感到高兴,一边夸张地笑了起来。


    挂断电话,郑淑敏将去广州的消息告诉了李欣然。李欣然虽然家境不错,但她从来没有去过广州,光听到这个消息,她就已经兴奋得跳了起来。


    “哇塞,我要去大城市了!”


    朱葳蕤冷静地提醒她:“我妈在老城区,租的房子应该很旧,肯定没有你在家里舒服。”


    李欣然却不计较这些,只要能够脱离郑淑敏的管辖,好好度过一段悠闲的假期,去哪里她都觉得开心。


    *


    李欣然兴奋得不行,吃完饭就拉着朱葳蕤去书房,打开电脑,两个人一起查广州的旅行攻略。


    其实,听到这个消息,朱葳蕤也有一点兴奋。


    小时候,广州在她心里就是繁华的代名词,爸爸也曾去过广州,带回一段又一段精彩的故事。


    电脑里划过一张张精美的照片,广州是一座历史和现代交汇的城市,有古朴典雅的民国大使馆,有人山人海的步行街,也有宽阔气派的花城广场……


    朱葳蕤忍不住想,这些地方,爸爸妈妈都去过吗?


    两人津津有味地看着,这时,朱葳蕤的手机响了。


    朱葳蕤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心里有些犹豫,这个点,凌剑一找她做什么?


    李欣然问:“谁啊,你干嘛不接啊?”


    朱葳蕤正准备点开接通,电话突然断了,于是笑笑:“没谁,骚扰电话。”


    几秒过后,铃声又响了,朱葳蕤下意识去按手机,却听见李欣然接起了电话:“喂?凌剑一?”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李欣然睁大了眼睛,比听到去广州时还要兴奋。


    挂断电话,李欣然推着朱葳蕤就往外走:“卧槽,凌剑一被狗堵了,名场面啊,赶紧冲!”


    朱葳蕤的脸抽了抽,他一个大男人,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不过还是有些担心,于是跟着李欣然火急火燎跑了出去。


    凌剑一被堵的位置不远,李欣然满怀期待,已经提前将手机调到了录视频的位置。到时候见了凌剑一,她就“咔嚓”一声,录下他最狼狈的样子,然后狠狠敲诈他一笔。如果凌剑一不肯,她就把视频发到□□空间,他们共同好友那么多,保证让凌剑一出丑。


    按照凌剑一的指示,两人走到一处小巷,还未转弯,李欣然隐约听见狗叫的声音。


    李欣然兴奋地加快脚步,朱葳蕤突然拦住她:“等会,我先找块石头。”


    正巧,不远处有户人家装修,门外放着不少红砖。朱葳蕤捡了一块,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大小和重量都算趁手。


    “不是吧草草,你这么讨厌狗啊?”


    “没有,我很喜欢。”


    “那你这是……”


    “你没被狗追过?”


    李欣然茫然地摇摇头。


    朱葳蕤也给李欣然捡了一块,说道:“拿着吧,狗胆子小,拿东西吓一吓就好了。”


    李欣然吞了吞口水,这架势,岂止是吓狗,人也会被吓到好不好。


    两人循着声音,越往前走,叫声便越嘈杂。李欣然突然有些害怕,听声音,数量不止一条,万一是那种很凶的狼狗怎么办?


    她突然有点同情凌剑一了。


    马上就要转弯了,朱葳蕤突然顿住脚步,本来猫着腰,现在也慢慢站直了。


    “草草,走啊。”


    “你先上,我在这里等你。”说着在李欣然腰间用力推了一把。


    “别别别,我害——”


    最后一个“怕”字卡在喉咙间,李欣然扬起手中的板砖,看到眼前的景象,她突然愣住了。


    回过神来,李欣然仰天长啸:“凌剑一,你TM是不是有病啊?”


    可不是有病,被一群小奶狗围在中间,他也好意思说自己被狗堵了?


    *


    小狗们围在凌剑一脚下打转,凌剑一卷着裤腿,有的还吐出舌头舔他的脚踝。


    凌剑一边躲边叫,模样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朱葳蕤不慌不忙走上前,刚开始她还没发现,走近了她就听出来了,狗的叫声不大,应该都是刚满月的小奶狗。


    一只小花狗乖巧地蹭到朱葳蕤跟前,朱葳蕤蹲下身,摸了摸小狗毛茸茸的脑袋。


    朱葳蕤确实很喜欢狗,以前在老家镇上,她养过两条小狗。都是两条流浪狗,很小的时候就到他们家来了,一条小白狗,一条黄色斑点狗,刚来的时候,黄色的略微大一些,所以她给它们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