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亲人

作品:《我在正邪间反复横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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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辰这天是她一年来最幸福的一天,只有在这一天,她做什么都可以随心,不再顾虑那么多。


    一早起床,她还是看到了桌案上的锦盒,应当与去年的是一个人送的。


    这个人实在是太神秘了,都不留名字,只是送了礼,祝了生,也没说自己是谁,与她又是什么关系。


    但这样用心还记得她生辰的人,应当与她关系十分亲密吧。


    她向来是十三位弟子中最勤勉的,起的最早,可这个人却比她还要早,能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来送东西。


    看着蒙蒙亮的天色,她才想起自己落了一本书在沅林,现在师兄们也还没起,早课也还早,她倒是可以先去沅林拿了来。


    沅林离听风涧很近,在此还能看得见那青山模糊的轮廓,听师兄们说,那里是江宫主的居所,旁人去不得,他们只能这样远远地望着。


    她坐在竹屋外的石凳上,看着那被隐于山间白雾后的听风涧,小小的人显得乖极了。


    只是她好像看见竹林深处有一抹白色身影,只一瞬便夺走了她所有的注意。


    那气息,那身影让她无法控制地站起身,朝着那人影走去。


    白色的罩衫笼着水色道袍,穿梭于一片青绿中,她个子小,那些竹叶都碰不到她,只有清晨的露水顺着鲜嫩的竹叶滴落,打在她的脸颊。


    那人仿佛是故意等她一样,引得她入了林子深处便又不再动了,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白发似雪,如同九天之上的霜雪,本是让人不敢靠近的,可她却觉得亲近极了,好想离他近一些。


    这么想着,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虽说她还小,五官还没长开,却能看得出与面前的白发男子有几分相像。


    她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人,想着要怎么开口。


    该怎么称呼呢?


    可那人却率先开口,语气如同寒冰,让人瞬间起了畏意,不敢直视。


    “走近一些。”


    她一时愣住了,可身体倒是听话,一步一步走到那人面前,仰头望着这个如同仙人一般的男子。


    这个人看着好冷,可她一点都不怕,甚至是很想乖乖跟在他身后。


    江别鹤看着自己的女儿,明明是亲生的骨肉,自己想见一面都那么麻烦。


    他蹲下身,如云般衣袍垂落在地,也不管沾染了尘土,微微抬头看着这张与自己儿时没什么差别的脸,饶是多年无情道都有一瞬破功。


    那是无法自控的,发自本能的爱意。


    他亲亲抓着她的手臂,还好,她很乖,没有反抗。


    “生辰喜乐。”江别鹤努力挤出一抹笑,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冷漠,可这模样在外人眼里太过别扭,实在算不上好看。


    她也没想到这个陌生人居然会知道她的生辰,但也没有想太多。


    旁人的好意,自然是要接受的。


    “谢谢前辈。”


    江别鹤听到“前辈”二字后,眼中竟闪过一抹失落,这是他修无情道以来最难流露出的情绪。


    父女相见不相识,连句“爹爹”都听不到,只能换来一句“前辈”。


    但这又能怎样呢,是他自己做的决定,是他自己不想让她相认,现在也只能忍了。


    她并没有发现他的失落,看着他满头白发,小孩子的好奇心一瞬间就出来了,小手摸着那垂于胸前的白发,像是觉得好玩极了。


    江别鹤看到她如从前一样,也知晓有些东西就算是忘记了也改不了。


    就像他们之间相连的血脉,这是无法磨灭的关系。


    哪怕天崩地裂,世间摧毁,他们都是亲人。


    “在上清天过得可还开心?”江别鹤看着两年未见的女儿,仿佛忆起了千年前的感情。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普通人,没有被这无情道扰了情丝,还懂什么是爱,什么是欢喜与悲伤。


    现在的他看到什么都没有感触,眼中除了苍生便没有其他了。


    他甚至无法如同一个寻常父亲一样待自己的女儿,他给不了她正常的父爱。


    可尽管如此,那早被刮得干净的凡情却还是透过一层屏障,想要好好地爱眼前的孩子。


    她不知道这个人与她是什么关系,但她的身体却一点都不排排斥与他相处,自己也格外听他的话。


    “开心,长老们和师兄们都对我很好,我很开心。”


    在上清天宫的每一天,她都很开心。


    因为这里是她的家,有她的家人,只要和家人在一起,就算再累再苦她都觉得幸福。


    只是她有些遗憾,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若是还活着,那他们有没有想她呢?


    江别鹤重复着,“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她看着他,终于问出了方才一直想问的问题。


    “前辈是认识我吗?为何知道今日是我生辰?”


    清脆的童音回荡在林间,敲打着江别鹤的心,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觉得有些心酸。


    “认识的,只是你不认识我。”


    话音刚落,小姑娘瞬间扬起了一抹比阳光还暖人的笑,让他的心都化了。


    “那前辈知道我的父母嘛?他们还活着嘛?有没有想过我?”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江别鹤无法开口,微微上挑的眼尾有些泛红,他连忙垂下头,手抚上她的背,将她按到自己怀中。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这个大人……是哭了吗?


    江别鹤埋着头,雪白的发丝顺着道袍滑落到身前,长长的玉碎云尺垂落在背上,看起来十分脆弱,如同千年前离恨天的那个孩子一样。


    “我不知道……但……我猜他们应该很想很想你……”


    她听到这话也不管是真还是假,全信了。


    可对比她的心情,眼前的大人看起来好像更难过些。


    她学着大师兄安慰她,伸出手拍拍他的背,无声地看着他。


    手下的白发顺滑,是很好的触感,她拍着拍着又开始玩了起来。


    江别鹤也感受到她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看起来还是如同初见的模样,清冷如霜。


    她松开手,心中有一瞬的失落。


    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