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不知所措

作品:《梁上妻(女尊)

    《梁上妻(女尊)》全本免费阅读


    梁宣玉落到崖底时,入眼的便是树叶凌乱铺地,横七竖八倒地的树。


    一群怪物涌动着,成群结队的往一棵树周围拥挤着,还在不断的挥掌,眼见又一棵巨树倒下,一道身影从枝桠间飞出,落在了距离自己十棵树以外的地方。


    “簪星?”


    梁宣玉微微扬了下眉,竟是有些意外。


    沈簪星刹那间回眸,拨开树枝,直直往声音来源处看来。


    芙蓉面木着,唯独眼神有些细微的变化。


    “梁宣玉……”


    沈簪星不自觉的唤了声,又下意识收回手,让树枝挡住自己的脸。


    梁宣玉眸微微一眨,脚尖一点,落在了似是有些吓坏了的沈簪星眼前。


    “不是说……”


    梁宣玉目光打量了一圈,见人没有明显的受伤迹象,本想说自己交代过,会很快回去,为何还要跟来,但一想沈簪星的身份,收住了话。


    轻笑了一声。


    “簪星,若想跟着,直言便好,何苦尾随,白白遭受这种惊吓?”


    女君眉眼含笑,上前拉住了人的手腕。


    “簪星,无芳阁的规矩,终究是死的,那样的地方,你不是也不喜欢?如今在外头,你虽仍是无芳阁的人,可是在我面前,你就只是沈簪星,在无芳阁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挑中你,不是因为你的容貌,不是因为你呆坐,看着木讷,容易掌控,更不是因为在那群美人里,你的另类,而是因为我看到了你骨子里的韧劲与不屈服。”


    沈簪星眸抬起,芙蓉面有些呆滞,像是不信,又像是下意识抵触。


    女子的花言巧语,是洪水猛兽。


    他不能动容,他该躲开的。


    可是眼前人,她的每一句话,直白又诚挚。


    他在她的眼里,原来是这幅样子。


    沈簪星感到惊讶,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要说这些话?


    因为自己跟来了?


    沈簪星不明白,即使跟来了,又怎么样,这本来就是无芳阁豢养他们的目的,而她也早就知道不是吗?


    沈簪星觉得自己陷进了一个谜团里,一个女君未曾精心设计的谜团里,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些话让他有多困惑。


    沈簪星唇微微动了下,想要骂一句骗子。


    为什么总是无意间,让他不由自主的在她面前显得肆意又放肆。


    为什么不经意的,她能让他渐渐开始不自觉的信任她,在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时候,对她与其他女子有了区分。


    沈簪星目光划过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他竟一点都不觉得讨厌。


    女子总是带着谷欠望,靠近他,触碰他,企图满足她们为之热衷,却让他作呕的谷欠念。


    他恶心,厌恶,甚至一度厌弃生如傀儡,不得不待在无芳阁,被人挑选的命运。


    所以每一次,他都恨不能远离这些女子的视线,被她们选中,是一种践踏,是一种侮辱。


    他数次想要毁去这张引她们注意的脸,可是这个意图,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无芳阁阁主,将他摁在暗室里,透过暗孔,他看到了跟他有一样意图的阁中人,毁去后的一张脸,果然可怖至极,吸引不了女子的注意了。


    可是命运却没有放过他们。


    阁主将他们丢在这杳无人烟的庄子里,让他们做了伺候乞丐,以及倾家荡产,旷了许久的赌徒的暗娼。


    日子生不如死,暗无天日。


    他们死不了,也依旧活的不像人,手脚筋都被挑断了,些微的米水强灌进嘴里,没有一刻的停歇。


    沈簪星脸色发白的,瞪大双眼,被抓着发髻,仰头,仰视阁主的脸。


    还敢吗?


    这三个字,在那之后的整整三个月里,成了他夜不安枕,越发难以入眠的祸首。


    他捱了过去,打消了毁去容貌的念头,可是依旧拒绝被选中,被带走。


    用药也好,用武也好。


    他让那些女子个个铩兴而去,最后被退回,被惩戒,直到被阁主下了半月之期的期限,他终于就要自由了。


    可以如愿死去,这在无芳阁里,是最大的幸事。


    不用面对那些女子,不用再看到那些充满谷欠念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


    沈簪星捱着日子,日复一日的呆坐在秋千架上,等着死期来临的那一日。


    偏偏有人还是选中了他。


    沈簪星那时憎恶,又充满恨意,看向来人时,对上了她的视线。


    梁宣玉的眼睛很干净,没有他厌恶的东西。


    沈簪星敛去了些许情绪,却仍是压抑不住对她选中自己产生的厌恶。


    直到后来知道她根本没有中什么软筋散的毒,为了让他安心,她装了一路,也…护了他一路。


    她是个骗子,可这种骗,让他无从生起什么厌憎的情绪。


    反而,他越发敢使着性子,敢在女君的面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不会责骂他,不会不悦,甚至笑颜不褪,纵容他的越矩,放纵他的性子,从不越雷池半步。


    至如今,沈簪星从未遇到过像她这样待他的女子。


    从来没有。


    只有梁宣玉。


    她和其他的女子不一样。


    沈簪星看着眼前的女君,眸光微动,脑海空白一瞬。


    所以,她说了许多,不是因为抱着某种目的,而是……在关心他?


    “簪星,一切从心,不是什么奢望,这是本就天经地义的事,无芳阁才是妄图凌驾一切,不知所谓的存在,簪星,很勇敢。”


    梁宣玉并不知道这些话,对沈簪星而言意味着什么。


    她微微笑着,身姿如玉,盛阳洒下的斑驳碎阳,让她像在发着光。


    风声里,怪物们的嘶吼依旧渗人。


    沈簪星眸微微眨了眨,感觉到了湿润。


    “梁宣玉,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女君微微一楞,而后笑的几分从容。


    “因为,簪星,这样的你,让我想这样做,缘故嘛,我也不知道。”


    梁宣玉眉眼明澈,自始至终没有一丝躲避的意思,却偏偏就是这样的回答,让人由衷的感到欢喜。


    沈簪星上前,芙蓉面仰起,“梁宣玉,你低一些。”


    “做什么?”


    梁宣玉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照做,微微俯身。


    沈簪星靠在她的肩上,就这样站着,慢慢收住了泪。


    “簪星?”


    梁宣玉低眸,看着他的后脑勺,微微的扬了下眉。


    “梁宣玉。”


    沈簪星唤了一声。


    “嗯。”


    梁宣玉应着,微微眨了眨眼。


    “原来女子也不都是一样的。”


    沈簪星道。


    梁宣玉眉梢轻扬,“簪星,才知道啊?”


    梁宣玉笑着,“女君我不就是好人吗?”


    戏谑的两句话,梁宣玉说的愣是勾起了两人初次交锋时的画面。


    沈簪星退了两步,芙蓉面依旧木着,眼神微微荡起涟漪。


    “梁宣玉,我讨厌女子,可是我不讨厌你。”


    “不讨厌?”


    梁宣玉扬眉,“簪星,还真是……”


    梁宣玉剑柄碰碰下巴,眸微弯。


    “罢了,簪星能说出这三个字,已是极难得的了,女君我怎么能过于苛求,要簪星对女子不要有如此大的偏见呢。”


    梁宣玉笑了声,“走吧,我们去崖顶。”


    女君牵着人,轻身一跃,点过树梢,飞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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