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割舍不下

作品:《梁上妻(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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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郎君目光审视,并不入套,转而唤了侍儿进来。


    梁宣玉再一次被‘请’出了船。


    码头上,梁宣玉在甲板船栏上坐下,抱剑并不下船,隔着两三丈的距离,抛了块金子扔给了等在小舟上的船主,示意她可以走了。


    之后,女君自作主张的留在了小郎君的船上。


    侍卫没有收到主子的命令,直接放任了。


    船舫顺风驶过峡谷,船厢里传来琴声,悠悠的回荡在江面。


    梁宣玉闭目养着神,听到一半,微微蹙了下眉。


    古琴音弹错了几处,看似无意,可如此细微的差错,不该是小郎君会犯的。


    梁宣玉睁开眼,余光撇向船厢,可是要说有其他的用意,未免太牵强了些。


    此时在江上,两岸崖山竦峙,有谁会在这儿传达消息?


    梁宣玉微微摇头,将思绪抛下。


    水流湍急,碧波起浪,船舫一路向洛州驶去,快如飞箭。


    不过半日,便到了。


    梁宣玉下了船,回过身,看向已经从船厢出来的阮言卿。


    小郎君又戴上了幂篱,扶着侍儿的手,视线似乎有落在她身上。


    梁宣玉扬起眉梢,“小郎君,在下告辞。”


    幂篱下,阮言卿凤眸清冷,眸底有些情绪升上来,又极快隐去,下了船,径直越过女君身侧,上了马车,没有回头看梁宣玉一眼。


    女君却笑起来,望着马车远去,戏谑挑眉,“后会有期呀,小郎君。”


    马车行过喧闹街市,车厢内,侍儿递上才送来的消息。


    “郎君,太凤君母家祖母离世,郎主随鸾驾离京,要在落月寺见你。”


    阮言卿接下密笺,挑开封漆,打开了信。


    信上的字迹很熟悉,是那位亲笔写的。


    阮言卿气息微屏,捏着信的手微微一紧。


    “去落月寺。”


    “诺。”


    侍儿领了命,出了车厢,传达主子的命令。


    马车掉了头,速度比方才快了不少。


    抵达落月寺时,也才将将黄昏时分。


    夕阳落在寺庙瓦檐,铺上了一层金光。


    香火极旺的落月寺,今日却格外寂静,一路行过,不见一个僧人。


    行至正殿,侍卫,侍儿们都退了下去。


    阮言卿站在正殿掩上的大门前,衣袖下指微微蜷起。


    “郎主。”


    玉碎般沁凉的音色带着微微的颤意。


    那个称呼只能深埋心底,他不能唤,亦不能表露出一丝孺慕之情。


    自出生起,就已经注定,他的身份是不能透露的存在。


    因为‘阿姊’,为了‘阿姊’。


    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面对那位,他自始至终只能是一枚棋子,永远得不到想要的温情。


    衣袖下指.松了开来,可即便如此,阮言卿依旧无法遏制这种源自骨血的亲近,哪怕那位的召见,仅仅又是为了‘阿姊’。


    “进。”


    大殿里,传出的声音雍容而又高高在上。


    阮言卿推开门,步子迈过门槛,一步一步的走到那位面前,跪了下去。


    “言卿,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容颜极盛,哪怕岁月的痕迹也无法抹去的颜色,只一眼,便能晃人心神。


    何况美人精心妆成,胭脂让那颜色更加夺目。


    阮熹鳯微微转身,低眸看着跪在地上,幂篱严严实实遮挡容貌的小郎君,眼睛里划过一丝幽光。


    “将幂篱去了,本君瞧瞧。”


    阮言卿低眸,纤长精致的皓腕抬起,徐徐撤去幂篱。


    那张脸完完全全的露出来。


    阮熹鳯的脸色微微变了下,没有哪个美人能接受容颜的老去。


    可眼前这张年轻貌美的脸庞,是如此的耀目,是他极盛时期最美的那段岁月。


    看着这样一张脸,阮熹鳯刹那的嫉妒几乎溢在脸上,那滋味,那感受,十分难言的憎恶。


    每每看到这个自己所生的孩子,一日日的生的与他俏似。


    每见一回,便让他感到一种威胁。


    美人迟暮,花落凋零。


    岁月正在一点点的夺去他的颜色。


    而他的孩子却顶着与他一样的容颜,颜色越来越盛。


    每一次看到。


    于他,都是一场凌迟。


    阮熹鳯眸底一瞬幽凉,目光一寸寸的,几近贪婪的划过阮言卿的脸庞,手情不自禁的抚上去,止不住的想,要是这张脸就是他,那该多好。


    “言卿,生的更好了。”


    阮熹鳯莫名的笑了声,语调却转瞬布满冷意。


    “你的脸,没让人瞧见过吧?”


    “从未。”


    阮言卿凤眸低垂,玉碎般沁凉音色毫无波澜。


    “言卿,还是小时候那般乖巧。”


    阮熹鳯收回手,微微笑起来,极美极媚,举手投足都透着优雅雍容。


    “盛京这些日子闹的很,言卿也知道你阿姊身在那个位子,不争不抢,便只有死,本君一直担心她心慈手软,哪日就着了别人的道,可是没想到,会有一日,你的存在竟然有这样的作用。”


    阮熹鳯手执纨扇,抬起了阮言卿的脸,眉轻扬。


    “言卿,怨本君吗?”


    “从未。”


    阮言卿低着眸,依旧是同样的两字。


    “哦?”


    阮熹鳯纨扇落下,笑意却褪了下去。


    “言卿,从不对本君说假话,本君很欣慰,只是言卿,你阿姊与本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怨你阿姊,与怨本君有何异?”


    阮言卿衣袖下指紧紧蜷起。


    阮熹鳯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冷着脸下令将人关进黑深的地牢整整三日,他掏出了一把雪亮的匕首,拉过阮言卿的手,石更是让他接过。


    阮言卿凤眸映着匕首雪亮的光,微微睁大。


    阮熹鳯笑起来,握着阮言卿的手,一下捅向自己,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间隙。


    血花溅落,匕首捅进身体的声音是如此的让人心惊。


    阮言卿的凤眸映着血色,羽睫颤动,清清冷冷的面容苍白无比,像是哑了声,惊愣的看着那匕首,忘记了反应。


    阮熹鳯却笑意更盛,凑在他耳畔,低声。


    “本君不论是不是言卿做的,但本君必须得教言卿一个道理。”


    阮熹鳯的每一句话温和又带着残忍,他的警告是如此的疯狂,他甚至像是察觉不到疼一样,继续用力握着阮言卿的手往自己的伤口更深处捅去。


    看到阮言卿越发苍白的面色,他也终于满意了。


    阮熹鳯眼中皆是愉悦。


    “你阿姊但凡损伤一星半点,本君就会百倍千倍的受到波及,所以言卿,好好辅佐你阿姊,除了本君,不要让任何人越过她。”


    阮熹鳯松开了阮言卿的手,站直身。


    “奉安县突发疫症,太凤君突然令陛下将此事交给你阿姊,只怕是有人等不及落井下石,想要直接要你阿姊的命,本君此次跟随太凤君离京,分明是遭了太凤君忌惮,不得不避其锋芒,如今案子未结,你阿姊眼下举步维艰,她不能去奉安县,你代替你阿姊,走这一趟。”


    阮熹鳯说着,带着笑,拔出了匕首,扔在了阮言卿面前。


    “拿着它,奉安县处地偏远,又临近钰国,赶来的刺客定然假借钰国细作的身份,前来捣乱,此去危机重重,相信沾过本君血的匕首会让言卿更加三思而后行,明白本君与你阿姊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