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之上。


    思绪回转，于清风不由得又想起了当年的事。


    这件事，他没有跟任何人说。


    但是却在他回到科研院后，刘春芝疯了的消息便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许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也正是因此，没有人再敢踏进徐家半步。


    甚至连拜访的人都没有了。


    从那以后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刘春芝，仍旧一个人守着这么一间空房。


    “你觉得，当年的她是真疯，还是假疯？”


    冯正阳不由得开口问道。


    他没见过刘春芝，但是却听说过这件事。


    于清风，算是徐昌德死后，最后一个见过刘春芝的人之一。


    于清风听到这话，缓缓转过头来：


    “这……重要吗？”


    冯正阳点点头：


    “重要！”


    “起码，对于他……很重要。”


    一边说着，冯正阳不由得看向徐文皓的方向。


    于清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没疯。”


    “她……不可能会疯的。”


    “只是不想让我们靠近徐家而已。”


    “如今看来，她是在守护着什么。”


    “或许，是昌德号航空母舰的秘密，或许还有别的。”


    “谁知道呢……”


    冯正阳眉头一皱，沉声道：


    “你怎么会这么断定？”


    “徐昌德将军鞠躬尽瘁，隐疾身亡，这……说不准吧？”


    于清风一脸正色的看向冯正阳，沉声道：


    “你……知道刘春芝是谁吗？”


    冯正阳摇了摇头。


    他……真的不知道。


    于清风眯起眼睛，沉声道：


    “能嫁给徐昌德将军的，怎会是个普通人？”


    “别的不说，仅仅是刘家，就是燕京非常大的家族。”


    “常年经商，当年的刘家商会无人不知，现在应该叫刘氏集团了。”


    “她只有一个弟弟，接管着家族企业。”


    “身为一个大家族的千金，你觉得她的心胸，会是普通人能比拟的？”


    “即便伤心过度，恐怕也绝不可能会因为这种事而失去了心智。”


    “而且……这还只不过是其一。”


    听到这里，冯正阳顿时正了正色，表情变得很是严肃。


    他对这件事的真相，对刘春芝很是好奇。


    这个传奇一般的女人……


    还有，航空母舰的图纸，可是她给自己寄过来的。


    于清风沉声道：


    “其二，她……是当年六四计划的参与者。”


    六四计划！


    这四个字一出现，直接让冯正阳愣住了。


    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于清风，脸色变得尤为凝重。


    六四计划……是在上世纪的一个秘密计划！


    是华夏当年为了铸造一代核弹的计划！


    所有人隐姓埋名，为了能让华夏拥有核弹而为之努力着。


    当年参与者，有三百人。


    最终研发出来后，仅剩二十四个人……


    这三百人中，无一不是华夏的精英，无一不是华夏的先驱和骄傲。


    他们为了华夏，放弃了自身的前途。


    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


    即便是幸存的二十四人，也没有留下名字。


    “你的意思是，当年的二十四人之一，就是刘春芝……吗？”


    冯正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再次确认道。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于清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他没再多说什么。


    这件事，还是他后来才知道的。


    但刘春芝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


    听到这个消息，冯正阳不由得对刘春芝更加敬重了起来。


    原本，是因为徐昌德的原因敬重这个女人。


    而现在，是为了华夏，是身为一个华夏公民的敬重！


    “有其父，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冯正阳忍不住感慨道。


    两人的对话，声音很小。


    小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他们很清楚，这个消息一旦传播开来，势必会引来全华夏的轰动。


    但他们不会这么做，也绝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


    此时，台上的女法官继续读信道：


    “妈，爸离开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儿不孝，没能前去尽孝。”


    “甚至这封信，都是相隔了这么久才给您写。”


    “儿没能做到一个作为儿子该尽到的义务。”


    “若有朝一日能回到华夏，儿定当在爸的墓前忏悔。”


    “但现在……儿还不能回去，这份思念与痛苦，只能压在心中。”


    “或许，只有面对您的时候，儿才能说出口。”


    “道不尽的乡愁，念不尽的亲情。”


    “但儿只能将这份情埋在心中。”


    “勿念，勿念……”


    念到这里，女法官已经有些哽咽了。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袁正直已经读不下去这些书信了。


    这种书信，他读了四封。


    分明都是普通的词藻，没有什么华丽的话。


    但却句句都仿佛扎在人心中一般。


    或许是结合了前面的书信，才让人心中有这种刺痛的感觉。


    全场的人寂静无比，他们都在静静的听着这封信。


    然而就在这时，女法官愣住了。


    她看向手上的书信，愣住了。


    信，就写到了这里……


    后面的字，已经有些模糊。


    仿佛被水泡了一样。


    经过时间的沉淀，这些字已经有些看不真切了。


    “念啊，怎么不接着念了？”


    就在这时，于清风眉头微皱，沉声道。


    女法官将书信的下方翻过来，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顿时，所有人都有一股窒息感。


    “这……这是泪痕啊！”


    于清风鼻头不由得一酸，声音有些颤抖的道。


    这下面的几行字，模糊的痕迹。


    是泪痕！


    “很难想象，当时徐院士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心中有多么的痛苦。”


    “对啊，可他不能回去，他没法回去……”


    “具体什么原因，虽然不知道，但是，他一直都在为华夏做事！”


    “可，这封信是副件才对，怎么会这样？”


    众人顿时你一言我一语。


    这封信前面尽数表达了思念之情。


    后半段，便是他要嘱托徐母的重要事情了。


    这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可是……偏偏就是这部分，已经被泪痕打湿了。


    “或许就是因为是副件吧……”


    “谁能知道，徐院士在看到这封书信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思乡的泪水啊……”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记者唏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