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够有意思！”司佩司笑道，她随手撕开一包跳跳糖，将粉红色的碎糖扔进嘴里，任由它们在口腔里噼里啪啦跳个不停。


    私底下，司佩司悠闲在纸上回复：我等着她接我。


    齐子提醒：朝玲珑说五个小时内必须回来。


    “她来得可真及时，很对我胃口。”司佩司口齿不清吃着糖，一语双关。


    她很快将跳跳糖席卷一空，反手把空零食袋子扔在桌面，习惯性地拍干净掌心，一副餍足的模样：“吃饱喝足，轮到我休息咯。”


    司佩司摊开齐子带来的纸笔，自说自话道：“接下来的时间就由你守着我啦，要是感到无聊的话可是随便画画，你有画纸画笔，而我有颜料，绝配！”


    司佩司说着，覆盖在她身上的颜料像是没有干燥的油漆褪了下来，它们流动着飞到齐子身边，片刻间笼罩着她。


    失去了怀特瓦什的塑形能力，司佩司无法再保持人形，而是退回原来的三阶魔方形态，还是缺了几个方块的那种。


    颜料可以遮蔽齐子的灵异气息，让她没有那么轻易被人察觉。


    夕琉璃那边像是预知好了，待司佩司吩咐完一切后，魔方下一刻就被她传送走，在禁闭室内原地消失，余下一块魔方方块落在地上。


    夕琉璃刚接触司佩司的空间能力，使用得不太顺手，因而只会最基本的方体空间对调。


    空间对调即把司佩司的魔方方块当作是对调点，交换两边场景的事物。


    司佩司在寒之舟种植场附近留有自己的魔方碎片，而夕琉璃又随身携带着它的一个方块，所以夕琉璃在画室内使用空间能力时，与寒之舟的碎片调换一下，达成传送自己的目的。


    司佩司被传送走也是这个原理。


    空间对调只需要主动调换的一方能够使用异融能即可，对被调方没有太大要求，因而不受画廊抑制异融能的影响。


    司佩司瞬移过去就被出逃成功的夕琉璃握在手上，看它展露出原有形态，后者轻松地猜出来龙去脉：“你把颜料给齐子了？”


    小小魔方大方地承认下来，接着道：“玲珑姐姐还顺便让我提醒你，五个小时内记得回去哦。”


    “玲珑姐姐？你叫她叫得倒是亲热。”夕琉璃没好气道。


    司佩司主打一个理所当然：“她长得年轻又漂亮，看着就像要叫姐姐的嘛。”


    夕琉璃没有和它继续瞎闹，她们被传送到寒之舟附近的小树林里，身边没有什么照明工具，昏暗的环境下只有远处种植工厂透露出细微光亮。


    司佩司不再受画廊异融能与身份的限制，可自由使用空间能力。


    它颇具傲气，带着大展身手的架势，身上层层叠叠的方块转动，对夕琉璃道：“这次就带你无伤速通一把敌方阵营，可要好好看清楚哦，我的能力可比六哥的好用多了。”


    这个时候它还不忘倒打一耙欧德。


    “是是是，赶紧走吧。”夕琉璃的口气像是在哄小孩子。


    三阶魔方稍微拧动一层，它和夕琉璃便瞬间转移到寒之舟的种植区内。


    司佩司随便选了个降落地点，临近工业仓库的一块农地。


    岂料夕琉璃运气极差，直接出现在十几个农民工身边，恰巧被逮了个正着。双方沉默对视，场面一度陷入鸦雀无声的境地。


    三更半夜的，他们竟然都没有睡！十几个人还有心情在露天木桌旁打扑克。


    惬意的氛围被打破，在桌边看人打牌的农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抄起铁耙大喊：“有入侵者！！！”


    农民工纷纷抄起武器将夕琉璃团团包围，一阵单方面的剑拔弩张。还有两名员工立马跑去找主管和帮手。


    夕琉璃很识相地抬起双臂，没打算直接动手硬翻人家的基地，而是展露出友善、愿意交涉的一面：“深夜来访实属抱歉，我有件宝贝落在这里了，我得回来拿一下。”


    人头攒动，员工们或大声或小声议论。


    “我认得你，你不是跟上次的狗仔是一伙的吗！还敢回来？”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清早有检察官带人巡查，晚上又来记者？”


    “寒之舟啊寒之舟，你现在是真的火了！”


    ……


    员工们你一言我一语，对夕琉璃的突然到来仍抱有排斥态度，他们静候主管的到来，不准她擅自离开。


    从他们的话中夕琉璃能推测一二，白天毕斯特应该是派人排查过此处，但与司佩司的调查结果一致——什么都没发现。


    这就很奇怪了，夕琉璃在梦境中看见的淡蓝色光标，绝大部分都坐落在银砂城，寒之舟的种植场也分布着一些，按理说应该能找到的。


    一段时间，主管便携着他的两个小跟班来到大众视野。


    他看起来是忙碌了一整天，发型略显凌乱，眼睛有着酸软的疲态，西装服饰也出现细微褶皱。


    主管听完周围农民工的简述，多少有些怀疑，口吻带着施舍、息事宁人的味道：“说吧，你丢的是什么东西？相机，手机还是无人机？我可以让我的员工帮助你寻找，但找回东西后请你立刻离开种植场。”


    永远不要再踏进一步。


    主管虽然没有说最后一句话，但脸上的表情就是如此表示的。这是他给予一位闯入者最大的让步。


    夕琉璃轻轻一颔首，算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随后直视他郑重其事道：“我丢的——是一只水母灵异，主管有看见过它吗？”


    此言一出，周围人群不禁发出倒吸冷气声，每个人的脸色黑了一个度，都不太好看。


    夕琉璃的话好似踩中他们雷点了。


    尤其是主管本人，额头紧绷得爆出条条青筋，他咬牙切齿：“又是灵异……我场今天不是检查过一遍了吗！说是没有就是没有，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今早他们种植场就迎来灵异检察队的搜查，检查程序持续了一整个白天，所有员工人心惶惶都没法认真工作生产，氛围严格且压抑。


    等好不容易被判断为无危害地区，检察队全部撤走，一切要向好的方向发展时，天降一个夕琉璃打破现状，又言说“自己的灵异落在他们家种植场了”。


    主管一天积攒下来的怒火彻底爆发，他意识到这两件事的相关性，凶恶道：“是你！是你把检察队伍引到这里来的？！”


    “是我。”夕琉璃承认得很爽快，完全不知悔改，“以后我也会一直请他们到这里来检察，直到我的灵异找到为止。”


    以后要常来？


    这工厂生意简直没法做了！


    主管气得脑袋都要冒烟，指着夕琉璃的鼻子臭骂：“我场向来安分守纪、不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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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抢，就因为你的举报让我场少了两天的业绩！你、你这是断人财路！杀人父母！”


    他的手指颤颤巍巍，看来被气得不浅：“你一直紧咬种植场不放，想要拆解我们……对！你一定是对家派来搞垮我们的！”


    寒之舟在食品行业占据龙头，所谓树大招风，他们企业的竞争对手不少。而抹黑、诋毁产品或生产工厂算是商战中的常见手段。


    无论夕琉璃解不解释，主管自己说服了自己。他黑沉着脸，果断认定夕琉璃为对家间谍，宣布谈判破裂，势要将她驱逐出去。


    员工们等到上层指令后立即行动起来。


    他们每个月都会接受来自公司高层干部的演讲座谈，在润物细无声的语言影响下，他们的内心已经完全归属于寒之舟。


    对员工而言，寒之舟的集体成员是一个大家庭，上层领导要求让他们做什么他们便做什么。只有如此听从，公司才能进步，产业才能发展，他们品牌的黄金道路才能越走越远。


    “将她驱逐出去！”为首的员工呼喊，其他农工随之响应。


    到头来还是得用武力。


    夕琉璃不禁怀疑自己“说话的艺术”是否需要进修，每次跟人交涉结果都挺失败的。窝在她脑袋上的魔方见怪不怪，随意道：“讲不通，就打一顿咯。”


    司佩司一开口，其他人便注意到它的存在。


    稍微机灵点的员工立马意识它的身份，即刻大声提醒道：“是灵异！快动手！”


    他们上次在欧德那边吃过一亏，这次不想再重蹈覆辙。


    几个农工当即把自己手头的铁叉掷出去，直冲夕琉璃脑门，妄图打中司佩司。


    “雕虫小技。”魔方稍微拧动，周围的空间被分裂成数道立体方块，旋即胡乱移动。


    铁叉被转移到农田，稳稳当当刺进菜地中，拔也拔不出来。员工们的惊呼也来不及发出，脑袋一重脚一轻，眨眼间就被司佩司塞进其他地方。


    有的被送去附近的荒郊野岭，一片漆黑满头问号；有的被固定在天上的空间，吓得浑身发抖什么也不敢动；还有个别倒霉的就栽在工厂厕所的马桶里……两秒钟清场，还夕琉璃一份安静。


    “简简单单～”司佩司咯咯发笑，看她熟练的样子想必没少做过这类事。


    夕琉璃抬头望向困在高空瑟瑟发抖的人，不免忧心道：“别把人吓傻了。”


    “就关一会儿，这点高度傻不了的。”司佩司的恶作剧心态永不停止，它适时发问，要求先做正事，“眼下我们还是专心找五哥吧，不过这里的工厂都曾被我翻过一遍，没有任何它的痕迹……这次我们从什么地方下手？”


    夕琉璃抿了抿唇，望着高大灰暗的钢筋混凝土工厂若有所思。


    如果这些建筑物内都没有，那还能藏在哪里呢？


    夕琉璃低头沉思着，脚不经意踩在菜地土田里，松软的土壤随之她的重量陷了下去，踏出一个脚印。


    她缓缓抬起脚，看着脚印出神。随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里，她看向绿油油、茁壮成长的蔬菜绿海，又看了看空旷的天空。


    夕琉璃叫道：“司佩司。”


    “嗯？”


    “替我掘地三尺。”夕琉璃的话带有不容置疑，眼神深邃悠长，“我倒要看看他们的黑色地带挖得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