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幽灵？


    德瓦尔当即大惊失色，这是那位大人说起过这位迪特里市的传奇人物！


    曾经基金会的Beta-004，掌握着粉碎灵魂之术的危险通缉犯，更要命的是，从来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基金会调查不出来倒也罢了，连自由神秘者派系的巴伏美特的魔女，以及那位大人也对幽灵的姓名、来历和身份一无所知。


    这意味着此人不属于现存的任何古老世家或神秘者派系！


    不仅如此，根据记录，此人非常快速且熟练地掌握了“柯默思”法则之力，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指引，评级恐怕还很高。


    其实，那位大人发现德瓦尔拥有影响灵魂的神秘术时，率先出手了两次，制造了两起恐吓基金会的案件，主观诱导他们将德瓦尔之后的行动和【幽灵】画上等号。


    换句话说，最初假冒幽灵的人是多丽丝，后面才是德瓦尔。


    此举既是为了震慑圣安尼洛夫基金会，也想引出这位幽灵的本尊。


    那位大人告诉德瓦尔，一旦碰到被他冒名顶替的人，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谁料对方非常沉得住气，哪怕名头被模仿者夺走，仍保持着一种事不关己、悠然自得的心态，既没有暴露身份，也没有出手制止。


    甚至从此以后，真正的幽灵彻底从迪特里市乃至于密歇根州销声匿迹。


    德瓦尔做梦也没想到，传说中【幽灵】竟然是这样一位年轻的男人！


    德瓦尔迫切地想将这个消息通知给那位大人，然而他被死死禁锢在光明的戒律，甚至移动不了一根手指。


    如此一来他也明白了。


    幽灵怎么可能是基金会的员工！


    怪不得他根本不在乎我准备杀多少人！


    对于这位随性而为的神秘者而言，哪怕整个迪特里市化作血海，如果没有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他懒得投去一瞥！


    德瓦尔以为林安有所顾忌，不敢下手，现在回忆起来，幽灵一招就能制衡身为传说级的他，面对7個精神肖像的围攻面不改色，其淡定仅是来源于一种猫戏老鼠的游刃有余。


    不仅懂得和灵魂有关的神秘术，还能制定戒律、操控金属……幽灵到底驾驭了多少种类的神秘术？


    原来，我一直以来是在代替这么深不可测的存在吗？


    与此同时，林安心底更不是滋味。


    原先他以为二号机有多厉害，亲眼一看，不仅人品和思想非常巨婴，连神秘评级都只是传说E级，碰巧掌握着比较隐蔽的南洲巫术罢了。


    你也配当和雷子哥并肩的Alpha级？


    多丽丝·伍德，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不过，瞥了一眼德瓦尔惊恐万分的表情，林安认定多丽丝不清楚【幽灵】是他，说不定还想用一个拙劣的模仿复制品钓出本尊。


    可惜她的计划失败了，因为德瓦尔在迪特里市胡作非为时，林安出差了，没机会打假伪劣产品。


    确定了这个情报，林安准备正式和二号机说再见了。


    现在只需一场风光大葬，把【幽灵】这个马甲永远地埋葬在安娜堡大学。


    “德瓦尔，你是为了我……”


    林安刚给巴里发了信息，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一侧传来，刚被德瓦尔一掌拍飞的桑桑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桑切尔！救我！”


    德瓦尔大叫道，可对方无知无觉，他这才发现，只要处于这个五角星的禁锢里，就只有林安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只得无声地望着桑桑，她也用含着泪水的眼眸回望。


    “我以为你误入歧途，没想到还杀了人……”桑桑的语气满是失望和复杂，“之前我知道你出于某种原因沉迷娱乐和酒精，我可以陪着你一起走出来，但你不能……”


    “这还不是为了你，桑切尔！”德瓦尔忍不住愤然辩驳，“如果我不爱你，怎么可能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该死，你他妈要负起责任！”


    “世界上也有无法回头的事啊，德瓦尔……”


    桑桑用一只手放在天台边缘的栏杆上，胳膊肘掂量着动作，德瓦尔见状，顿时慌得全身冷汗直冒。


    “你想干什么？不、不要！我那些话全是闹着玩的！”


    然而，他的声音被“审判长”的戒律隔绝，无法传递出去，只得亲眼看着桑桑打了一个两人之间的秘密告别手势，从天台一跃而下。


    “让我们在奥里沙的身边重聚吧！”


    “桑桑——！”


    德瓦尔将眼睛瞪到最大，以至于眼角流下两道鲜血，和泪水混在一起。


    林安也不阻拦，跳个楼而已。


    这种高度无法致死，最多半身不遂，区区致命伤在【贤者之石】强大的治愈之力前根本不值一提。


    但显然这对德瓦尔的打击是致命的，就像一个世界崩塌了。


    他佝偻着背，跪倒在遍地蜡烛的烛光之地，缩成一团，沉默许久，不知经历了怎样的心理路程，嘴里忽然诱导性地喃喃自语。


    “我最初也不想杀这么多人……可她告诉我，不注射那个的话，她就不帮我掌握这些神秘的力量。不仅我会死，桑桑也会……”


    林安挑起眉：“哦？你不是主动飞叶子的？”


    他早就发现二号机一直处于迷幻的状态，所以也不在意他的一些突然发癫和胡言乱语。


    此刻桑切尔的“死”以及预感到自身的大限将至，德瓦尔的理智似乎回来了一点。


    反正幽灵肯定不会放过他了，德瓦尔深知他无需继续服从多丽丝的指令，过往的憋屈涌上心头，德瓦尔竟然想趁着最后的时光，一不做二不休，反手把多丽丝的情报卖给幽灵。


    于是他突然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苦。


    “不是，不是的！从小在下东洲长大的我知道一些东西不能碰。我被那个女人用药物控制了！以至于为了得到更多白粉，被迫向她供奉祭品……我永远不是有意的啊！”


    “祭品？”林安追问道。


    “血……”德瓦尔吞了口口水，“我的巫术可以窃取死人的血，增强圣人媒介的气场，但我不是每次都用完了，我每次只用一点点，其他全让她拿去了！而且她只要女人的鲜血！”


    “那个女人叫什么？”


    眼见自己的话勾起了幽灵的兴趣，德瓦尔深吸一口气。


    “多蒙多之梦！”


    “啥？”


    以为会听到多丽丝名字的林安愣了愣。


    “她开着轮渡往返枫叶国和鹰国的国界线，总在国际大桥附近和我交易……幽灵大人，请你务必为我报仇！”德瓦尔声嘶力竭地吼道。


    听他的描述，林安忽地闪过一丝记忆碎片。


    之前他在世界树论坛见过这个ID，此人和一群网友讨论着国际大桥那边的“水怪”，当西蒙想要询问她具体地点时，多蒙多之梦煽动情绪，利用林安自动封禁的举报机制把队长封号了。


    后来林安人工封禁了她，但她说不定又注册了新的账号。


    林安想起佐佐木前些阵子新装的检测系统，在后台把迪特里市注册的新人ID全部标红，假如“多蒙多之梦”近期注册了新账号，他应该还能搜到。


    多蒙多，枫叶国首都，【熙雍】旗下伍德集团的总部，多丽丝的家乡。


    莫非这个多蒙多之梦要么是多丽丝的马甲？


    这艘轮渡会是她的“实验基地”吗？


    话说，魔女的极乐之境也在那座桥附近，两者之间相隔不远……


    考虑到上次暴乱中卡德纳斯和自由神秘者们的合作——魔女和多丽丝应该就是在轮渡附近做的交易！


    “唔呃……”


    德瓦尔激动的话语被无法抑制的疼痛打断，他呻吟着，抓挠头发，呜呜地吞咽着口水，从牙缝挤出几个音节。


    “不，不能只有莪一个人这么痛苦……”


    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情报，林安不再废话，【烛光节的祷告】上下合并，所有的蜡烛熊熊燃烧，如同一张上下长着尖牙的血盆大口，圣光融化了德瓦尔的皮肉。


    “额啊啊啊！”


    如同坠入熔炉般疼痛，德瓦尔的惨叫声被隔绝在方格中，渐渐微弱。


    “条目《圣众的灰烬II：耶玛雅》已收录，你得到了介质‘欲望之母’x5、‘农耕之神’x2。”


    德瓦尔死亡的刹那间，所有精神肖像一颤，不受控制地发出尖啸，朝着下方张牙舞爪地扑来。


    “吓——！”


    鼓点猛烈地击打，汇聚成海浪似的“咚咚”声，摄人心魄。


    临死之际，德瓦尔说到做到地下达了屠戮的命令。


    “哒哒哒……”


    远处一个直升机的黑点靠近，巴里已通知了西蒙和里根，让他们及时赶到。


    正如德瓦尔所说，基金会对于精神肖像束手无措，只能保护学生撤退，等待这些肖像的气场自动耗尽。


    可依照精神肖像的行动速度，他们来不及撤离所有人了。


    “把该条目和《魔法大全IV》进行溯源。”林安对系统说。


    “溯源已完成，通过收录条目《圣众的灰烬II》，条目《魔法大全IV：黑女巫、白女巫、红女巫和她们的盟友》评级已提升。该项条目的图鉴已更新。”


    “搜索‘反制耶玛雅巫术’的办法。”


    “根据收录条目《魔法大全IV：黑女巫、白女巫、红女巫和她们的盟友》，查找到一项满足条件的方案——【白巫术-冥想同步的药浴】。”


    “是否消耗介质‘求知者’x1，‘欲望之母’x2进行使用？”


    “用。”


    林安一边闪过思绪，一边往回走了几步，靠在天台的门前。


    只见洋甘菊、金盏花、薰衣草、鼠尾草、天仙子和铁杉等药草的虚影幻化而出，飞向阴郁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