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三十四章

作品:《俏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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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你输了。”软弱无骨的素手抚摸他的面庞,宛若游蛇般攀上他的肩头。


    当红唇即将吻上他的嘴角时,裴策珩猛地掐住她的脖子。


    “呃......”


    落在孟清窈脖子上的力道渐渐收紧,裴策珩眼毛寒光,咬牙切齿道:“你是在找死?”


    说罢,裴策珩直接将人挥开。


    孟清窈失重地踉跄几步,手撑住柱面才堪堪稳住身形。


    “咳咳!”娇嫩的面容咳嗽到涨红,她却大笑,盯着裴策珩的眼神尽是讥讽寒凉:“也是,你前世都害死了她的爹娘,此般亏欠,自是该守节。”


    闻言,裴策珩的眸子半转,冷睨她:“你何时看出来的?”


    “很难吗?前世过往想来也给你带来了不少阴影,派重兵把守闻淑仪的爹娘,不仅仅是防止他们逃跑罢。”孟清窈围着裴策珩轻笑:“从前的闻淑仪分明很是喜欢你,却在某天突然转了性子,对你的厌恶之意藏都藏不住,想来,她也是重生而来的罢。若是我告诉她,你......”


    “住嘴!”


    孟清窈弯起的唇慢慢回落,眼里的笑不达眼底,反倒有一种落寞:“好,我住嘴,我这阵子还愿与你周旋,只是想问一件事。”


    “说。”


    “前世你是不是只想利用我?从未想过以后,也从未想过与我有个孩子?”


    裴策珩不语,但寡淡的神情早已给了她答复。


    孟清窈不禁失笑,眼底有几分难言的泪意:“仗着我爱你,半分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不过叫你杀几个人,你还意图偷梁换柱。”


    那双凤眸微变,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想不到罢,是我给圣上吹的枕边风。”


    “原来是你。”字字句句犹如从牙缝中挤出。


    “没错,这是你欠我的。凭什么只有我陷进去,我也要拉你入深渊。”


    雪映亭的空气忽然变得闷重,然而不等裴策珩动手,宫人前来传话:“殿下,陈公公来了。”


    “陈沛?他来做什么?”


    “殿下安。”陈沛手搭拂尘:“小的是来找孟姑娘的。”


    裴策珩眸子眯起,目光审视地扫向孟清窈,只听陈沛道:“陛下来问孟姑娘,今夜可愿再去望月台一聚。”


    “自然,承蒙圣恩,是小女的荣幸。”孟清窈与裴策珩擦肩而过,临走时,笑意挑衅地瞥了眼他。


    裴策珩眼皮暗压,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笑得冰冷。


    “她还真是有手腕,借着这几日在宫中游晃的机会,竟勾搭上了陆回。”元叔啧了声,鄙夷道:“亏她下得去手,陆回都能做她爹了。”


    “不必管她,前朝官家女子罢了,陆回能让她翻出什么风浪。”裴策珩顿了顿:“对了,药给停了。”


    元叔掀起眼皮,眼神请示。


    “此招不用也无妨。”


    “让你找的马可找到了?”


    “属下正在派人找。”


    “御史酷爱骏马,定要找顶尖的。”


    “属下遵命。”元叔拱手:“对了殿下,您要拉拢的那几个西蜀侠客点名要屏忆香和黄金万两,此香难调,花费甚重。其实泉鹰阁不泛能人异士,此等自视清高者......”


    “给他们,不过是钱银的事情罢了,从我库房抽去。”裴策珩云淡风轻:“太宗潜图义举,每折节下士,推财养客,群盗大侠,莫不愿效死力【2】。”


    “本太子不缺钱,若是人人真心都能用钱来买得,那倒是省力。”


    听出裴策珩语气中的沉郁,元叔知他所指,正思量如何劝慰,裴策珩已迈步往外走。


    他极力压着火来到承福殿,今日他无论如何也要烧了她那些作画,然而没曾想一进去,就见她在给那幅画装裱。


    胸腔内腾的翻涌起滔天大火,裴策珩阔步来到她身旁,夺过画卷用力撕的稀烂。


    “你做什么!”闻淑仪意欲阻止,反被他捏住双肩,抬头间撞入猩红的双眼。


    “不在乎是罢?我找别的女人你也不在乎是罢?”


    闻淑仪被他步步紧逼的退至花枝纹窗棂,强悍结实的身躯压在她的身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面额上。


    她的掌心撑在他的胸膛上,抗拒地偏开头:“我只是前朝罪妇,无权干涉殿下的私事。”


    “闻淑仪!”


    “你别忘了,是谁保住了你保住了闻家!甚至保住了祝九安!你合该万分感激我给你的恩宠。”


    “可我不愿!”闻淑仪恶狠狠地瞪他:“每每被你触碰,我都觉得无比恶心。”


    那双凤眸剧烈颤了颤,心口像是挨了一记重拳,酸痛发胀。


    良久的沉默后,阴冷的嗓音在殿内响起。


    “你可知倘若不是我,你会出现在何处?”


    京州城北的街市人声鼎沸,凌霄花爬满三叠式马头墙,彩灯错落交映,给花枝蒙上了朦胧的橙调,司主趴在红墙阁楼的栏杆上,嘴里磕着瓜子,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来往的人群。


    蓦地,街的另一端的动静吸引了两道行人的目光,只见十六匹白马拉着大玉辇驶来,车轱辘碾过路面的轰隆声回荡在长街上,四角嵌着麒麟,吊挂着的宝珠香囊叮铃脆响,四面云羽纹,红底油画,金漆花雕,八排骑兵开路,好不壮观。


    司主一惊:“那,那不是太子轿辇!快快!快去迎。”


    众人手忙脚乱地下楼,毕恭毕敬地候着。


    原本在里屋的达官贵人也出来凑热闹,见状笑的意味深长:“太子?太子竟也会来教坊司?”


    听闻太子生的丰神飘洒、人中龙凤,那些个女子本想一睹真容,面带羞涩地整理衣着,然而令她们失望的是,太子并未出来,只将一女子塞给了司主,随后便离开了。


    “这......”司主懵了,连忙拉住走在后头的萧舟野:“小将军,此女是何身份,太子此举是何意啊?”


    “本将军怎知?太子如此兴师动众,我还当出了什么大事,结果只是把人丢来教坊司。”萧舟野打量了一眼人群里的闻淑仪:“不是什么特殊的人,前朝官家人妇罢了,大抵是太子玩腻了。”


    “前朝官家人妇?”司主不禁对闻淑仪另眼相看:“那个闻家女?太子拒婚可是为她?”


    “那哪能?殿下是何等有远见卓识之人,怎会因一区区女子而得罪郡公,定是因旁的缘故。”萧舟野语气满含崇敬道。


    他扫向被侍女扶着的闻淑仪,高傲地指了指她的背影:“她,虽然是个罪妇,但也是承过恩宠之身,断不是什么男子都能轻易染指的,你自己心里有个掂量。”


    “下官哪敢让她接客,这可是太子的女人。”


    “她已经不是了。”萧舟野蹙眉。


    “将军不懂?你瞧她眉眼间的倔性,定是与太子闹了脾气,倘若太子真恼了她,怎会特意来送?不过是想让她吃点苦头罢了,早晚会派宫人来接的。”


    萧舟野闻言不满:“我家殿下没有这般无聊,殿下宵衣旰食,日理万机,一个女子罢了,何至于殿下动怒。”


    司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干嘛这样看着本将军?”


    “小将军还没遇上心上人罢?”


    萧舟野手握长剑,两手交叠在胸前:“女子嘛,选个乖巧的做贤内便是,哪有什么心上心下的。她能在我远出时打理好府上事务,本将军自会与其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闻家女也是怪了,殿下何等气宇轩昂,位尊气贵,她竟如此乖张,殿下容忍她,她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像闻家女这般不顺从惹人不快的,殿下早该将其丢出东宫了。”萧舟野轻哼:“本将军若是遇上了这般的,定是半眼都不带多看,省得被搅的心绪不佳、家门不宁。”


    司主轻笑:“待将军往后遇见了,便知其中酸甜了。”


    “诶!你这人,拉我讲闲话,队伍都走远了。”萧舟野不再与其多言,连忙追上去,将司主的这番话抛之脑后。


    他如今的心智确实无法理解殿下的所作所为,自然不懂司主的话,若干年后这个人出现了,他才懂得了其中之意。


    之后数十日里,裴策珩一直在等着闻淑仪认错,然而教坊司那边半点动静都没传来,而在此期间,陆回开始对他的部下发难。


    “殿下,刚刚大理寺那边来了消息,萧将军被贬为了五品都尉。”元叔眉头紧蹙:“萧将军立下赫赫战功,陛下却以子虚乌有的罪名贬黜与他,当真不怕寒了忠臣的心。”


    骨节修长的手指翻过卷册,含笑的凤眸噙着寒光:“陛下不单单是在罚萧舟野,而是见本太子手握重权,心生忌惮,故而拿萧舟野敲山震虎,杀鸡儆猴呢。”


    元叔冷哼:“他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殿下掌握的实权,所得民心,远在他之上,他竟不知天高地厚挑衅于您。”


    “萧舟野一错在对陆回封妃之事发表异言,虽说孟清窈是前朝罪女,但而今北晋都归入大黎,陆回想宠个女子,倒也无可厚非,他一个外臣,偏得对皇帝后宫一事有所异议,挑衅皇威;二错轻信群党,什么话都往外抖搂,自是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三错性情张扬,带着他那支麒麟军四处逞威风。”裴策珩放下紫毫:“罢了,他确实该吃点教训。”


    “可是您是太子,陆回这样做,岂不就是要告诉天下他要打压......”


    “不必管,如今天下刚刚太平,朝廷内须得团结,陆回不会把我怎么样。”疏朗的眉角微微压下。


    元叔对上他的眼神,忽而有点汗颜。


    不用太子开口,他已经猜到太子要想问什么。


    “你派去盯梢的那些人怎么说?”


    元叔刮了刮鼻子:“那个,闻娘子她......”


    裴策珩闭了闭眼,鼻腔中发出长长的呼气声。


    “我就知道。”他握紧了拳,再一睁眼,眸色生愠。


    “殿下!”门外有人来禀,面色焦急。


    “何事?”


    那人面露难色:“尚书左丞家的小儿子在,在调戏闻娘子。”


    元叔大喊,脊背发寒:“什么!都是榆木脑袋吗!都不知道拦着点!”


    “这......”侍卫为难地挠了挠头:“可您不是交代不能暴露行踪吗?”


    “这种情况你还顾及什么!”元叔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与此同时,一阵疾风吹过,他再一回头,他家殿下已经没影了。


    “哎哟!”司主在门前急的团团转,瞥见巷角而来的太子,宛若瞧见了救世主。


    “太子殿下!您可算来了!”司主赶忙去迎,刹那间,泛着银光的剑身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是死的?本殿下的人你也敢放任别人碰!”


    司主心头一凉,双腿吓得直哆嗦:“殿下恕罪,殿下恕罪,不是我不阻拦,是那公子实在胆大,而且,而且闻姑娘她也不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