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番外2 赵山风

作品:《女娇娘也要手握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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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赵岚,生在九月。


    九月天山风似刀,所以大家也都叫我赵山风。


    今年我七岁了,用我爹赵辽的话说,正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年龄。


    这不,前天跟着我的好弟兄们爬树掏了个鸟窝下来,被我爹知晓了,将我关在屋内用皮鞭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还说择日就要将我送去念书。


    天老爷,我才不要念书!


    于是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了我娘的怀里,委屈开口:“阿娘,我不要念书... ”


    阿娘是个好脾气的,从不会对我打骂苛责。


    最最重要的是,爹最听阿娘的话了,她要是答应不让我念书,爹也不敢再说什么的。


    阿娘闻言,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刺绣,将我埋在她膝上的脸捧了起来,温柔地看着满脸希冀的我,轻声笑了笑。


    旋即,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行。”


    好冷漠、好无情、好决绝的两个字。


    一哭二闹三上吊,如今我哭了,也闹了,最后的杀手锏还没来得及使出来,我的后衣领就被提了起来。


    “臭小子,你瞅瞅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去去去,没把自己捯饬干净前,离你娘远一点。”


    我爹十分不留情面地将我扔到了房外去。


    真讨厌。


    我揉着屁股,愤恨地站起身来。


    “你斯文一点,可别真把他摔出了什么好歹来。”屋内娘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皮糙肉厚的,香寒你别担心,我有分寸。”


    “到时候他磕着碰着了,还不数你最着急。”


    爹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


    半晌后,我听见了阿娘的一声叹息,“山风这孩子,玩心太重,是该送到夫子那儿去好好搓一搓性子了。”


    原来这次阿娘也支持爹的决定。


    那这个书是非念不可了?


    眼前仿佛浮现出夫子那张几乎快被白胡子淹没了脸庞。他肃着脸,手持着有我手臂那么长的戒尺,当着座下十几颗小脑袋的面,戒尺重重地落在我的手心中。


    “啪——”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打了个颤。


    太过分了!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绝不同意!


    我知晓阿娘这人好说话,但她下定了决心的事情便再难以改变。


    不过嘛,倒也不是无路可走。


    我还可以去找我的干娘,要是说服了她,便等于说服了我阿娘,就等于打消了我爹将我送去夫子那儿念书的想法!


    正当我转身想着院外走时,内心又不免又开始犹豫起来。


    若说起我赵某人从出生到现在为止最怕的,除了用皮鞭凑我时的阿爹,便就是我的这位干娘了。


    我干娘是卖猪肉的,家里面的屠刀就有十数把,我爹偶尔还会给她送几把好使的。


    小时候我只吃肉不吃菜时,我阿爹就常常恐吓我:“这碗里的菜你不吃光,等会儿就把你送到你干娘那儿去。”


    阿娘在一旁附和:“也好,反正你爱吃肉,你干娘正好也是卖肉的,也没孩子,你跟着她,也好跟她做个伴。”


    想起干娘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庞,想起她家里那十数把大小各异的大砍刀,想起那一块块红白腥腻淌着血的猪肉……我会立刻含泪老老实实地咽下摆在我面前的素菜。


    就会欺负老实人。


    话说这干娘会帮我吗?


    罢了罢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以后的能够舒坦愉快的玩耍,这个险,我总归还是要冒一冒的。


    干娘的家离我家就隔了一条巷子,没几步路就到了,站在她家门的门前,我正要敲门的手突然僵在半空。


    ——我该怎么跟干娘说呢?


    “干娘,我不想念书,嘤嘤嘤,您能可怜可怜我,帮我劝一劝阿娘吗?”


    不行,干娘不吃我这套。


    “咳咳,干娘,如果您帮我劝一劝我阿娘,保我不去念书,我以后一定为您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不行,她一定会扔我一记大大的白眼。


    “干娘,求求你,求求你了,”我跺了跺脚,双手合十,“帮我劝劝我阿娘,您就是我的亲干娘,我给你磕头了……哎——”


    下一秒,我的后衣领又被人提了起来。


    “赵山风,你杵这儿干嘛呢?”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我正挣扎着的手脚顿住,任由干爹将我的转面正对着他。


    还好不是我爹,我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有事儿找你干娘?”他将我安稳放下,然后熟练地从腰上取下一串钥匙,将挂在门上的锁打开了。


    我这才瞧见门外还上了一把锁,“咦?干娘今日不在家?”


    “对啊,她今天去别人家帮忙杀猪了。”


    “啊?那她啥时候回来啊?”


    干爹推门而入,我跟在他的身后,听见他说:“这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事儿找她帮忙吗?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呃……”我踌躇着捏了捏手指,“我爹娘要将我送到夫子那儿去念书。”


    干爹将外裳脱下,从果篮里摸起一个橘子扔到了我怀里,他也拿起一个,坐下自顾自地开始剥了起来。


    “去啊,省得你一天到晚找不到正事干,也让你爹娘少操心些。”


    他将一块完整剥下的橘子皮搁放在了桌上,头也不抬。


    “况且你不念书,以后打算干啥?跟着你爹打铁?还是要进你阿娘的绣房里当绣娘?”


    “……哼,连你也不站在我这边!”我将橘子放在一边,“反正你说话也不管用,我还是等干娘回来吧。”


    干爹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许是这青橘还未熟透,酸涩硌牙,他拧了拧眉头,而后立即舒展开来,“你呀,就甭费力气了,你干娘也一定跟我一样,都站在你爹娘这边的。”


    闻言,我立刻就泄气了。


    干爹是最了解干娘的人,他都这么说了,那看来我今日是白跑这一趟了。


    他将巴掌大的橘子皮放在了窗台上晾着,抬眼望了一眼窗外,咽下最后一瓣橘子后,道:“去不去?”


    “啊?”我茫然抬起头,跳下板凳,“去哪里?”


    “去接你干娘回家。”


    他顺手捞起桌上剩下的两个橘子,一边将其在手中抛着玩,一边道。


    “你不是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问完这句话,转头便见他已经大步出了房门,随即立即跟上,“哎,等等我!”


    我攥着干爹的衣角,跟在他的身后,不知又绕了几条巷子,来到了杳姐儿的住处。


    见她家门前站了个欣长身影,我和干爹不免驻足凝望。


    “那人是谁?”干爹在我头顶上问,“怎么有点眼熟?”


    我定睛一瞧,想了想,道:“有点像西街的谢家哥哥。”


    半晌后,我跟干爹默契地大眼对着小眼,立刻转身折进了身后巷角,齐齐探出半颗脑袋望着那边。


    “我就说杳姐儿怎么最近这么温柔了呢。”我小声嘀咕着。


    街坊邻里的人都知道,杳姐儿脾气不大好,去年她那个便宜爹回来找她们母女俩要了一次又一次的钱,杳姐儿最后忍无可忍,没说一句废话,直接用扫帚将那人打了回去。


    她那个便宜爹是如何抱头鼠窜,狼狈滚出岭城回家的,迄今我还历历在目。


    不过上回我从矮墙上四仰八叉地摔下来后,杳姐儿没有如过去一般嘲笑我了,还将我扶起,替我拍干净了身上的尘土。


    温柔得有点让我忽然有些心悸。


    如今见此场面,也终于明白了为何。


    原来如此呀。


    “你认识这谢家的小子吗?他的为人如何?可为良配?”


    “不认识。”我老实答道,扒着墙面,缓缓抬头疑惑地看着干爹,“干爹,这谢家哥哥是何样的人与你有何干系啊?你为何如此关心?”


    他头也未曾低一下,十分好奇地去看那边杳姐儿和谢家哥哥的动作,一边回道:“哪是我关心,是你干娘关心。”


    我了然,“好吧。”


    半晌后,他们二人说完了话,那谢家哥哥面带笑意,同站在屋内的杳姐儿行了一个拱手礼。等她关上门后,便低头一笑,转身离开了。


    看着文质彬彬,倒是有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赵山风。”


    “嗯?”


    “你觉得他俩能成吗?”


    干爹望着谢家哥哥离开的背影,开口问我。


    “嗯……”我思索良久,“能吧。”


    “何以见得?”


    “我爹当初求娶我娘时,我娘嫌他的络腮胡太丑了,不愿意嫁给他,要我爹剃了他的胡子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