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幽冥界重返人间，乌阳嗅到那独特的人间红尘气，忍不住贪婪地猛吸了几口。


    灭魂冥鸦血脉，让他在幽冥地府没有半点不适。


    可穿越前的人族意识始终占据主导地位，对人间的眷念，是从灵魂深处涌现的。


    “小兄弟，看看这里，眼熟不？”


    “始安城！”


    两百年岁月，让始安城沾染上了岁月痕迹。


    城墙上经历过战火，有烟熏火燎和浸入墙体的黑红血迹，充满了故事与沧桑感。


    守护在城墙上的士卒，也从两百年前玄衣黑甲，变成了如今的红衣布甲。


    连精气神，都比当初的大秦锐士差了很多。


    乌阳甚至看到了守门士卒在勒索进出的穷苦百姓。


    “现在人间都已经成这副模样了？还真不如大秦……”


    “嘘！那名字在九州是禁忌，少提为妙。”


    黑无常连忙制止了乌阳继续说下去的冲动。


    “今日只畅饮叙旧，莫谈禁忌之事。”


    连白无常都难得地开口答话了。


    跟着黑白无常走进始安城，乌阳好奇地左右观看。


    “当初我想用隐身神通溜进来瞧瞧，没想到被识破不说，还在城门口斗了一场。


    那时候的县令姓冯，具体名字我忘了问。


    他还曾招揽我，想让我当门客，不过我没答应。


    倒是后来找他帮了个小忙，也不知拜托给他的那小丫头最终如何了。


    如今入城一观，发现富者醉生梦死，贫者饥寒交迫……”


    或许近乡情更怯，乌阳在始安城里，往昔回忆不断涌现。


    说着说着，他就无奈摇头。


    “世事一场轮回。


    你看那位贵气逼人的人族男子，三世为善，此世本就是富贵命，该他享受一生。


    你再看那瘸腿乞丐，上一世为非作歹，在十八层地狱熬了一阵子，又连着投了几十次畜生道，才重新当人。


    不入修炼一途，生死贫富皆是注定。


    小兄弟到底修炼时间少，还没看透这世间事。


    滚滚红尘，千劫百难，记忆蒙尘，仙神亦难脱劫。


    咱们能做的，就是顾好自己。


    有余力了，再帮帮亲善自己的，如此足矣。”


    黑无常看乌阳情绪不高，拉着他走进一间章台楚馆，点好服务，开始劝解乌阳。


    “哈哈，让两位兄长见笑了。


    近乡情怯，倒是突然涌出这许多感慨，差点坏了两位兄长的兴致。


    来，小弟先自罚三杯，当作赔罪！”


    乌阳收敛了情绪，开始与黑白无常欢场作乐。


    喝得兴起，黑无常还亲自下场，击剑而舞。


    “煌煌大汉，大厦将倾，如今唯有王圣可救！


    今日林素邀诸位好友来此，就是希望大家能与我一道，前往长安，投奔王圣公。


    吾辈生为男儿七尺躯，何不试手挽天倾？”


    就在乌阳和黑白无常拼酒时，隔壁忽然传来一道慷慨激昂的声音。


    “好，此子言谈有英雄气，当浮一大白！”


    黑无常大赞一声，举杯痛饮。


    “王圣公？”


    乌阳陪了一杯酒，心底却记下了这个王圣公的名号。


    “小兄弟，本来是庆祝你劫后余生，没想到当了鬼神也难得半日闲。


    我和老范又要去忙了，接下来你自行安排吧。”


    “怎么又来活儿了？”


    白无常喝得少，拉起带了几分醉意的黑无常，就准备出发完成任务。


    “正事要紧，两位兄长先忙，账我已经会过了。


    是什么任务，需要保密么？


    用不用我跟过去帮忙？”


    乌阳有点担心黑无常的状态，于是问道。


    “不是什么紧要任务，哪用保密。


    就是去东边儿勾一个妖仙的魂魄而已。


    我们弟兄出马，随手可定！


    小兄弟放心，你范兄和谢兄，那放在三界，也是有名的一号人物！


    不是我吹……”


    黑无常还想说些什么时，被白无常直接拖走，回了幽冥地府中转。


    既然黑白无常表示没问题，乌阳自然也就懒得去添乱了。


    好不容易回了一趟九州，到了始安城，当然得回八百里莽山看看。


    离开章台楚馆，乌阳抬头看了看始安城，发现戾气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天地之间，戾气如此深厚，是不是意味着人间要有一场大劫？”


    乌阳元神站在始安城上空，看着蚂蚁般大小的人影在忙忙碌碌，忍不住叹息一声。


    随后，他施展空间挪移神通，出现在松风观原址。


    “果然成了一片银杏树林！”


    这个结果，与他在望乡台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八哥儿呢？”


    既然银杏树林都在，是不是那嘴碎的贱鸟也在？


    乌阳神识一扫，八百里莽山一览无余。


    “没有？”


    出乎他意料，居然没发现那贱鸟的踪影！


    “不知哪位上仙降临莽山，小神有礼了！”


    山神小心翼翼地从地里钻出。


    以前八百里莽山，自从狼妖小黑弄死山神后，就没有新的山神履职。


    如今这里，连山神都重新配备了。


    乌阳不得不再度感慨一句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我乃地府十八层地狱监守，这次来莽山，是寻找一只八哥儿。”


    乌阳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山神分属天庭，与乌阳一样，都是三界正式基层管理员。


    听到乌阳是正式神职，山神明显松了口气。


    “兄台你来晚了一步。


    那八哥儿前几日已修成地仙，离开九州结界了。


    不知你寻他所为何事？”


    山神好奇地问了一句。


    “故旧而已，既然他已离开，那我也告辞了！


    多谢山神，有缘再见。”


    带着一点遗憾，乌阳从莽山挪移而走。


    也不知八哥儿究竟离开九州结界，去了何方？


    不知不觉，乌阳来到了遇仙镇。


    “鸦仙？”


    乌阳刚一出现，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


    “何芸娘？”


    “对，是我！


    鸦仙，两百多年不见了，还以为你葬身在那次的灾难中了。


    当时我向太虚仙长的神像进香，完全得不到回应。


    等我上去看时，连道观都消失无踪。


    之后这两百多年风云变幻，遇仙庙都被伐山破庙，当成淫祀拆了。


    天可怜见，竟然又与鸦仙你相遇了！”


    何芸娘面容比乌阳初见时苍老了不少，已经是半老徐娘的模样。


    此时，她神情激动，一脸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