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季宛如有危险

作品:《朝颜欢

    说到痛处,顾朝颜泪眼婆娑,泪水终是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蜿蜒。


    她太担心秦昭,那种慌乱跟彷徨的心绪已经让她再怎么都支撑不住。


    她不能在人前哭。


    唯独在裴冽面前,她无需伪装,无力坚强,也不必坚强。


    裴冽看着她强忍却终究绷不住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别怕,秦昭不会有事。”


    “可是他在哪里……呜呜呜……”


    顾朝颜再也忍不住,身子一软扑进裴冽怀里,压抑多日的情绪瞬间爆发,哭得撕心裂肺。


    裴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而坚定。


    没有过多言语,唯有沉默陪伴。


    马车快到鼓市的时候,顾朝颜从裴冽怀里钻出来,慌忙抬起衣袖,用力抹净脸上的眼泪,反复擦拭眼角,连脸颊上残留的泪痕也不肯放过。


    “朝颜……”


    “我没事了。”


    顾朝颜打断他的话,声音还有几分未散的沙哑,却刻意放得平稳,“快到了是么。”


    “前面还有三条街。”


    裴冽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可他找不到秦昭。


    他动用了所有可以动用的关系,依旧没有萧瑾跟秦昭的下落。


    他又能给到她什么样的安慰……


    马车终于停在柱国公府,裴冽把顾朝颜扶下马车,送到府门。


    “你先回去吧。”


    顾朝颜不想裴冽担心,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却藏不住里面的脆弱,“我没事。”


    裴冽看着她走进府门,这方离开。


    正厅,午时回到国公府的陶若南让曹嬷嬷做了一桌丰盛晚宴。


    这会厅内,楚晏跟楚锦珏皆在,顾朝颜整理情绪,笑着走进来,“母亲。”


    看到顾朝颜一刻,陶若南悬着的心终是落下。


    她起身,快步走向顾朝颜,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皇城里发生的事我都听他们两个说了,没想到……”


    哪怕陶若南也没想到裴冽会将帝位让给裴铮,这也未必不是好事。


    她怎么都不想自己女儿往后的日子蹉跎在皇宫里。


    “都过去了。”顾朝颜扶着陶若南坐下,“母亲这一路可好?”


    “就是担心你们,赶路赶的快了些。”


    这时,曹嬷嬷从门外走进来,“季姨娘睡下了。”


    陶若南叹了口气,“回来就没见着她,是不是楚依依又在犯浑?”


    “我也有些日子没见着楚依依,我们别提她,免得扫兴。”


    顾朝颜拿起竹筷,给陶若南夹了块鱼肉,“母亲放心,一会儿我去给季姨娘送点吃的过去,劝劝她。”


    “也好。”


    整顿饭下来,顾朝颜都在强颜欢笑。


    楚晏知内情,席间以陶若南一路辛苦为由催促几次。


    陶若南也确实累了,用过膳食后便随曹嬷嬷一起回了东院。


    楚锦珏亦不知道秦昭失踪的事儿,满脑子都是许成哲交给他的任务,吃完饭直接回了翰林院。


    此时厅内就只剩下顾朝颜跟楚晏。


    “阿姐放心,秦昭一定不会有事。”


    这样的安慰顾朝颜丝毫听不进去,却也不敢表现出来,“我没事。”


    她不想让楚晏担心,“我先去看看季姨娘。”


    楚晏也知道说什么都不如真真切切的消息来的有用,没再多劝,“我陪你。”


    “不用。”


    顾朝颜拒绝,“季姨娘一定是因为楚依依的事烦心,我不想她太难过,有些话你在,我说起来不方便。”


    楚晏意会,“阿姐想原谅楚依依?”


    “她虽然坏,可现在对我们没有威胁,看在季姨娘的面子,我不想为难她,但也不会把她留在皇城。”


    楚晏深以为然,“她骨子里透着坏,留在身边确实危险。”


    顾朝颜行到厅门处,管家将早就备好的食盒递过来,“你先去休息。”


    楚晏点头,转身回了东院。


    顾朝颜拎着食盒走向西院厢房。


    行至门前,她忽觉不对。


    房门半掩。


    “季姨娘?”


    顾朝颜行到门前,并没有贸然进去,而是抬手推开房门,木门‘吱呦’开启,一股淡淡的寒意从房内飘出。


    显然房门开了好一阵子!


    顾朝颜放缓脚步,拎着食盒小心翼翼迈进门,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桌椅整齐,被褥叠放整齐,唯独不见季宛如。


    人不在?


    就在顾朝颜拎着食盒想要离开时,忽见桌角有一张字条。


    她拿起字条,展开。


    ‘想要楚依依活命,菜市乱葬岗。’


    看到内容,顾朝颜心头猛的一紧!


    糟了!


    “管家!”


    顾朝颜慌忙搁下食盒跑出去。


    管家听到声音迎上来,“嫡姑娘?”


    “备车!”


    顾朝颜知道自己一个人去危险,下意识拉住管家,“叫楚晏……”


    她突然止声。


    如果是陷阱,楚晏自己去岂不是危险。


    她已经把昭儿弄丢了!


    “你去叫楚晏到拱尉司,说季姨娘出事了,让他跟裴冽一起带人到乱葬岗救人!”


    顾朝颜在前面走,管家紧随其后,听的一头雾水,“季姨娘刚刚还在厢房,怎么就出事了?”


    “别多问,先备车!”


    顾朝颜不想惊动院子里的人,先一步走出府门,登车时忽似想到什么,把字条递到管家手里,“算了,你只管把字条交给楚晏,别告诉她我出去了!”


    “可是……”


    “千万记得提醒楚晏,要去拱尉司找裴冽!”


    管家一知半解点点头,“嫡姑娘放心,可是你……”


    顾朝颜只盼着能半路拦下季宛如,别的暂时不想。


    驾—


    看着马车朝菜市方向离开,管家不敢耽搁,当即去了东院。


    菜市,乱葬岗。


    阴风卷着荒草碎屑,在错落的荒冢间穿梭,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尘土交织的难闻气息。


    季宛如出来时亦乘了柱国公府的马车,但因匆忙,只穿着一身单薄的月白色里衣,外间仅随意披了一件素色薄衫。


    马车还没停下来,季宛如不顾车夫叮嘱直接跳下马车。


    “季姨娘,小心!”


    季宛如落地时脚步踉跄了几下,脚踝重重磕在碎石上,刺痛传来,她却浑然不觉,“你在这里等着!”


    车夫想跟过去,奈何拴好马缰人已经不见了。


    天色本就昏暗,加之荒草齐腰,遮天蔽日,乱葬岗内阴暗潮湿。


    一座座破旧坟茔杂乱排布,有的坟头塌陷,露出半截腐朽棺木,有的立着残缺不全的石碑,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季宛如刚走进乱葬岗,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恐惧感自心底窜起。


    她下意识止步,却在想到自己女儿的时候再次迈步。


    “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