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裴冽谋逆

作品:《朝颜欢

    得说自赵敬堂到柱国公府找裴冽的事传到各府官员耳朵里,之后出现在裴冽面前的人便是兵部尚书陆恒。


    陆恒之后,原本暗中助裴冽攻取皇城的京畿卫戍统领王衍与城防司主事陈森接连登场。


    两日之内,陆陆续续已有近十位官员决意的投诚裴冽。


    这样的消息也很快传进皇宫,传到裴启宸那里。


    而此刻,被他‘软禁’在金銮殿上的文臣武将,在连续三日没能见到皇上之后,对那旨所谓的传位诏书越发质疑,于金銮殿上开始绝食抗议。


    裴启宸再也坐不住了。


    再次走进御书房,裴启宸双手捧着装着玉玺的锦盒,没了往日太子的意气风发,只剩下疲惫跟卑微,还有一丝窘迫。


    龙案后面,齐帝似早料到这样的结果,慵懒靠在椅背上,目光死死盯着锦盒,且在裴启宸双膝跪地的瞬间,上移至那张苍白的脸颊上。


    “儿臣,向父皇请罪。”


    齐帝龙目微眯,“你何罪之有?”


    儿臣不该逼宫造反,不该觊觎父皇的皇位,不该一时糊涂犯下这滔天大罪!”


    裴启宸重重磕头,额头抵在冰冷地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悔恨,锦盒被他捧得更紧,“儿臣知错了,求父皇饶儿臣一命,儿臣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


    齐帝瞧着跪在地上‘悔恨交加’的太子,并没有说话。


    裴启宸缓缓抬头,刚好迎上那双龙目。


    到底是父子连心。


    他立刻明白齐帝用意,当即起身将玉玺捧到龙案上,“父皇,据儿臣得来的消息,如今裴冽已经在宫外笼络赵敬堂,陆恒那些官员,且开始集结兵力,眼看着就要攻进皇宫了,宫内不过四万兵力,现下又是人心浮动,实在无力抵挡,唯父皇出面坐镇才能稳住局面,父皇……”


    “你也知道自己不行?”


    齐帝哪能那么容易就忘了逼宫的痛。


    裴启宸脸色一红,卑微垂首,“父皇,儿臣知错,先前是儿臣狂妄自大才酿成大错,如今唯有父皇能保住皇宫。”


    “既然你把玉玺还回来,朕不为难你,但朕有条件。”


    这几日,齐帝也不是没想过当下的局势。


    裴启宸造反是事实,裴冽跟裴铮就不是造反?


    他这个做父皇的,真是失败!


    “父皇且讲,无论什么条件儿臣都答应!只要父皇肯出面稳住局面,击退裴冽跟裴铮,儿臣愿做任何事!”


    “废去你太子之位,你也愿意?”


    音落,裴启宸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与挣扎。


    齐帝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帝王之位已然不在,若连太子之位都保不住,他这位好大儿只怕又要反悔,“放心,朕不会废太子,但有一样,你须得交出所有兵权,包括你的府兵。”


    “儿臣答应!儿臣即刻将所有兵权交予父皇,日后唯父皇马首是瞻!”


    齐帝并没有原谅裴启宸,可他没有选择。


    眼下局势迫在眉睫,裴冽与裴铮集结大军围在宫外,皇城亦被他们占据,倘若他选择不帮裴启宸,待裴冽跟裴铮攻进皇宫,又会怎么对他?


    他‘宠’着的儿子尚且背叛,不宠的,还能指望孝顺?


    是以,他也只能联合裴启宸,共御宫外的裴冽跟裴铮。


    “起驾,金銮殿。”


    齐帝音落,裴启宸未动。


    “怎么,舍不得那身龙袍?”


    意识到自己穿的,仍是当日入宫时的龙袍,裴启宸立时想要脱下来。


    “罢了!”


    齐帝唤住他,“一会儿到了金銮殿,朕叫你如何,你便如何。”


    “是。”


    眼见齐帝绕过龙案,裴启宸几欲上前搀扶,却见其突然止步,“朕已经老到需要搀扶?”


    “儿臣……”


    齐帝蓦然转身,踏出御书房。


    此时金銮殿上,群臣又困又饿,彷徨又满心猜忌,议论声虽压得极低,却在空旷的大殿里此起彼伏,难掩心底慌乱不安。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却沉稳的唱喏。


    皇上驾到——


    群臣闻声并未做过多整理,皆朝殿外看过去。


    毕竟上一次他们听到‘皇上驾到’的时候,进来的是裴启宸。


    对于这个‘皇上’,殿内绝大多数臣子是不认的。


    谁也没想到,这一次进来的是真正的帝王。


    看到齐帝瞬间,群臣纷纷敛神,慌乱整理好朝服,躬身垂首,跪地相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仓促,却难掩敬畏。


    重返金銮殿,齐帝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走上龙椅,缓身而坐。


    “朕听闻近日朝野动荡,流言四起,诸位卿家辛苦了。”


    “臣等不辛苦,为皇上分忧为大齐效力,是臣等本分!”朝堂上无一人敢提及先前的猜忌,只恭敬垂首,静听圣谕。


    齐帝微微颔首,话锋一转,“前几日朕突发恶疾,高热不退,昏昏沉沉数日,无力处理朝政,才让宫中局势乱了章法,也给了奸人可乘之机。”


    说到此处,齐帝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语气陡然变得凌厉,“朕病中清醒,竟闻齐王裴冽跟五皇子裴铮勾结赵敬堂,陆恒等官员,还有姜氏一族暗中集结兵力,煽动朝臣,意图攻进皇宫,谋逆造反!”


    话音落下,金銮殿上一片哗然,群臣纷纷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造反的是太子啊!


    是此刻站在齐帝身边,毕恭毕敬的太子啊!


    倒是有明眼人看出来了,皇上这是在太子跟裴冽之间,选了太子。


    “裴冽身为皇子,不思报效朝廷,不思辅佐朕治理天下,反倒觊觎皇位,勾结外敌内臣意图颠覆大齐江山,其心可诛!”


    齐帝说话时扫了眼身边的裴启宸,“太子一时情急,为稳住局势迫不得已做出的决定,让诸位爱卿受惊了。”


    众朝臣,默。


    亦了然!


    “朕今日现身,便是要告知诸位爱卿,朕无碍,且绝不会容忍谋逆之事发生!”


    齐帝又道,“朕已于两日前传出密旨,着青州,抚州跟宁州三郡兵力即刻驰援皇城,诸位将军听旨!”


    音落,众臣包括裴启宸,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