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桃宸殿的主子

作品:《朝颜欢

    站在叶茗的角度,他分明看到周临奉茶时指腹刻意覆在秦姝指尖上,且借着躬身的姿态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才装作恭敬模样收回手,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一幕,如针般扎进叶茗眼底。


    他周身瞬凛,眉峰拧成死结,双拳紧握,胃里翻涌一阵强烈的恶心。


    似乎感觉到恶意,周临这方回头,“叶鹰首也坐。”


    “殿下在,我站着就好。”叶茗强压怒意,强调了秦姝的身份。


    “说的也是。”


    周临毫不在意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向秦姝,“自少年时殿下离开皇宫,奴才一直惦念着殿下,当初奴才也曾向师傅提起,想要随殿下一起离宫,伺候左右,师傅未允,原本以为这辈子再无给殿下出力的机会,还好,机会来了。”


    身后,叶茗冷冷盯着周临,垂在两侧的拳头越收越紧。


    莫名的,他总觉得此刻的周临更像是一只恶狼,好似随时都会扑向秦姝,将她啃噬殆尽!


    “师兄有心。”


    秦姝对周临并没有太多印象,无外乎是个太监罢了,“不知师兄此番过来,有何要事?”


    周临被提醒,下意识抬手拍了拍自己额头,一副恍然大悟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懊恼与歉疚,“瞧奴才这记性,竟顾着与殿下叙旧,此行,皇上确实交代了很重要的事……”


    话说到一半,周临侧目,瞧向叶茗。


    秦姝知他用意,“叶鹰首是自己人。”


    对于叶茗,秦姝无半分顾忌。


    自那日从南湖水闸侥幸生还,她便知道了一件事。


    叶茗在拿命,喜欢她。


    周临唇角勾起一抹不自然的笑意,须臾弓身,“奴才自然是信得过叶鹰首的,可皇上有密旨,有些事,只叫奴才与殿下一个人说。”


    秦姝犹豫着看向叶茗。


    叶茗如何能叫她跟眼前这个心里扭曲的畜牲独处一室,“周总管且说,皇上若怪罪下来叶某自会与皇上解释,夜鹰对皇上忠心耿耿。”


    周临听得出叶茗的意思,他在怀疑自己假传圣旨。


    于是一笑,“叶鹰首可以现在就回梁都,去问问皇上杂家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叶茗噎喉。


    周临回头,“殿下恕罪,这屋子里但凡多一个人,老奴万万不敢说。”


    秦姝缓缓吁出一口气,“叶鹰首,烦劳你去外面稍等。”


    叶茗咬了咬牙,“殿下不信我?”


    “我当然信你,只不过……”


    “叶鹰首,这般逼迫殿下可不好,怎么……你还怕杂家给殿下吃了不成?”


    周临转回身,细长双眼微微眯起,眼底谦卑尽数散去,只剩几分阴鸷的玩味。


    尤其说到‘吃’字,脸上肌肉竟无意识的抽了一下,随即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侵略性的笑,笑意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犹如野兽,嗅到了鲜血般的兴奋!


    叶茗剑眉微皱,“周总管,你……”


    “叶鹰首,先退下。”桌边,秦姝声音冷了些。


    周临,“叶鹰首若想与杂家说什么,咱们稍后再说,别耽搁殿下的时间。”


    叶茗不想离开,可似乎也没什么办法了。


    “殿下,我就在门口。”


    秦姝点了点头。


    看着叶茗不甘离开的背影,周临唇角再次勾起一抹邪佞冷笑。


    “可以说了?”房门闭阖,秦姝挑眉看向眼前这个年轻的太监。


    周临微微直起身,“殿下可知 ,太子是怎么死的?”


    “你不知道?”秦姝神色淡淡。


    她知周临是父皇亲信,自要提防。


    周临垂首,“奴才不敢隐瞒,皇上所知,太子是被漠北拓跋锋逼至坠崖,死的凄惨。”


    秦姝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可惜师傅在将他押回梁国时出了意外,叫漠北的人给劫走了,太子死的冤……”


    “皇上大怒,已叫礼部与漠北王交涉,务必要他们拿个说法出来。”


    秦姝瞧了瞧他,“父皇叫你同我说这个?”


    “当然不是!”


    周临立刻否认,身子微微一弯,借着回话的由头凑近些。


    一股淡淡的冷香钻入鼻息,他微不可辨的吸了吸,“太子一死,东宫之位便叫人惦记上了。”


    秦姝并没意识到周临细微的小动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父皇膝下只有太子,太子又没个太子妃,连个延续的香火都没留下来。”


    周临,“可皇上并非只有太子。”


    此话一出,秦姝佯装惊讶,“怎么可能?”


    周临紧盯着秦姝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亦惊讶,“殿下不知此事?”


    “我怎么会知道?”秦姝蹙眉。


    周临顿时带着一种微微不满,“师傅竟然瞒了殿下。”


    “到底什么事?”


    很多事,秦姝是不放心与周临托底的。


    周临借着事情的‘严重性’,越发靠近秦姝,“殿下有所不知……您的生母当初生下的,是龙凤胎。”


    “怎么可能!”秦姝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震惊看向周临。


    事实上,周临绝不相信秦姝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便当她这般,“殿下可知,您的生母……是谁?”


    “浣洗室的宫女。”秦姝美眸微寒,“你什么意思?”


    “殿下息怒,奴才断无轻视之意!”


    周临拱手作揖,“正好相反,奴才对殿下的生母,有几分崇敬。”


    秦姝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殿下有所不知,您的生母并不是宫女,而是桃宸殿里的主子!”


    秦姝怎么不知道!


    装不知道罢了!


    “你……说什么?”


    “当年桃宸殿失火,您生母临死之前用身子护住殿下,跟殿下的亲弟弟,也就是皇上在这世上唯一的小皇子。”


    秦姝无比‘震惊’坐在座位上,‘缓’了许久,“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周临信誓旦旦,“皇上此番叫奴才过来与殿下汇合,就是想我们能一起找到小皇子,继承梁国大统!”


    看着垂首在自己面前的周临,秦姝悬着的心微微沉了沉。


    如此看,父皇是打算让自己的弟弟认祖归宗了!


    “桃宸殿……”


    秦姝好似舒缓过来,“桃宸殿里的主子叫秦卿?”


    周临重重点头,“秦主子,就是您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