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秦氏一族的旁支

作品:《朝颜欢

    就在叶茗停步拱手时,忽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位少女。


    视线里,少女长发凌乱披散在肩头,被扯破的衣服下面露出青青紫紫,被折磨的痕迹。


    手腕与脚踝都锁着铁链。


    少女低垂着头,发丝虽然遮住面容,却能让人感受到她周身透着绝望的气息。


    “抬起头,让叶鹰首看清楚。”


    周临只是发出声音,少女便似听到催命符一般,身体蜷缩的厉害,肩头抖若筛糠,额头紧紧伏低,恨不得将自己藏进阴影里。


    旁侧,伺候的小厮用力拽起少女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看到面容一刻,叶茗打从心里泛起一阵恶心,直冲喉咙。


    是小男孩儿的姐姐!


    竟没死!


    看着少女左右脸颊上被人生生用匕首刻出来的‘周’,‘临’二字,叶茗怒火中烧。


    目光下移,少女露在破旧衣领外面的脖颈上有两道深紫色的鞭痕,从颈侧蜿蜒而下,隐入衣内。


    痕迹狰狞,显然是被反复抽打所致,新旧伤痕叠加,看得人触目惊心!


    他几乎不用想,也知道少女经受了什么!


    “她身上的味道很甜。”


    周临带着回味的抿了抿唇,“叶鹰首要不要试试?”


    叶茗忍怒回眸,“周总管的人,我不敢觊觎。”


    呵!


    周临突然冷嗤,“怎么这世上还有叶鹰首不敢的事?”


    叶茗垂首不语。


    他亦刻意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向少女。


    “杂家说了,公主殿下醒过来之后,杂家须得与殿下见上一面,鹰首没告诉殿下?”


    叶茗,“殿下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还从怀宁赶了两天两夜的路?”


    周临目冷,声音陡然尖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质问,“还是叶鹰首故意不让杂家与公主殿下见面?”


    “叶某绝无此心。”


    “若无此心,便将公主殿下叫过来,杂家现在就要见她!”


    见叶茗沉默,周临微微眯起眼睛,“鹰首不想?”


    “殿下这会儿在驿站,贸然出来会惹裴冽他们怀疑。”


    对于叶茗的说辞,周临忽的一笑,尽是嘲讽,“怎么?裴冽不知殿下是夜鹰的人?”


    “知,只是不知殿下的身份。”


    “所以呢?”


    “杂家见夜鹰的人,裴冽有什么好怀疑,说的好像杂家不见,裴冽就能将殿下当作自己人,将你当作自己人。”


    “周总管言重。”


    周临收敛笑容,语气陡然变得阴冷,“是你不想杂家见殿下,为何?”


    “周总管若想见,我这便回禀殿下。”


    叶茗不能再阻挡了!


    眼见叶茗回身,周临突然叫住他,“罢了,这个环境怕是怠慢了公主,杂家的事倒也不急……那就再等两日,替杂家给殿下捎句话,两日后靖平郡,杂家得皇上密旨,有要紧的事须得见公主殿下。”


    “是。”叶茗拱手应声。


    周临,“届时杂家若再见不到殿下,叶鹰首,那可说不过去了。”


    “周总管放心,叶某必定把话带到。”


    周临摆手。


    “叶某告辞。”


    叶茗不想再茅草屋里多呆一息,他怕自己会真的吐出来。


    就在叶茗迈出茅草屋瞬间,忽听小厮开口,“主子,咱们为何带着她?”


    “路上无趣。”


    周临的声音传了出来,“她求杂家想要离开去找弟弟的样子,怪好看的。”


    “她有福气,被主子宠了三次。”


    “那就让她的福气,再多一点,带过来。”


    茅草屋外,叶茗刚要抬步的脚猛然顿住,屋内骤然响起少女沙哑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破碎不堪,裹着深入骨髓的恐惧,打破冷夜寂静。


    叶茗只觉胃中一阵翻滚。


    这一刻的无力感勾起了他往昔最不堪的回忆。


    没有立时离开,叶茗忽的转身,眼底只剩一片冰封的寒凉……


    远在梁都,与繁华街巷隔着数条街巷的地方有一处,叫草市。


    顾名思义,草市与大齐菜市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里多为土路,房屋低矮,破旧的茅草屋挤挤挨挨堆叠在一起。


    巷弄狭窄曲折,仅容两人侧身而过,墙角堆满枯枝破布与废弃杂物,偶尔有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巷口游荡,对着往来行人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巷口处,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穿进深巷。


    在一处破旧宅院前停下脚步。


    那人垂目,看清手里字条上的地址后,再三确认方才踩上石阶。


    院门是老式的木栅门,朱漆早已剥落,且未上栓。


    推开时发出吱呦声响。


    “谁啊?”


    一道老态龙钟的声音从院内传来,沙哑干涩,丝毫听不出警惕。


    这样的地方,连个贼影子都不会有。


    那人走进院落,视线里,满院狼藉。


    她躲避横七竖八的障碍,挑着空地一步步走向矮屋。


    门口处,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婆子从里面颤巍巍的走出来,“你是?”


    那人不语,径直绕过老婆子进了屋里。


    老婆子显然慌了,脸色大变,嘴里絮絮叨叨,“你是什么人,怎么不说一声就乱闯!”


    眼见老婆子一瘸一拐追进来,那人自袖兜里取出一个金锭子,摆到乌黑桌面。


    桌面积着污垢,还有几道裂缝。


    金子摆在上面,尤显扎眼。


    老婆子看到金锭子,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金锭子,浑浊眼睛陡然变得精亮,“贵客……贵客哪里来?”


    随着斗篷慢慢摘落,秦月华的脸赫然出现在老婆子面前。


    “你是?”


    “你是孙嬷嬷?”


    秦月华没有回答老婆子的问话,反问了她一句。


    老婆子犹豫时,秦月华把手伸向金锭子。


    老婆子不太方便的腿脚突然方便起来,大步过去抓住金锭子,“我是我是。”


    “你可知我说的是哪个秦府?”


    “还有哪个,城东头的秦府。”提起旧主,老婆子脸上露出十分明显的怨恨,握着金锭子的手都紧了几分。


    秦月华知道,自己没有找错。


    “听说你曾是那家的掌事嬷嬷。”


    听到‘掌事’二字,孙嬷嬷脸上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语气也不自觉抬高了些,身子不自觉坐到桌案对面,“那是自然!当年在秦府,我可是说一不二,府里大小事宜上到主子的衣食住行,下到仆役的调度奖惩,全凭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