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 他是男人

作品:《朝颜欢

    秦姝身子虚弱,暂时不能下床。


    他便只能上床。


    纸笔皆已备齐,叶茗杵在床榻旁边,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秦姝看他,“鹰首若不想拖鞋,也是可以的。”


    叶茗恍然,脸颊泛起薄红,搁下纸笔后连忙俯身轻褪鞋袜,足尖点着床沿时,动作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


    他有点,不行。


    秦姝看出叶茗忸怩,倒也没说什么。


    本就因高热未褪,她索性将锦被彻底掀开,露出单薄中衣包裹的曼妙身姿。


    那桃花印记落在左侧腰腹,她便顺着印记轻轻侧过身,腰肢勾勒出柔和又纤细的曲线,肩背线条流畅,肌肤因薄汗泛着莹润光泽,像上好的暖玉浸了水汽,透着不自知的风情。


    叶茗是正人君子,毋庸置疑。


    他是男人,毋庸置疑。


    他喜欢秦姝,毋庸置疑。


    他小心翼翼匍在床榻外侧,纸笔摆正。


    可难落笔。


    心太燥热!


    他甚至感受到自己身体那一瞬间的变化,为此不齿。


    汗水自额间渗出,他握着笔的手轻颤,眼睛始终不能聚焦。


    秦姝以为他看不清,将身子越发朝他近了近,“鹰首可能看清?”


    手间一抖,墨水滴在宣纸上,浪费了一张。


    叶茗当即垂下眸子,将纸捏成团扔到床下,“不好意思……”


    “我不急。”秦姝音色清淡,“鹰首定要画清楚,每一条纹路都要仔细,这很有可能是我找到弟弟的唯一线索。”


    听到这里,叶茗不禁抬头。


    秦姝的眼睛里,依旧那么冷清,孤傲。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半分情愫。


    终究,只是他在多想。


    叶茗重新握住笔,在宣纸上细细描绘那朵桃花。


    笔尖顺着艳红的轮廓游走,可目光落在秦姝腰腹肌肤上时,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悸动。


    滚烫肌肤泛着薄汗,汗珠黏着衣料边缘,将那枚桃花印迹衬得愈发鲜活。


    情难自控,许就是他现在的心境。


    可他喜欢的人,心像是一块石头做的。


    叶茗刻意放稳手腕,一笔一画勾勒花瓣间的脉络。


    奈何距离太近,他被迫感受着她周身的温度和气息,心底还是会泛起细密涟漪,连呼吸都要故意调匀,才敢避开那份越矩的冲动。


    秦姝侧躺着一动不动,唯有腰间偶尔传来的痒痛,让她指尖轻轻攥紧被褥。


    叶茗瞥到这一幕,心中陡升愧疚。


    秦姝定在在隐忍,他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叶茗终于收笔。


    “好了?”秦姝狐疑问道。


    叶茗迅速下床,穿好鞋袜后将画有桃花印记的宣纸递到秦姝手里,“丝毫不差。”


    秦姝看着手中宣纸,纸上桃花栩栩如生,纹路清晰可见。


    然越看,她眉头蹙的越紧,指尖轻轻点在花蕊与花瓣衔接的细纹上,“这里面的纹路,倒不像是花瓣的纹路,反倒很像是……地形图。”


    叶茗猛然抬眸。


    秦姝瞧他,“鹰首不会怀疑这是地宫图吧?”


    叶茗,“……”


    “地宫图只有血鸦才有,我的母亲,是梁宫桃宸殿的人。”


    不等叶茗回话,秦姝自顾分析,“这会不会是弟弟藏身的地方?”


    叶茗目光落回秦姝腰间,“这胎记,此前都不清晰?”


    “不清晰。”秦姝收起桃花印记,“在此之前,我看它,只是淡淡的胎记,甚至连形状都看不清楚。”


    “可为什么突然就清晰了?”


    秦姝也不知道,“许是这次烧的厉害,它显了形。”


    两人只将话题引到这里,就再也没有往下想。


    秦姝收好了地图,身子还是很烫。


    叶茗下意识拿起搁在桌面的瓷瓶,一千两……


    他转瞬从怀里取出自己携带的解毒丹,倒出来一粒,“先吃这个。”


    秦姝从不怀疑叶茗,服下丹药,“绝尘岭里,没再发生危险?”


    叶茗摇头,“没有,除了你突然发烧,别人都没有事。”


    “为什么是我?”


    “我看过,你被那些黑虫咬过。”


    “没咬别人?”


    叶茗摇头。


    “一定是顾朝颜他们干的好事!”


    对此,叶茗也有过怀疑,可转念想,当时情况紧急,顾朝颜他们未必有多余的心思放在秦姝身上,“暂时还没有证据……”


    “还用什么证据,他们弄不死我,就想让我受点罪!”


    秦姝美眸微凝,“要不是为了弟弟,我便跟他们拼了,未必拼不过!”


    “秦姑娘少安毋躁。”


    “罢了。”


    秦姝缓缓躺回到床榻上,“总归会有结束的一天。”


    叶茗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秦姝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如蝶翼般轻覆在眼睑上,浓密纤长,末梢微微卷曲,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秦姝不说话时,很美……


    入夜。


    大齐皇城的喧嚣渐次褪去,唯有城南鱼市仍残留着白日的湿腥气,混着夜色里的微凉,在街巷间弥漫。


    寻常摊贩早已收摊,只剩几盏昏黄油灯悬在斑驳的墙垣上。


    漆黑夜里,一辆马车出现在湿漉漉的青石街头,缓缓驶进长街深处,在两排废弃鱼摊的夹缝外面停下来。


    檀欢先行走下马车,转身扶下穿着黑色斗篷的姜梓。


    待其落地,檀欢给了车夫银两。


    马车掉头离开。


    “娘娘,这边。”


    檀欢在前引路,姜梓紧随其后,走进那道夹缝。


    那道夹缝被一块破旧的渔网半掩着,若不是熟门熟路的人刻意探寻,极易被当作寻常杂物堆忽略。


    渔网后是一条狭窄的石阶。


    檀欢脚步缓慢踩上石阶,“娘娘小心。”


    石阶蜿蜒向下,潮湿的气息间浮动一股淡淡的香蕈,掩去了鱼市的腥气,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两人循着石阶往下走约莫百十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远比想象中庞大的地下空间。


    眼前,就是黑市。


    黑市灯火通明,数十盏琉璃灯悬在穹顶,将整个黑市照得如同白昼,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并不喧嚣,仔细听,也只是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檀欢带着姜梓走下阶梯,入黑市。


    正前面的通道两侧摆满了摊位,错落有致地延伸至深处,一眼望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