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送行

作品:《朝颜欢

    直到秦姝离开,楚依依都好似在做梦一样。


    她重新拿起折叠在桌面上的宣纸,打开细瞧,满满当当一整页的字,全都是户部官员的罪证!


    “青然,这是真的?”


    青然上前,“恭喜大姑娘,时来运转。”


    彼时烛九阴要她与玄冥同行去寻宝藏,她拒绝。


    宝藏于她毫无意义。


    有意义的人,是墨重。


    自乱葬岗墨重将四张地宫图拼凑完毕之后,各方皆有准备。


    第三日,卯时。


    皇城正东门。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出城门。


    “阿姐!”


    城门处,秦昭身着白衣,纵马而至。


    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额前碎发被微风拂动,风华无双的公子,不外如是。


    马车里,顾朝颜听到秦昭的声音叫停马车,匆匆走下来。


    “昭儿,你怎么来了?”


    她知秦昭受了伤,昨晚让时玖传话到秦府,告知她今日离开,没想过秦昭会来送她,“你身上还有伤。”


    “阿姐要走这么远的路,我岂能不送。”秦昭说话时,取下背上包裹,“这里面是我昨晚做的桂花糕,都用密封的盒子装着,能放些时日。”


    包裹沉甸甸的,顾朝颜接在手里,眼眶微红,“昭儿……”


    偏在这时,一辆马车在他们身边停下来,车帘掀起,秦姝透过侧窗看向顾朝颜,“巧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几乎同时,裴冽自车厢里走出来,无声站到顾朝颜身后。


    “秦姝,你要出城?”


    秦姝勾起唇角,“我不能出城?”


    “那昭儿的解药怎么办?”顾朝颜目色陡寒,藏在袖子里的弩箭蠢蠢欲动。


    近在咫尺,她只要叩动机关,就能为父报仇!


    秦姝未语时,身后叶茗露面,“顾姑娘放心,我已安排人每月十五都会把解药送到秦府,断无差错,又或者秦公子出门,不管去哪里,每月十五的解药也必定送到,不会有半点耽搁。”


    “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是夜鹰鹰首,若然不能兑现,自会提头来见。”叶茗字字清晰道。


    裴冽开口,“若然不能兑现,本官断然不会放过大齐境内,所有夜鹰。”


    四目相视,彼此算是承诺。


    “说起来,你们是去找地宫图?”秦姝挑眉。


    顾朝颜没再理她,转尔看向秦昭,“昭儿,保重。”


    “阿姐保重。”秦昭看了眼裴冽,第一次觉得无力,“帮我照顾好阿姐。”


    “我会。”裴冽重重点头。


    见几人不搭理自己,秦姝撂下侧帘,“鹰首,我们走。”


    秦昭则目送裴冽扶着顾朝颜上了马车。


    前面马车先行,后面跟着一辆。


    车厢里坐着苍河跟云崎子。


    如今的苍河,绝非昔日可比,一袭浅青色暗纹锦袍衬得他身形挺拔,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金丝祥云纹样,随随便便一坐,都透着与往日打秋风时截然不同的华贵。


    “本院令有点想家了。”


    此话一出,坐在他对面的云崎子虎躯一震。


    他掀起侧帘,偌大正东门就在眼前,“苍院令,我们好像还没走出皇城地界,你这想的是不是有点早,再说,皇宫里冷冰冰的御医院,也可称之为家?”


    苍河不以为然,“谁说御医院,本院令说的是济慈院。”


    云崎子颇感诧异,“苍院令如此慈悲?”


    苍河斜睨他一眼,没接话,只抬手掀起侧帘,鸳眼扫过近在咫尺的正东门城楼,无声


    待放下帘子,他便卸了力道,懒懒往车厢壁上一靠,脊背弯着,满脸萎靡。


    见他竟然红了眼眶,云崎子当真了,“济慈院出事了?”


    “呸三下!”


    “呸、呸、呸——”


    见云崎子照他意思吐了三下,苍河方才幽长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家霜儿一个人能不能忙得过来。”


    云崎子皱眉,“霜儿?谁?”


    他怎么不记得皇城里有这样一号人物。


    “夜霜归。”苍河突然直起身,将手伸到云崎子面前,“听说你以前是大神棍,来,帮我瞧瞧我的姻缘线如何!”


    云崎子,“……你管夜霜归叫霜儿?”


    “快看!”苍河鸳眼发亮,催促道。


    苍河手掌骨节分明,略带薄茧,掌面气血充盈,肤质尚算细腻。


    云崎子极度无语握住那只恨不能伸到他脸上的手掌,垂了垂眸子。


    他指尖轻点苍河小指根部掌边,那里横着几条短短横线,最明显的一条却纹路杂乱,还带着几处细碎的分叉,隐约呈锁链状。


    “你这姻缘线……嗯……”作为游历(逃窜)江湖许久年的资深道长(神棍),云崎子捻着指尖沉吟,语气带着几分故作高深的玄奥,但就是不说话。


    苍河着急,“你‘嗯’什么,倒是说话啊,怎么样?”


    “这条主姻缘线最长,但却杂乱无章,还有分叉缠绕,说明你难遇纯粹良缘。”


    苍河看他半晌,哼的一声抽回手掌,“果然是个大骗子。”


    “此话怎解?”


    “本院令已经遇到良缘了,怎么叫难遇!”


    云崎子一副从容不迫模样,“苍院令别急,贫道话还没有说完。”


    “你说。”


    云崎子不语,瞧他手掌。


    苍河把手掌重新伸回去,“你看!我看你怎么说!”


    云崎子握住那只手掌,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苍院令管夜神医叫霜儿这件事,夜神医知道?”


    “关你什么事!”


    云崎子皱了皱眉,“不配合?”


    “不知道。”苍河表示,“只是暂时不知道。”


    “所以夜神医并不知道苍院令的心意,你这叫单相思,想要成就纯粹良缘,还是十分坎坷。”


    云崎子随即指向那根主姻缘线上的分叉,“你细看,你这姻缘线虽有正缘显形,却是‘缘深劫重’之相,这里,就这里!这是劫煞之气!”


    “什么叫劫煞之气?”苍河狐疑看过去。


    云崎子故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刻意营造神秘紧迫之感。


    “你虽遇良缘,可两人中间隔着天罗地网般的阻碍,搞不好还会因情生灾,累及彼此,轻则缘深分浅,相望不相守,重则一方折损福寿,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就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