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我救不了你

作品:《朝颜欢

    马车停在十里亭。


    车厢内,云崎子独自坐在角落,拼命吸收一个又一个让他震惊,甚至是惊悚的消息,对面顾朝颜则与裴冽分别拿出找到的线索。


    “我在母妃寝殿发现床栏下面被人雕了一个浅浅的‘郁’字,与墨重笔迹相同,当是他留下的。”


    裴冽又将恭房牌匾上的划痕拓到纸上。


    顾朝颜则拿出在别苑找到的郁妃灵牌,“这上面也有几条纹路。”


    看到母妃灵牌那刻,裴冽心脏猛的一沉,喉间滚了滚,想说什么却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顾朝颜知他难过,“大人……”


    “我没事。”裴冽将灵牌上的划痕同样勾勒在宣纸上。


    两处划痕落于纸面,裴冽很快发现端倪,两三次排比之后赫然发现,划痕所示,与开启郁氏祖墓玉牌上面的图案,一模一样。


    顾朝颜与裴冽几乎同时有了答案。


    四目相视,激动不已。


    “云少监。”


    被裴冽唤到名字的某位道长一直沉浸在震惊的情绪里,表情僵硬抬起头,“你替本官走一趟。”


    事不宜迟,越早找到墨重,他就越少一分危险。


    于是裴冽命云崎子回拱尉司取玉牌,他与顾朝颜直接赶去郁氏祖墓。


    北郊尽头,乐陵山脉。


    孤锋之下。


    顾朝颜与裴冽先一步抵达郁氏祖墓。


    两人正前方横着一块巍峨石牌,上面所刻郁氏家训,牌坊里面是一条青石铺就的神道,神道两侧排着栩栩如生的石像,神兽异禽,共六尊。


    “师傅会藏在这里面?”


    比起顾朝颜,裴冽显得异常紧张,许多问题的答案或许在见到墨重那一刻,都会揭晓,“至少我们得到的线索,直指这里。”


    也就半柱香的时间,云崎子风风火火跑过来。


    拿到玉牌之后,裴冽让其守在外面,自己则与顾朝颜踏入郁氏祖墓。


    祖墓外面,云崎子盯着顾朝颜的背影,百思不解。


    加入血鸦的条件,低到这种程度?


    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成为血鸦……


    这是裴冽跟顾朝颜第二次入郁氏祖墓,他们很快找到郁禄墓冢,依上次开启的方式,在墓冢七处位置,分别按下青砖。


    冢开!


    两人沿密道入口走下台阶。


    即便已经来过,顾朝颜还是被眼前墓穴的金碧辉煌震撼到。


    墓穴宽高皆三丈三,四壁以金箔镶嵌,穹顶之上嵌着无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宛若繁星。


    两人一路往里走,入主墓室,看到了那樽久违的棺椁。


    棺身是以整块墨玉雕成,表面刻满繁复纹路,上面镶着各色珍宝。


    顾朝颜很艰难才把眼睛从上面移开,找师傅要紧!


    墓室四角蹲着青铜神兽,顾朝颜与裴冽分左右两侧走过去。


    “你来了。”


    就在她走到左边第二尊青铜神兽脚底时,背后传来声音,低沉虚弱,带着几分沙哑。


    她蓦然回头,分明看到裴冽站在右二神兽前,挺直身形,一动不动。


    声音是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熟悉的声音,顾朝颜加快脚步绕过棺椁,看到神兽脚下的墨重时,泪水急涌而出。


    视线里,墨重斜倚在兽爪旁,一身黑衣沾满尘土,左臂不自然垂落,像是受了伤。


    “师傅!”顾朝颜快步走过去,近距离,墨重脸色苍白,唇瓣干裂,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虚弱。


    墨重目光却始终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裴冽。


    难以言喻的审视与怅然,像是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


    纵使故人,亦未真正见过。


    “师傅,你还好吧?”顾朝颜蹲过去,忧心开口。


    墨重这方看向自己新收的蠢笨徒弟,言语间透着一丝无奈,“你都告诉他了?”


    顾朝颜抹掉眼泪,“凭我一个人,救不了你……”


    裴冽亦蹲下身,“你当真是血鸦主?”


    面对裴冽疑惑的目光,墨重唇角勾起惨淡笑意,“很抱歉,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一面,我现在这副模样的确不像血鸦主。”


    “我的母妃当真是血鸦?”


    听到裴冽提及自己的母亲,墨重眼中露出悲恸神情。


    须臾,他自怀里取出一物,交给裴冽。


    裴冽接在手里的,是一块形似乌桕树叶的水晶令牌。


    正面是以赤金雕琢的鸦首,间隙透着水晶本身的红色纹理,犹如血鸦。


    背面是一对羽毛,金丝雕琢的羽毛镶在水晶上面,每一根都刻画的极为细腻,配上水晶的赤红底色,犹如燃烧的火羽。


    羽毛正中,嵌着两个字。


    苍穹。


    “血鸦共五人,你母亲是血鸦中的苍穹。”


    听到墨重亲口说出这句话,裴冽握着令牌的手止不住颤抖,眼眶微红。


    他极力隐忍,眼泪才没有掉下来。


    墨重看向顾朝颜,“你都告诉他什么了?”


    “毫无保留,全都说了。”


    墨重闻言苦笑,“料到如此。”


    “师傅……”


    “你说了也好,或有不足之处,我来补充。”


    裴冽缓缓蹲下来,“你……没事?”


    “楚世远清醒那日,老夫终于等到那人。”


    提起杀死血鸦的凶手,墨重目色深寒,透着彻骨恨意,“我与他在鼓市戏台上打了一架,只差一点点我就能手刃仇人,没想到被暗镖伤到左肩,我原想去追,发现暗镖有毒。”


    见墨重想动,顾朝颜当即上前搀扶,“镖毒虽烈,好在我有万灵丹,驱毒慢了些但性命无忧。”


    墨重接着道,“打斗中,那人劈裂金印面具,他看到我是谁了。”


    “他是谁?”裴冽狐疑问道。


    墨重想了想,“虽然没看清,但他与我一样不敢以真声示人,且从身形上论,他很有可能是梁国的御前总管,魏观真。”


    说到此处,裴冽恍然,“卓允淮出事那日,魏观真不在。”


    “你们可有他的消息?”


    墨重迎上裴冽的目光,满目期待。


    裴冽摇头,“暂时没有。”


    墨重神色微暗,“他应该是没死,不然老夫的身份是怎么传的满城皆知。”


    “当真是他杀了血鸦?”


    知道母亲是血鸦那刻,裴冽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恨意。


    对魏观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