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墨重是血鸦主

作品:《朝颜欢

    叶茗并不需要这样的夸奖,亦不需要任何人的赞同。


    他神情淡漠看向魏观真,“还有一个人。”


    “还重要么。”魏观真看向叶茗,“那个人不管是谁,都改变不了你们想要造反的事实。”


    “拓跋锋。”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反转再反转,魏观真已然感觉不到痛。


    他又一次被从叶茗嘴里吐出来的名字震惊的,无以复加,“你们居然……还找了替罪羊?”


    “但我们并不是幕后推手。”


    叶茗瞧着单板床上的魏观真,“魏公公不妨猜一猜,谁是主使。”


    “除了莫离,还有谁。”


    “聪明。”


    “莫离在哪里?”魏观真冷声问道。


    叶茗摇头,“莫姑娘功成身退,叶某并不知道她的去向,就算知道也不会说出来,因为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么?”


    “重要的是只要裴冽愿意,他会将魏公公的贴身玉牌拿出来,说是在寒山之巅捡到的,加上拓跋锋的证词,魏公公觉得你与卓允淮的死,有何干系?”


    叶茗恍然想到,“忘了告诉魏公公,卓允淮死于寒山之巅,自悬崖坠落,粉身碎骨,也会尸骨无存。”


    “陷害杂家?”


    “魏公公要这么理解也没错,但叶某私以为,我们是想争取魏公公这个朋友,才没有直接办了这件事,更何况,没有叶某,魏公公此刻会在哪里?”


    魏观真沉默了。


    叶茗知道他在思考,给他时间。


    良久,魏观真心绪平静抬起头,咬着牙,眼底复现仇恨,“鹰首需要多久才能查到那个老太监!”


    叶茗是聪明人,他知道魏观真永远都不会在梁帝面前泄露卓允淮死的真相,且会倾尽全力为他们遮掩,因为纵使他什么都没做,亦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这么做,便是替秦姝除去隐患。


    “依魏公公描述,叶某倒是想到一个人。”


    “谁?”


    叶茗看过去,“魏公公仔细想一想,你是不是真的没有见过那人?”


    魏观真愤怒低吼,“若见过,杂家岂会认不出来!”


    “那日别苑,俞佑庭入东郊救人的事,魏公公可还记得?”


    魏观真点头,“自然记得,所以杂家才说不是俞佑庭。”


    “不是那个老太监?”叶茗反问。


    “哪个?”


    “俞佑庭的救命恩人,那个叫墨重的老太监。”


    魏观真恍然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脑海里,墨重的轮廓渐渐清晰,“当时杂家只顾着看俞佑庭,没注意到墨重,墨重……似乎……似乎很像。”


    叶茗碎将对墨重所知,悉数相告,“叶某倒对那个老太监印象很深,魏公公稍等。”


    “你做什么?”


    “作画。”


    叶茗起身行至药案前,案上还散落着染血的纱布与空药罐,他随手将杂物拨到一旁,从抽屉里翻出一卷粗糙的麻纸,半截炭笔与一小碟磨好的墨。


    他画功确实一般,线条算不上流畅,但至少可将人物画到八成相似。


    也就半柱香的时间,他将画好的人像拿到魏观真面前。


    “魏公公且看,是不是他。”


    画像入目,魏观真呼吸骤然停滞,瞳孔死死锁在那张粗糙的麻纸上。


    “是他!”


    血鸦主,就是墨重……


    国公府外,马车骤停。


    车帘被裴冽掀开,顾朝颜迫不及待跳下马车,脸上还带着赶路的仓促,鬓边发丝微乱,却也顾不上整理。


    裴冽知她心急,紧紧跟在后面。


    行至府门,顾朝颜险些被门槛绊倒,他上前一步搀扶,“小心。”


    “我没事……”


    两人穿过弯月拱门,院中打斗痕迹尚未清理,石阶上还残留着暗红血渍,下人们正忙着收拾残局,见两人出现纷纷侧身让路。


    顾朝颜看到眼前场景,心弦猛的一紧。


    幸而云崎子嘴快,喂她吃了一枚定心丸,“柱国公无恙且已恢复神智,顾姑娘快进去吧。”


    顾朝颜忽的松了口气,却在行至房门处骤然停下脚步。


    裴冽陪在她身边,“一切都过去了,柱国公在等你。”


    不再犹豫,顾朝颜大步冲进房门。


    主卧房内,除了陶若南及楚晏兄弟,便只剩下顾熙跟谢知微。


    内室房门骤然开启。


    顾朝颜止步在门口位置,目光第一时间锁在楚世远身上。


    此时的楚世远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手里端着汤药,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在看到她的瞬间,骤然明亮。


    只这一眼对视,积攒的担忧,惶恐与思念,瞬间冲破所有克制,眼泪瞬涌,模糊了视线。


    滚烫泪珠顺着脸颊滑落,顾朝颜还没来得及擦,便闻榻上楚世远的声音沙哑,“曦儿,过来让父亲看看……”


    一声轻唤,顾朝颜再也绷不住,快步冲到床前,双膝轻轻跪在床沿的脚踏上。


    陶若南接过楚世远手中汤药,默默退到旁边。


    “父亲,女儿回来了。”顾朝颜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哭腔。


    看着哭红眼睛的顾朝颜,楚世远心疼的喉间发紧。


    他缓缓抬手,有些不可置信抚向她的发顶,动作轻柔的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也早已老泪纵横,“我的曦儿终于回家了,对不起……”


    “父亲……”


    “是父亲把你弄丢了,是父亲让你受了这么多年委屈,是父亲……”


    楚世远的声音越来越哽咽,说到最后几乎不成调。


    他双手还停留在顾朝颜发顶,指腹因激动而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顾朝颜发间,带着滚烫的温度。


    房间里,无人不为此景动容。


    陶若南亦掉下眼泪,楚晏接过母亲手里瓷碗,“母亲……”


    “我没事。”陶若南低语,不愿打扰眼前相认的父女。


    角落里,谢知微亦在抹泪。


    顾熙将她拉在怀里,目光落在楚世远身上,脑海里尽是刚刚楚世远救他的画面。


    他的心,始终没有落下。


    “父亲别自责,女儿一直过的很好。”顾朝颜匆匆抹泪,抬起头,露出灿若朝阳的笑意。


    那笑容带着未干的泪痕,瞬间驱散屋内弥漫的愧疚与酸涩。


    楚晏走过去,拉起顾朝颜,“一家团聚是好事,父亲跟阿姐都不许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