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说说那个老叟

作品:《朝颜欢

    楚锦珏素来不拘小节,纵使知道眼前之人德高望重亦不拘谨。


    他自是坐下来,却见岳锋杵在那里不敢落座,“坐啊岳兄,靖王殿下很好的!”


    御九渊瞧向岳锋,上下打量,“以前在江湖上行走?”


    “回靖王,草民算不得江湖人,独来独往而已。”岳锋拱手回道。


    御九渊银发如霜,全部头发以一根白玉簪别起,此刻那张脸不似在公堂上严肃深沉,多了几分随和。


    他抬手倒酒,将酒杯递给楚锦珏。


    “谢靖王!”


    待他再欲斟酒时岳锋上前,双手执杯,“草民惶恐。”


    “你不如楚二公子随意。”


    楚锦珏生怕岳锋因拘谨反而怠慢,当即拉他坐下,“这里不是公堂,靖王殿下又不会吃了你!你这样反而叫殿下不知道怎么跟你交流!”


    御九渊瞧着楚锦珏这副自来熟的模样,不禁笑道,“你这性子可不像柱国公那个古板的家伙。”


    “靖王与我父亲很熟?”


    “同朝为官又都是武将,楚世远的脾气秉性本王还是知道一些的。”


    御九渊执杯,“今日公堂本王解释过自己会接此案的原因,你二人都在,想必也很清楚本王欲破此案的决心。”


    “靖王放心,我楚锦珏必定竭尽所能!”


    岳锋举杯,却没开口。


    “那就先谢过二公子。”御九渊干了杯中纯酿。


    楚锦珏自然跟着一饮而尽。


    见岳锋没有喝,御九渊挑动白眉,“岳公子这是何意?”


    “草民知道的


    不多,只能作为证人说出所见所闻,只怕帮不到王爷太多忙。”


    旁边,楚锦珏一时着急,“岳兄你别这么说!”


    “王爷有所不知,这次去河朔若无岳兄相助,我莫说找到莲花村,才进河朔就得栽到那帮地痞手里!”


    楚锦珏生怕靖王看轻岳锋,“在莲花村里还是岳兄提议去曹明轩儿时住的废宅看看,我们才找到证据!”


    岳锋面色微窘,“我没做什么。”


    “王爷看他左手,就是找证据的时候伤到的!”楚锦珏当岳锋是挚友,他私以为查出梁国细作是大功,此功他绝不独享。


    御九渊看向岳锋左手,“辛苦。”


    “王爷言重。”岳锋拱手。


    御九渊见他拘谨,笑了笑,“本王来,是想听听你们在公堂上说的那个老叟。”


    “王爷只管问,我必定知无不言”楚锦珏正想说,忽似想到什么,“我还真有些忘了那个老叟的样子,岳兄,你说!”


    御九渊看出楚锦珏的意思,温和又不失威严的眸子落到岳锋身上,“岳公子,你可还有印象?”


    “回王爷,那老叟白须白发年约六旬,身材瘦小,有些驼背,脸上没什么明显的特征,在村口初遇时他腰间别着一个酒壶,虽然里面没装酒但闻着味道,像是竹叶青,掺了水的。”


    靖王点了点头,“什么样的酒壶?”


    “是一个天然长成的葫芦,刮过皮,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上面配着一个镶着软木的


    塞子,葫芦中间绑着手指粗的麻绳,挂在老叟腰间。”


    “还有么?”靖王问道。


    见岳锋思忖一阵,楚锦珏有些着急,“那老叟家徒四壁,穷的很。”


    “没错,那晚我与楚贤弟借宿在他的宅子里,原想弄些吃食,但他屋里似乎没什么可以吃东西,也不知道他平日里都去哪里吃饭,村里人对他也似乎不是很恭敬的样子。”


    靖王欲拿酒壶,楚锦珏起身,“你们聊着,我来!”


    靖王眉目深沉,“只有这些?”


    “他喜抽烟。”岳锋突然想到彼时被楚锦珏嫌弃的烟斗。


    “哦?”


    靖王挑动眉梢,“什么样的烟斗,什么样的烟丝?”


    “烟斗很陈旧,上面的污渍已经模糊了烟斗本身的材质,但还是能看出来一点,那是一个石楠木的烟斗,中间是垂直火焰纹,顶部跟底部带有鸟眼纹。”


    楚锦珏坐在座位上听的入神,“岳兄你看那么仔细?”


    岳锋脸色微窘,“草民祖父喜抽烟,所以我对烟斗了解颇多。”


    “那老叟抽的什么烟丝?”靖王又问。


    岳锋想了片刻,“普通的旱烟丝,十分呛人的那种。”


    “对对对!”楚锦珏也想起来,“那老叟只抽一口,我就受不了了!”


    靖王饮酒,“说说你们在村口遇到的两个村民。”


    楚锦珏瞧了眼岳锋,“村民?”


    “我与楚贤弟酉时到莲花村,与老叟在村口相谈一阵后随其入村,迎面刚好来了两个村民,一男一


    女,长相普通,肩上扛着锄头,两人并未做什么,只是调侃老叟喝了一辈子的酒,若能拿酒钱娶媳妇,能娶好几房。”


    “呵!”


    听到这里,靖王忽的笑了。


    岳锋与楚锦珏同时看过去,靖王收敛笑意,“除了他们三个,你们再没见别的村民?”


    “回王爷,老叟住的偏,我们一路再未遇到旁的村民,不过那时家家户户都在生火做饭,烟囱多数冒起青烟。”


    靖王自顾倒了一杯酒,这次他没管楚锦珏跟岳锋,一饮而尽后站起身,“你们吃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管家。”


    楚锦珏跟岳锋几乎同时起身,恭送走了御九渊。


    房门闭阖,岳锋瞧向楚锦珏,“贤弟只看一眼布防图就能记得那样清楚,不会不记得老叟跟那两个村民的特征,刚刚为何不说?”


    楚锦珏提壶倒酒,极为神秘笑了笑,“岳兄你猜?”


    “贤弟想把功劳加诸在我身上。”岳锋十分肯定道。


    楚锦珏端起酒杯,“正对!我就算没有这份功劳也是柱国公的儿子,但岳兄不一样,你功劳多一些,日后在军中官职就会大一些。”


    看着楚锦珏那双诚恳又真诚的眼睛,岳锋心下微沉。


    须臾,他端起酒杯,“我敬你。”


    “岳兄你客气,一起!”


    门外,靖王听着里面的声音,苍老容颜上那双眼漆黑如深潭。


    风雨要来了


    酉时将过,顾朝颜终于回到将军府。


    正是晚膳时候,她入厅门时萧李


    氏居于主位,见她急忙起身,“朝颜,瑾儿如何了?”


    萧瑾被刑部羁押这么大的事,将军府没可能不知情。


    “婆母暂且安心,夫君只是因为阮岚的案子被牵连,应该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