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郝柳的坚强

作品:《自许人间第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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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沈晏均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熊熊燃烧的大火,滚滚浓烟翻滚着从屋子里冒出,他在着火的屋子里穿梭,耳边是女子凄厉的喊叫。


    “晏均哥哥!晏均哥哥!”


    他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头顶被烧烂的房梁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下一瞬,一根横梁砸下来,砸在了沈晏均脚下,正好拦住了他前进的方向。


    不远处,一身素衣的小丫头瑟缩在角落,口中不停呼喊着沈晏均的名字。


    沈晏均看着不远处身处危险的许青缇,目眦欲裂。


    他不顾横梁上的熊熊火焰,一步跨了过去。衣摆烧着焦黑,他浑然不顾,径直向许青缇的方向走去。


    脆弱的小姑娘突然浑身冒起了火焰,不一会就将她吞噬。


    她浴在火中,叫声凄厉,听得人心颤。


    沈晏均哪顾得上其他,朝她飞奔而去,一把拥住了火中的少女。


    “青缇...”他颤声。


    怀中的女孩却骤然消失,大火熄灭,房屋破败,只剩断壁残垣。


    整座将军府化为焦土,寂静一片,沈晏均听见自己的心脏沉重地跳着。


    他独自跪在一片废墟中,怔怔地看着周围。


    手中一抔黑灰随风渐渐飘散。


    ---


    第二日,日上三竿。


    刺眼的阳光透过半敞开的窗子,直射在沈晏均的床榻上。


    沈晏均睁开眼睛,他皱了皱眉头,用手挡住眼前刺目的阳光。他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头痛欲裂。


    他昨日精神恍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可能是娄管家进来为他收拾妥帖。


    他环顾四周,遥遥看见了桌案。昨夜的那副画在桌案上,像是被人有意铺平整,妥帖地放在上面。


    沈晏均起身,他用手抚了抚画上被他紧紧攥出了折痕,画上还有一些他无意弄上的水渍,晕开了一团团黑墨,画上女子依旧笑容甜美,无悲无喜地看着画外的人。


    他失神了一瞬,点燃一旁的烛灯,一小团火焰瞬间攀上那画,火势熊熊将画逐渐吞噬,火光衬得他眸中星火闪烁。


    沈晏均将画放入香炉,画没一会便化为一团灰烬。


    他要为张缇永远守住这个秘密。


    沈晏均闭上双眸。他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方明白她现在面临着多大的困境,晋王对她怀有不明的敌意,若是再知道了她的身世,恐怕不仅是晋王,整个大虞国都容不下她,连邵国可能都会回不去。


    她在外流离多年,不知是靠什么活下来的,还习得了一身机关术。沈晏均反观她回到虞国的一切所作所为,无一不是直指晋王,可反晋路途多艰险。


    他要帮她,帮她达成所愿。


    ——


    张缇不知道沈晏均那边发生了什么,但她这几日也是焦头烂额。


    只因乐安坊前多了个无赖,而这无赖不是别人,正是巧娘子班中郝柳的亲爹。


    今日果不其然,那老赖头又坐在乐安坊门口敲锣打鼓,引了一众人围观,原本富丽堂皇的乐安坊大门生生变成了菜市口。


    “真是作孽啊,这老人家看着挺可怜的,难道没有管管了吗?”


    “有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这乐安坊欺负人,将老人家的女儿抢走不还,老人家在讨公道呢。”


    “还能如此?乐安坊不是前些日子还整顿过吗?我瞧比以往是清净了不少,怎么还有此事?”


    “咱是不是也要帮老人家说几句!”


    “是啊。”


    “是啊。”


    一众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议,坐在台阶上的老赖头又开始敲锣,哭天抢地地大喊:“我一把老骨头,千里跋涉来京城,就是为了我女儿郝柳!今日我无论如何,也要见到我女儿!”


    他喊了半天,倒真的憋出了两滴眼泪,“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抢了我女儿不还。”


    众人议论纷纷,“就是啊,真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天子脚下。”


    “老人家多可怜啊。”


    乐安坊门口的侍卫见了那老赖头也无可奈何,他一个老人家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更说不清了。于是几个人只好站他身后,以防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种情形这几日每天都会上演,双方僵持不下。导致乐安坊的生意也受了影响,客人都被吓跑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会继续这样僵持时。


    一身着素衣的清瘦郎君从乐安坊门内大步迈出,仪态款款,气质文雅。


    “让诸位见笑了。”张缇笑对众人行礼。


    老赖头看见走出来的张缇,拧了拧眉,瞪眼道:“你谁啊?就是你不放我女儿回家?”


    张缇笑道:“非也。”


    有人议论:“真是猖狂,闹到门前了也不放人,做生意的都那么没脸皮?”


    张缇自我介绍道:“张某非乐安坊的管事,只是郝柳小娘子的先生。在下邵国机关师,张缇。”


    “邵国人?”


    “竟然是个邵国人。”


    “邵国人在虞国的土地上就能胡作非为?随意欺压虞国的百姓?”有一男子义愤填膺道。


    坐在地上的老赖头也应和,显得底气十足。


    张缇微微一笑,面对揣测,她也不脸红,而是不紧不慢地辩解道:“不是我们不放人,而是郝柳不愿跟您回去。这位老人家的要求过于无理,我们实在是不能遵从。”


    老赖头又开始抹眼泪,“你们欺人太甚,我不过是想带回女儿,你们...”


    有围观的娘子也开始抹眼泪,“太感人了,乐安坊太欺负人了。”


    此时青天白日,烈日炎炎,马上要到晌午,京城里连一点流动的风都没有,只有股股热浪不断上涌。但这样的天气也妨碍不了大家看热闹的心情。


    张缇道:“劝老人家还是早些离去,不然张某将你那些丑闻说出来,那就不是请您离开这么简单了,顿大牢都是有可能的。”


    老赖头贼眉鼠眼地瞟了张缇一眼,倒真开始有些心虚了。


    一旁的百姓却对老赖头不吝鼓励:“老人家别怕,她那都是吓人的话术,咱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定能讨回公道的。”


    老赖头点头如捣蒜:“是是是。”但身子已经坐不住了,正四下打量着哪里人少,好钻出去逃跑。


    “发生了何事?”


    一道清朗男声从人群的后方传来。


    有官兵严肃叫着:“大理寺卿到。”


    人群不自觉让出了一条道,沈晏均从人群后方走近。


    那贼眉鼠眼的老赖头却突然起身,找了个人群稀疏处直往外钻。


    他最后也没成功,被围在外面的官兵拦住,一把丢在了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