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被褐怀玉(1)

作品:《她是乙游恶役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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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瑞吉没有把莲凪的事告诉阿契尼。


    她想不出来任何理由,就是潜意识地不想把这事说出口,假装忙碌了几天之后,她意识到自己只是不想面对阿契尼。


    他为什么知道她的身世,还知道得那么清楚?


    被窥伺的感觉让她觉得恐惧。


    临近学年末尾给了她放下普罗米修斯事情的充足理由,琳露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她主动道歉好几次也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一时有些丧气。


    平时能和她说话的人只剩下了苏旎。


    同样受人排挤、不被待见,与这高美奢华的学院格格不入,她只有和苏旎在一起才有同类的实感。


    她问过苏旎,他为什么要加入普罗米修斯。


    他没有说“为了人类”,或是“想拯救”什么。


    “我以前很讨厌潘多拉。”


    他捧着脸看她,对着她一笑:“你知道吗,在潘多拉被发掘出来之前,我身上这种类型的基因病是不存在的,没人能证明偶尔出现的基因缺陷和潘多拉有关系,但我就是很讨厌潘多拉。”


    只要是让他痛苦的,他都讨厌。


    “我现在并不讨厌潘多拉了。”苏旎白皙的脸上透出粉红,最近他的气色看上去好了很多:“我很喜欢我的异能,拥有异能多好啊……你难道不喜欢吗?”


    如果没有异能,像她这样的人一辈子也不可能站在这里,苏旎看着她,眼里透出的情绪似是讽刺,又像可怜。


    万里挑一的天生能力才能证明他的特殊,才把他与普通人区分开来,苏旎血红的眼珠静静望着她,好像在对她说话,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语:“我加入普罗米修斯,是因为想证明我自己,我想被其他人看见。”


    艾瑞吉快速低下头,一时窘迫到无话可说,苏旎的话轻而易举地戳破了她的掩饰和伪装。


    他看着她,那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又滑进她未启的口舌。


    她也是一样的——想要做些什么,想要让别人看见自己,不想成为可有可无的存在。


    那些想要拯救他人的伟大愿望,对于连新地的模样都不敢仔细观察的她来说,只是远悬在天上的空中楼阁而已。


    但她愿意相信自己是因为更伟大的理由。


    因为普罗米修斯说过需要她


    ,阿契尼说过需要她,她才愿意往前走。


    苏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也不觉得可耻,艾瑞吉有种松了口气般的宽慰,平静了一些。


    这天晚上,她再次使用了金枝。


    她跟着点燃的火焰找到了阿契尼,熟悉的废墟,男人坐在水池的边缘,暗红长发倾泻而下落在水中,如同一簇从水里发出芽的火。


    “我把那石头不小心打碎了。”艾瑞吉紧紧攥着自己的裙角,和他坦白,莲凪的事情在她脑子里打转,她想了想,最后咽了回去。


    “我知道。”阿契尼正盯着落在自己手上的小鸟,根本没侧头朝她瞥上一眼。


    小鸟啾啾地叫着,翅膀上的羽毛在叫声中抖动,亲昵地啄他的指尖。


    他的周围总是环绕着很多动物,动物愿意亲近的人,应该不是坏人,艾瑞吉理所当然地这么想着。


    脚下的火焰映照着他的身影面容,男人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和,哪怕注视的只是一只鸟。


    “不过是块石头而已,碎了就碎了。”他梳理着鸟儿的羽毛,总算从中抬起头,又突然笑起来:“你才是最重要的。”


    她该为这重视而羞燥的,但不知为何,心里空茫茫的,嘴唇翕动,仿佛只剩下躯壳在说话——


    “我能做些什么?”


    ——


    “我能做些什么——老师?”


    舒凝妙在他的注视下,从容地拿起他桌上的一本书,假装自己有活可做。


    维斯顿眼神复杂地扫了她一眼,充满狐疑:“我好像没让你过来。”


    “当然。”舒凝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是主动来帮忙的。”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眼下,又反过来指了指他。


    意思是她盯着他呢。


    维斯顿有时也会被她气得想笑。


    她猜测维斯顿有办法找到其他绛宫石,但维斯顿本人非常不配合。


    只要他一直不承认,什么都没用。


    舒凝妙自有她无赖的办法,维斯顿想找绛宫石需要离开科尔努诺斯,她索性不给他这个时间,白天就来盯着他,一直盯到他回教师宿舍。


    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耗着。


    维斯顿低下头,权当对面的人是空气。


    舒凝妙安


    静地坐在他对面看书,还没一分钟,他不耐烦地开口道:“你很吵。”


    “老师。”舒凝妙冷笑:“我都没说话。”


    她确实没有说一句话,连指尖拂过书页时也轻得听不见,但周围骤然安静下来的时候,维斯顿依旧能很清楚地听到她让人心烦意乱的呼吸声。


    细长的呼吸节律平静,清晰得像线一样。


    越是想要全神贯注地忽视面前有个人,越感觉那丝气息仿佛就在咫尺之间游移,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维斯顿的目光只会刻意地避开她。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这种烦躁转换为不解的怒气——


    然后被舒凝妙打断:“老师。”


    维斯顿手中的笔一顿,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羽毛笔快没水了,他抬起笔尖,才看了她一眼。


    “我可以帮你的。”舒凝妙双手支着下巴,一语双关。


    维斯顿面色更冷了些,笔尖重新落在纸上:“不需要。”


    他目光落在纸上,冷淡开口:“做你这个年龄该做的,别管不该管的事情”


    舒凝妙有很多在他眼里看来相当愚蠢的行为,主动掺和进耶律器的事情、与普罗米修斯的人对上、一无所知地拿走绛宫石,还大摇大摆地随便给人展示。


    不管她是出于好奇还是觉得好玩,维斯顿认为接下来的事不能再纵容她探寻下去了,否则以她的性格,迟早会酿就更大的乱子。


    舒凝妙打量他,维斯顿的侧脸轮廓隐在光影之中,显出异常冷硬的神色,尽管刻薄无情,那双绿色的眼睛看上去还是聪慧又漂亮。


    她长长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少女爽快地起身,像是被他的话说服似的,就这样离开了。


    维斯顿因为她这样容易放弃,反倒生出不确定的奇怪感觉。


    仿佛家里被人无缘无故塞进来一堆杂草,人倒是痛快离开了,里面的东西如今既梗在门口心烦,又推不出来让人松落。


    没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他停下笔,低眉敛目,淡淡说道:“进来。”


    进来的是教务处的人,推开门冲着他讨好地笑,身后露出几个工人。


    教务处的人小心合上门,从维斯顿紧绷成一条线的唇角


    可以看出他心情不太好,于是声音更谨慎了:“维斯顿老师,因为新入职的老师,旁边的办公室我们需要重新装修,打扰到你了。”


    旁边的办公室毫无疑问是耶律器之前那间,维斯顿不意外,挑眉道:“没事,你可以出去了。”


    教务处的人连忙道:“是这样,我们的新老师想要打通中间这个房间放置小型实战模拟系统,所以可能要在您的办公室估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