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岛湖。


    这片辽阔的水域，由上万个星罗棋布的岛屿组成。


    每一座岛屿都散发着浓郁的水灵气。


    这里是水族的核心地盘。


    也是水族老祖苦修多年的道场。


    此刻。


    万岛湖上空，原本蔚蓝的天色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


    道祖鸿钧头顶造化玉碟，手持拂尘，身形巍峨如山。


    他的对面，站着一名身披水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的长相十分儒雅。


    但那双眼睛里，却充满了阴冷。


    这便是水族的老祖。


    他开辟的是水之大道的变种——水雾大道。


    他背后的大道长河，足足有一亿四千多万里长。


    长河之中，迷雾重重。


    每一个浪头打过来，都蕴含着无数种变幻莫测的幻象。


    对于一般的同境界强者来说，这种道非常难缠。


    可他面对的是道祖。


    道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


    无论那迷雾如何变幻。


    在绝对的法则压制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道友，你这道，走了偏锋。”


    道祖语气平缓，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水，当泽被苍生，亦可载舟覆舟。”


    “你却将其演化为迷阵诡术，失了大气的根本。”


    水族老祖脸色难看。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短板。


    可在这资源匮乏的边荒之地，能修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废话少说！”


    “这是我水族的地盘，你仙族之人休想强取豪夺！”


    水族老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


    他背后那条一亿四千多万里长的大道长河，瞬间沸腾起来。


    漫天水雾化作无数条狰狞的水龙，咆哮着冲向道祖。


    这些水龙每一条都拥有圣人级别的力量。


    万龙奔腾。


    整个万岛湖的水位都在疯狂下降，灵气被瞬间抽干。


    道祖神色淡然。


    他将造化玉碟祭起。


    “定。”


    玉碟绽放出万丈霞光。


    原本狂暴的虚空，在那光芒的照耀下，瞬间变得风平浪静。


    那些气势汹汹的水龙，撞在光幕之上，就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惊起半点波澜。


    随后。


    道祖并指成剑，对着前方虚空一指点下。


    “崩。”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法则之力，如同一道流光，直接刺入了水族老祖的大道长河中心。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中响起。


    水族老祖惨叫一声。


    他背后的那条大道长河，竟然从中间断开了。


    原本奔腾不息的河水，开始疯狂地外泄。


    原本紧密相连的法则碎片，在那一指之下，彻底崩解。


    一亿四千多万里长的大道长河，瞬间缩短了一小截。


    水族老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他原本儒雅的面容，此刻变得狰狞而痛苦。


    “你……你毁了我的道基！”


    道祖收回手，神情依旧古井无波。


    “是你自己选的路，怪不得旁人。”


    此时，水族老祖祭出了一件顶级仙器，镇在了他的大道长河之中，原本已经萎靡的气息，突然又重振了起来。


    “散。”


    看见这一幕，道祖只是轻吐一字。


    摇了摇头，拂尘扫过。


    虚空中落下了亿万均的重力。


    那条延绵不绝的水雾长河猛地剧烈震颤。


    原本凝实的雾气，在道祖的重压之下，开始大面积溃散。


    水族老祖脸色惨白，大口咳血。


    他拼命调动万岛湖的水灵气，试图修复长河。


    但他发现，周围的湖水仿佛背叛了他，根本不听调遣。


    道祖的法则造诣太深了。


    他已经强行剥夺了这片区域的所有水系掌控权。


    “我说了，你的道，走了偏锋，战斗起来太虚了。”


    道祖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并指如刀。


    一刀划过。


    咔嚓。


    水雾长河的中段，竟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断流口。


    水族老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大道断流。


    这对一个大道境强者来说，是几乎不可逆的重创。


    原本澎湃的长河，这一刻瞬间流失了近三成。


    随后。


    道祖连续出手。


    每一招都精准地打在长河的薄弱点。


    水雾长河不断崩裂。


    原本一眼望不到头的长河，现在变得支离破碎，到处都是断点。


    水族老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


    在周围，水族的不少族人，在那股煌煌天威之下，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看着半空中那个重伤垂死的自家老祖。


    心中最后的一丝防线彻底崩塌。


    水族老祖看着下方的族中，眼中流露出了一抹不忍。


    他可以逃走的，可他毕竟是这一族的守护神。


    一旦桃之夭夭，那就只能眼看着族群就此覆灭。


    当即，他心中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凄凉。


    随后，他感应到了木族老祖传来的求救之言。


    他苦笑着回了一句。


    随后。


    他看向道祖，眼中多了一丝决绝。


    “道友，停手吧。”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颓然。


    “再打下去，这万岛湖就彻底毁了。”


    道祖收起了造化玉碟。


    他知道，对方要谈条件了。


    “你想如何？”


    水族老祖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忍着体内大道崩碎的剧痛，缓缓地飞到了道祖面前。


    他看了看脚下那片土地。


    又看了看那些惊恐万分的水族后辈。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道祖所在的方向。


    “我败了。”


    “这万岛湖，归你们了。”


    “但我有一个请求。”


    “我修行一世，虽然有些算计，但对这一方水土终究是有感情的。”


    “如今道基已毁，便是活下来，也只能苟延残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肃穆起来。


    “我愿主动坐化，将这一身修为与大道感悟，彻底融入万岛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