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开棺验尸

作品:《大理寺的仵作官

    《大理寺的仵作官》全本免费阅读


    “少卿大人,我想开棺验尸。”


    一出门,纪明朝就说出了自己从一开始就产生了的想法。


    “为何?”


    十三年了,尸体早已化成白骨,能留下什么证据?


    “戴书兴的女儿是中毒了。”


    “中毒?”


    如果能证明戴书兴的女儿所谓的“中邪”是中毒,那么戴书兴购买爆竹火药的行为就有了被设计的意味。


    “可以开棺验尸吗?”纪明朝抬眼,一脸期盼地看着他,“不行吗……”


    柳叶一般的双眼汇聚着水波。


    “咳……”宋望朔耳朵腾地一下就红了,“我想想办法……”


    他的心莫名跳得有些快。


    “有把握吗?我记得有时候没有中毒尸骨也会变黑。”


    “有的!可是您想啊!董家三具尸骨是埋在一起的,如果是因为腐烂过程出现什么问题变黑,那三具都会变黑。但是只有孩子的尸骨变黑,加上孩子生前疑似中毒的表现,完全可以确定孩子被下毒这一点。”


    宋望朔皱眉:“那个道士……问题不小。”


    三更天,夜晚让冬日的风多了几分凌冽,坊与坊之间的大街上,金吾卫们披甲配刀,护卫着京城。一辆黑乎乎的马车悄悄驶进了静谧的南枣巷。


    笃笃——


    纪家的门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敲响。


    黑夜中,那双手白得有些渗人。


    吱——


    纪宅的木门被打开,纪明朝背着箱子走了出来,看见来人的脸,她扬眉一笑。


    “少卿大人很准时哦!”


    在她身后一个脑袋从屋里探了出来,随之是一阵升腾的白烟。


    “见过宋少卿!”


    是纪明庭。


    他还是那样飞扬的少年,只是身上还穿着青花布做的围裙。


    这并没有让他忸怩,他利落地把手里冒着白气的包子打包起来,塞在纪明朝手里。


    “带着吃啊,别饿着了。”


    “知道了。”纪明朝把他按回去,“我带着就是了!快回去睡觉!”


    纪明庭顶着自家阿姐的蛮力,硬生生挤出半边身子:“劳烦宋少卿照顾好家姐……”


    “嗷!”


    啪——


    纪明朝一脚把他踹了回去,把门重重关上,一番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她转过去对惊呆了的宋望朔温柔一笑。


    “走吧,少卿大人。”


    马车上,包子的香气逐渐蔓延。


    宋望朔的思绪却飘忽得不行。


    远在千里之外的阿兄的模样在他眼前浮现。


    “二郎,你要感激你没有阿姐~不然……二郎会被打死的哦~”


    阿兄虚弱的脸上满是狡猾的笑。


    一个白色的影子在眼前晃悠,面上骤然感受到一股热气。


    “少卿大人,我做的包子让您想起谁了,您这样出神?”


    纪明朝绝对不相信她做的包子会不好吃,肯定是因为太香,让他想起了母亲的味道。


    宋望朔喃喃道:“大兄……”


    “啊?”纪明朝的声调都高了不少,手上的书都差点掉地上,“令兄会做包子?”


    宋家大郎身体不好,怕不是揉面都费劲儿吧!


    “不……不是!”宋望朔这才回过神来,他一脸慌乱,“只是想到和阿兄幼时的事情罢了!”


    “嗯……”纪明朝明了,“是县主给你们做包子吃?”


    宋望朔差点被呛死,他缓了口气:“阿娘做过两次饭,一次阿爹吃了晕过去了,还有一次是我晕过去了。”


    纪明朝倒不觉得意外,眼神灼灼:“县主可是巾帼,哪里需要会做饭呢!”


    不知为何,宋望朔不太想也不太敢追问对方的眼神因何如此……可怕。


    纪明朝花痴完,才想起手里的包子,她递了过去:“萝卜馅儿的,要来一个吗?”


    “恭敬不如……”


    宋望朔的客气话被打断,纪明朝之间直接把包子塞在他的手里:“探花郎吃完给我题一首诗。”


    “好……”


    包子的外皮不是那种标准的白白胖胖的模样,而是透着油,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包子里面的馅儿汁水有多充沛!


    萝卜的清香,香油的醇厚,清新的葱香……


    宋望朔由衷赞道:“纪娘子的手艺很好。”


    “那是!”纪明朝毫不客气收下了夸赞。


    从宋望朔第一次见面拆穿她开始,她就逐渐显露了本性。


    “纪娘子不仅做饭的手艺好,似乎医术也不错?”


    “是啊。仵作这个行当本来就要会点医术的。”纪明朝说完压低了声音,合上一直在看的书,“少卿大人,这么晚了,咱们去挖别人的坟会不会不太好呀!”


    宋望朔也是头一回做这种事,俊脸上难免有些窘迫。


    “事急从权。”他眉峰微蹙,“今日我打听到了几个消息。赵贵在董家出事后,还没过一年就娶了夫人。”


    一般情况下,关系再普通的夫妻,妻子死后也会满一年再娶。


    更何况这种突遭横祸,还死了亲女儿亲孙女的情况。


    纪明朝有些憋屈。


    她深知即使验出毒来,也很难成为定罪的证据。


    看她如此忧虑,宋望朔连忙说道:“还有一件事,赵贵的父亲是制作爆竹的匠人,他自己也颇通此道。”


    “少卿大人的意思是?”纪明朝不太明白。


    “当年的爆炸虽只烧掉了小董氏所居的院子,可是爆炸的动静可不小,戴书兴买的那一箱爆竹可弄不出那么大的动静。”


    要炸毁小董氏的院子,那么一小箱爆竹是远远不够的。


    “您是说赵贵还偷偷制了黑火?”


    “嗯。制造黑火所需的硫磺和硝石不易得,还可以追查。”


    两样都是少见又价贵的东西,只有少数几个大药铺买得到,大药铺在名贵药材上是有记账的。


    马车缓缓停下,四周满是荒凉的坟茔。


    黑暗中传来不详的鸟叫声,寒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纪明朝的眼底深藏着恐惧,她理了理鬓角,垂眼掩藏。


    “慢些走,这里的路很不平整。”宋望朔拿着个大灯笼,照亮了前方。


    “好……”


    纪明朝的声音低如蚊呐。


    这让他有些奇怪。


    大理寺的其他人已经先到一步,正在给董家人上香祭奠,希望他们的亡灵不要怪罪。


    后到的二人也上了几炷香。


    铁铲将泥土铲开,不过几铲子就挖到了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