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抢出来

作品:《纯恶女主和她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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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到耳边并没有脚步挪动的声音,周安的声线愈发淬了冰一样冷:


    “离婚协议书,尽快签,我的条件不可能让步。”


    她才不会永远呆在宋氏,最好的路是带走足够的钱,去做自己的事业。


    尽管周围弥漫着各种酒香和香水气息,周安依然能从他身上捕捉到一丝淡淡的香皂味,同往常一样干净,与这里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宋择善不知沉默地立了多久,他垂在身侧的手倏尔握紧了些。


    听到“离婚”这两个字眼,他眼底有沉痛浸出,自嘲地勾起唇:“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安安,你说是因为我喜欢的不是本来的你,可本来的你是什么样子呢?”


    他这些天一直回想周安的话,同她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里盘旋。


    宋择善垂下眸,声音很轻,他说:


    “你恨透了我哥,可实际上,你憎恨的并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群体,这个群体里面有我哥那样曾经给过你羞辱,逼死你至亲的人,有姜南正那样阴险恶毒,会成为你向上爬的阻碍的人。”


    “你要的不止是报复某一个人所带来的快感,而是踩着这些你心中的恶人一步步往上爬的掌控感和胜利感。”


    “你心里过不去的不仅仅是慕光的死,还有这么多年你遭受到的所有大的小的各种恶意,这些恶意汇聚成你的执念,让你困顿其中,不得解脱。”


    周安的眼睫毛微微颤动。


    是,这么多年遭受的磋磨和厄运,她总觉得老天待她太不公平了,她好像没有一次成功地奔向过想要的新生,不管多么本分努力都没有过。


    她想,等她站在很高很高的位置,她还有她的亲人就再也不会被欺负、被践踏了。


    当然,她现在已经没有亲人了。


    可是曾经那些悲惨的过去和现在这些阴暗的心理,即使已经被猜出来了,她也绝对不会承认。


    周安转过身来,终于愿意同他对视:“你爱我吗?”


    宋择善抬起头,没有一点犹豫:“我爱你。”


    她看着他,道:“可我不能爱你。你这样的人是我厌恶的高高在上的群体里面的异类,美好得像流星,我抓不住。”


    “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可以掏心掏肺对慕光,却不能爱你。”


    “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我这样的人。你非要问为什么,是因为你这么年做学术的思维是找到原因,然后解决,你的目的是想改变我。”


    “可我和你不一样,你生下来就是宋家矜贵的少爷,我是什么呢?这一切不是我的选择,而是我只能这么选,可你接受不了我的选择。”


    宋择善沉默良久:“安安,我不能接受你的选择是因为即使我爱你,但人和人之间的爱不能越过对错,不能颠倒黑白,更不能成为包容滥杀无辜的理由和借口。”


    “我哥有罪,姜南正有罪,那么我呢?还有在你和姜南正斗的过程中那些无辜受到牵连的人呢?你囿于自己的恨,于是看不见这个世界上努力生活,清白做人的终归是要多一些的,这个社会能发展运行就是因为大多数人是勤恳本分,踏实善良的。”


    他对着她,神情真挚道:“安安,收手好不好。”


    周安看着他眸色里的认真,除了认真,还有几分不忍,以及……可怜。


    她突然就笑了出来:“宋择善,你在可怜我么,你……是不是以为你在救赎我?”


    宋择善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她猛地从沙发里站起来,把一整杯酒泼在他的脸上,对着他,痛苦地尖叫:


    “去他妈的救赎,我不需要。”


    红酒液顺着他的头发留下来,在他顺利无比的人生中,宋择善从来没有那么狼狈。


    *


    姜家别墅。


    阿梅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先生。”


    姜南正眉眼冷漠,懒散地靠在门口的墙壁处,双腿随意地一曲一直,手指搭在膝盖上,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有一搭没一搭地吸着。


    他面色冷漠,透露出一种被无端打扰的烦躁,甚至连眼角都未曾瞥向阿梅,只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什么事情?”


    阿梅的脸憋得通红,她总不能说您坐在门口,把路挡住了吧。


    真是要命。


    最近先生脾气特别不好,无名火到处乱窜,早上还骂哭了好几个保姆,别墅里人人都避着他,躲着他,偏巧她运气差撞了上来。


    太太现在不知所踪,阿梅本以为自己很快会被辞退,没想到先生只说太太很快会回来,叫她照常按太太平日在时打理一切事宜。


    解兰是极爱干净的,每隔七日要将衣物全部整理一遍,每隔三日要将卧室的被子拿到阳光底下晒,她说喜欢阳光的味道。


    此时阿梅正抱着干洗店送过来的、解兰最喜欢的一件旗袍,她声音很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先生,我进去太太衣帽间放衣服。”


    听到“太太”这两个字眼,他微微掀起眼皮,目光最终定格在阿梅手中那件精致的旗袍上。


    解兰最钟爱青绿色,这旗袍上有精心绣制的手工苏绣兰花,是她喜欢的花。


    姜南正喉头滑动,解兰穿旗袍的模样,立刻浮了出来。


    解兰第一次在他面前换上这件旗袍,是预备陪同他出席生意伙伴家老太爷的寿宴。


    临出发前,他因为一份送到家中签的文件条款有误而发了火儿,手下的人闷着头挨骂。


    刚把人骂走,却听见解兰自蜿蜒的楼梯缓缓而下的脚步。


    楼梯的木质扶手在她的触碰下发出细微的“吱吱”声,他刚拿出来要点的一根雪茄就愣在指尖,怎么都点不燃。


    他只看见,纤细的手腕自旗袍略微收紧的袖口处露出来,贴合身形的剪裁将玲珑的曲线尽显,裙摆的长度刚好到膝盖,露出一截儿白皙如玉的小腿。


    那么白,白的让他觉得晃眼。


    即使不施粉黛,举手投足间也有一抹女人的妩媚。


    解兰将一头如瀑的秀发随意挽成半个花苞的形状,插上一根白玉兰簪子,晶莹剔透的白同与青绿旗袍相得益彰,流苏垂落,小幅度地摇曳。


    姜南正不记得她问什么了,是问什么时候出发还是车停在门口之类的。


    他只能想起来,她两片嘴唇阖动,那么软,离他近一些,身上就是茶香味。


    面色不显,但心里暗骂,这旗袍怎么那么好看。


    血液尽窜到一处,他终于把那根雪茄点燃,眼里的浓黑散开:


    “不去了。”


    那日他是怎么欺负她的呢。


    卧室里有一扇屏风,解兰就喜欢这种带着古风韵味的东西。


    她买回来,为的是换衣服时,藏身在后面,不叫他看见。


    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忙前忙后地布置屏风的位置,细致地打理每一个细节。


    他当时倚在卧室门,抱着臂,瞧她清秀美丽的侧脸,眼里掩饰不住邪肆:“在我卧室放这么一个玩意儿?”


    解兰声音细细的,却很有自己的想法:“这也是我的卧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