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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清穿之盛世之宠

    第131章


    论礼教这文章标题一出来,立刻便引来了多方注意,只这段时日来宣传自己文章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喧哗过后,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大伙儿无论是凑热闹还是真心想了解这人的想法的,都把注意力放到了台上。


    在明清时期,诗社遍立,文人喜欢结社唱和,就连闺阁之中亦流行结社之风,清初杭州西溪一代更是有女子诗社“蕉园诗社”。


    在苏柔那些文章流出后,原本便活跃的京城里大小诗社简直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每日唱和不断,产出的文章和诗文不在少数。


    不过这位看着像是出来单打独斗的,也不知是外地来的学子,还是京城里某个被人排挤出圈子的学生,毕竟这人看着很有几分狂妄的模样。


    这位中年文士模样平平,但观其气度与言行却很有几分不凡。


    等他开始宣讲自己的文章时,在场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这人的命题虽然是论礼教,但也并不大单单说礼教这么简单,更多的是在宣扬为学重在经世,谈理终归致用,而不是读书光学礼教束缚几身,更该用以救当世之失。


    除此之外,他还提到了科举改制,这里想法源自于他的老师,当然,也正巧合了如今推出的科举增设,不过他提到了更根本教育问题,认为各地县学、官学不仅要重视各种学问的培养,更要让学校参与到政治生活来,主张‘以学术指导政治’的思想,并引用了老师的话:“学贵履践,经世致用”……。


    这人的理学功底显然十分扎实,学识旁博而信念坚定,座中提出的驳斥之语皆被他一一驳倒。


    苏柔站在二楼往下看,竟是不知不觉间,已过了一个时辰,恍然一动,脚下便是一阵酸疼,但她的心情却是无比雀跃的,这还真是,抛砖引玉,钓上来一条大鱼了,突的,身子一轻,康熙把她半抱起来,放在了身后搬来的椅子上。


    “要听就好好坐着听,别一头栽下去了。”康熙淡淡道。


    二楼雅间一片静悄悄,后妃和公主们大多没读多少书,便是读了,大多也是当世给女子启蒙的女四书,楼下中年文士的文章中引用了许多典故,其中更不乏艰涩难懂的点,她们听了个似懂非懂的,不过座中不是有许多人辩驳讨论吗?听着听着,她们也了解了个大概,表情那是懵懂中又带着点儿古怪,古怪中又带着些许反感。


    尤其是这人还说什么“天下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忧乐。”这听在部分嫔妃、格格和皇子耳朵里,简直就是不敬至极,毕竟这天下,可是爱新觉罗的天下,哪由得你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穷书生乱说话,偏还有人应和,难不成是要造反吗?


    三皇子皱眉看向康熙:“阿玛,是否要将此人”话音未落,便被一道清越的声音打断了:“亚圣孟子曾提过‘民贵君轻’的说法,唐太宗李世民常用《礼记》之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告诫众人,我想诸位应该都听说过吧?这等言论古来便有,大家也不用太紧张了,您说是吧?龙三公子。”苏柔撩起帷幔,笑眯眯的道:“更何况,一个书生说的话,又何必太认真呢?”


    午后灿烂的光穿过窗x棂落在苏柔侧脸上,美人肌肤雪白宛若透明,眉目秀美之至,双眸清澈明亮,如一泓秋水,却似有了格外的力量,刚刚还如水般灵动可人,此刻却仿佛化水为剑,锋芒毕露。


    若说刚刚是宁静,现在便是落针可闻了。


    二格格原本正要脱口附和的话被堵的结结实实,她惊讶的看着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苏柔,恍惚间对她说的话有些似懂非懂,更多的是不理解,皇贵妃为了一个穷书生顶撞汗阿玛?


    尽管康熙没说什么,但是首先苏柔的态度就太过强硬,虽然她是笑着说的,但这种锐芒,在场又没有傻子,谁看不出来,再说,提前堵皇帝的嘴,这谁能讨得什么好处,就算皇帝没有当场发作你,事后还不能从其他地方找补吗?他可是万人之上的皇帝,手中权柄至高无上,这可不是说说的,多少人表面风光,背后如何只有自己知道,所以说办事要和皇帝心意,要不然嘴上的事情,那可太多门道了。


    这一套圣人之言,明君之言下来,谁还好意思计较什么,这不显的自己学识不足还不够宽和,要和一个穷书生斤斤计较。


    倒显得他们很不讲道理一般。


    康熙表情冷淡依旧,谁也无法从他的神色中窥破他的想法。


    就连太子都忍不住屏气凝神的看向康熙,心中情绪那是相当复杂难言,毕竟做为太子,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该支持和他不是一个阵营的皇贵妃,尤其是皇贵妃如此年轻,又如此得宠,往后她要是生了个皇子,汗阿玛真要排除万难,封她为皇后,那他就有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而且对方不仅身份与他相当,还有一个亲生的皇额娘在汗阿玛身边,这多少都有些爱屋及乌。


    世人都说,他能得封太子,便是因为汗阿玛对先皇后的爱重,如今,汗阿玛如此喜爱皇贵妃,未来,那个皇子未必不能取他而代之。


    可另一边,面对如此佳人,胤礽很难控制自己的心动,如今朝野形式越发激烈,皇亲与各世家豪族主要分为三派,一派是暂做妥协,支持皇上封苏柔为皇贵妃,至于封后,那就到此为止,一派是坚决反对,不说封后了,苏柔言语不当,挑起朝野纷争,理应废除贵妃之位!至于封后,那是想都不要想,就算她没有言语不当,就凭她的身份,她就当不起皇后之位!最后一派是中立派,即对封后这事情不做表示,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但这一派大多都是太祖皇帝那一脉的后人,和现在权利中心关系太远了,他们表态与否其实影响不大。


    大概也是因为如此,他们也不愿意参合进这件腥风血雨的事情来,只想好好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尤其是康熙朝才陆续入关的宗亲后人,在见识康熙之前对待反对者的手腕后,更是像个鹌鹑一样,安安分分的,再也没冒出头来,毕竟,无论苏柔当不当这个皇后,与他们而言,也没多大影响。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事,苏柔当了皇后后,对他们生活影响还是很大的,他们再也不能啥事不干,开开心心的混吃等死了,等到了那日,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有加入激烈反对派。


    虽然他们加入了没啥用,还很可能被当作炮灰。


    但太子做为举足轻重的利益关联者,却是不方便表态的,说到底,这毕竟是长辈的事情,但这并不妨碍索额图在后面大力支持反对派。


    这是多么合理、正常的选择,所有人都不意外,就是索额图很意外自家的太子严令他不准对苏柔本人下手。


    众所周知,搞不定问题的话,可以把问题本人搞定,他们搞不定皇帝,这不可以对苏柔下手吗?


    结果太子竟然不让?


    索额图大惑不解,但太子不说,他也不好办了。


    不过他不办,也还有其他人办。


    只是这么多天了,后宫里却没传出任何消息,苏柔更是健康的,连个风寒都没有,难不成皇贵妃御下如此有道,景阳宫已经成了铁桶一块了?


    这问题可能前贵妃佟佳氏比较有发言权,苏柔可没有那个手段,全靠了他们英明神武的皇上,康熙可是把他的人派遣了相当一部分到景阳宫,明的,暗得,说是围成个铁桶都不为过,路过的蚊子都要给打下来,所以,后宫里那些暗箭对准这么一个级别的堡垒,能起作用才怪了。


    但现在,是苏柔要和皇上对上。


    众人的视线或明或暗的放在了康熙身上,心理无不在琢磨皇上会如何处置。


    是训斥一顿,还是冷处理,等回了宫,君恩渐少?


    只见康熙微微挑眉,随即点头:“夫人说的也在理,不过,你唤为夫什么?”


    屏息以待的众人:……。就这?


    没有训斥,也不是冷处理的,只一句轻飘飘的话,天杀的,这还是他们认识的皇上吗?


    苏柔嘴巴微嘟:“夫君。”


    康熙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乖。”


    乖什么乖,皇贵妃就和这个字毫无瓜葛!


    说到底,他们还是太不清楚苏柔平时在康熙面前那些大胆发言了,有多大胆,梁九功能吓得当场跪下那种,这话是真不算什么,更何况,如今康熙也确实对苏柔有了更大的包容心,反正就是原则都要退避三舍那种。


    反正现在梁九功已经快要习以为常了,不过快要的意思是,他还没完全习惯!


    梁九功低头掩饰性的抚了抚衣领,遮住自己微微抽搐的嘴角。


    皇上了,您还记得这是在外面吗?


    您和收敛一点儿吧!——


    作者有话说:文中关于黄宗羲和邵廷采的相关言论参考自百度百科


    第132章


    要说当真心无芥蒂,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自古以来,当皇帝,就没几个脾气十分好的,毕竟都站在万人之上了,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是掌权皇帝,那股子总会带着权利的傲慢,毕竟他已经足以俯瞰芸芸众生了。


    康熙自然不例外,但看着苏柔熠熠生辉的眼神,他就知道,她甚为欣喜,仿佛遇到知己般的欣喜。


    他冷眼看着,心情说不出的复杂,苏柔这人,看似水晶般剔透易懂,实际上却非如此,倒不是说她扮猪吃老虎,论阴谋诡计,苏柔真是完全不够看,但她所作出的事情,却往往出人意料,想法天真又善良,有时候叫他好气之余更觉好笑,简直是以卵击石、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但就是如此,茫茫人海中,却传来了呼应,而且还是在天子脚下,如此胆大妄为,简直狂妄、不怕死。


    最重要的是,这和之前支持苏柔的那些跟从者是不一样的,尽管他们从未见过,但这书生有种和苏柔身上类似的,道义。


    某种康熙并不认同的道义,但或许是出于爱屋及乌,也或许是因为苏柔的话,康熙最终还是饶了这书生一命。


    不过对于苏柔的挑衅,康熙还是暗暗记在了心里,并决定等回去再算账。


    离开了客栈,心思各异的众人继续往城郊而去,城郊有皇庄,按照出行前的计划,他们会过去瞧上一瞧,顺便歇歇脚。


    苏柔刚还和康熙针尖对麦芒一般,结果出了客栈,就好像啥事都给忘了,路过一处市集还跑过去凑热闹。


    康熙:平时在宫里倒是不见她这么喜欢凑热闹……


    苏柔要知道康熙心里怎么想的,估计就要大喊冤枉了,宫里那些哪里是凑热闹,分明是凑麻烦嘛!她虽然玩不转阴谋诡计那一套,但她也不是傻子好嘛!这种事情还要凑上去。


    但市集可就不同了,苏柔在老家时就很喜欢跟着哥哥去市集,尤其是小的时候,她爹那会儿还没考上进士,家里的日子过的也紧巴巴的,不过也许是在村里可以相当程度的自给自足,镇上集市的物价并不高,再加上他们条件在村里还算不错,苏柔从前倒是没多大感觉,尤其是没想起前世记忆前,那可真是无忧无虑,每天除了到处撒欢玩耍,就是期待每月固定集市。


    因为集市上总会有花样繁多的东西可以买,当然,对于小孩子来说,就是有各种好吃的!


    苏柔她娘不管怎么说,之前都是个闺阁小姐,精通女红,可不精通厨艺,家里平日都是雇一个厨娘帮忙烧菜的,至于厨娘,也是同乡之人,手艺说不上多好,但也不差,只除了x寻常的烧菜做饭,乡野间的小食她就不太会做了,而且大概是一直待在乡里,受环境的限制,会做的菜来来回回就几样,当然,最主要的是,也没什么其他材料。


    苏柔吃了几年,可不就是想尝些新鲜花样。


    去到镇上就不同了,周围十里八乡的都会过去赶集,这不各地不同特色吃食就交流上了,这可馋坏了小时候的苏柔,尤其是当时有两三个村里做的乡野小吃做的很有味道的,什么用叶子蒸的裹着花生芝麻糖的糍粑,素香小丸子,香酥饼,九层糕……


    苏柔每次都看准了那几个手艺最好的老爷爷、老奶奶,跑过去激情购买,直到攒了半个月的月例花光光才回去,因此,集市给小时候的苏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便是后来她父亲外任当官,她也十分喜欢跟着她哥去赶集,不过那会儿住在城里,苏家抓襟见肘的生活水平,苏柔去了集市也买不到多少东西,不过这也激发了她赚钱的斗志,只是后来苏家越来越有钱了,苏柔也渐渐长大了,按照规矩,不能随意跑出去,更不要说赶集了。


    再之后进了宫,那就更不要说赶集了,宫门都难出。


    不过话说回来,宫里的好吃的可真不少!


    但苏柔也是个念旧的人,精致的宫廷美食美味,乡野小吃也有乡野小吃的美味。


    于是康熙一行人就见苏柔一路买买买,那些村民挑出来卖的小吃就算了,惠妃这些出身的嫔妃顶多说上几句闲话,结果苏柔却连鸡蛋、牛奶、土豆、面粉这些东西都买了好些。


    二格格忍不住在出了集市后,呵笑道:“皇贵妃娘娘可真是好兴致,见了什么‘好’东西都要买上一些。”


    苏柔是个记仇的人,不过她基本都是有仇当场就报,除了某个位高权重,时不时还很不当人的某人!


    苏柔很不客气的哼了一声:“那是,怎么?羡慕本宫?”


    二格格顿时被噎住了,她想暗暗嘲讽苏柔出身低没见识,结果却有种被人隐隐炫富一般的感觉,当然,就苏柔买的那点儿东西,二格格想买当然是买得起的,但事实是,苏柔确实很有钱,而且一想到她为什么有钱,之前二格格想踩低苏柔的没见识就不成立的,就算没当场见识过,但二格格可是从三皇子那里听说过苏柔如何才思敏捷、又有与她们息息相关的牛痘、闻所未闻的水泥、西洋的火枪……这要说没见识的话,那她们就是什么?


    二格格小声喃喃:“才没有。”谁会稀罕这些乡野粗鄙之物!


    最后还是康熙淡淡道:“好了,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二格格平日里得宠,但宫里长大的孩子,那会不知道分寸,要真是如此,康熙大概就不会如此宠爱她的了,不过这个默认的规则,如今似乎在苏柔身上失效了。


    尽管康熙没有斥责,但是向来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二格格眼眶还是一下子就红了:“汗,汗阿玛。”见康熙依然并没有就此作罢得意思,她委屈低声道:“对,对不起。”


    康熙却没有就此心软:“和皇贵妃说。”


    二格格心里顿时更委屈了,她下意识抬头看了荣妃一眼,荣妃的脸色是止不住的难看。


    在这后宫里,不能说那个嫔妃是毫无心机的,完全藏不住心思一般很快就会在这宫里消失。


    不过荣妃在这后宫里也绝对算不上心机深沉那一挂就是了,她之前能得宠这么多年,除了年轻时姣好的容貌、温柔体贴的性子外,和她争气的肚子也不无关系,不过叫人十分惋惜的是,她前面几个孩子都没能保住。


    这里面除了当时她和康熙年岁都太小了外,或许也和后宫有些关系,这样侧面说明了,她的手段在整个后宫着实算不上高明,但今儿这显见的脸色,很大原因也是受了之前的打击。


    二格格从小就伶俐,心眼儿倒是比她额捏要生的多些,此时见荣妃这近乎失态的神色,反倒是心情扭转了过来,这大概也是有人替你感到委屈的好处,就好似这些情感有人替你抒发了,你便更冷静了几分。


    二格格低头对苏柔说了对不起,苏柔也就意思意思在嘴上说原谅她了,毕竟这二格格也不是第一天讨厌她了,大家只要脸面上过得去就行,反正她也没吃亏。


    旁边竖着耳朵听的众人:向来无往不利的二格格吃亏了,这可真是,大块人心啊!不过,能让二格格低头认错的苏柔,也着实是叫人忌惮,但在场的嫔妃哪个不忌惮她,苏柔虽然进宫时日不长,但叫后宫嫔妃吃的亏可也真不少,完全能赶上二格格了,只不过相对来说,只要不主动招惹苏柔,大部分时候大伙儿都是能相安无事的。


    哎,现在就是后悔,只比起惠妃等人来,佟佳氏、宜嫔几人才该是最后悔的吧,毕竟她们的损失最大,位份弄丢了不说,还失了圣心,这不,这段时间,后宫里她们就跟消失了是的,禁足在宫里。


    相比起来,自诩皇贵妃阵营的嫔妃,那是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二格格平时仗着康熙的宠爱,可是半点儿瞧不起低位嫔妃,见了面都要嘲讽一句,她们人微言轻,从来只能忍着,如今,可真是大快人心啊!就该如此!


    怀揣着各种心思,众人坐着马车,随着微微的摇晃到了城郊皇庄。


    康熙重视农业发展,之前还叫人试着改良粮种,因而城郊的皇庄还是很有模有样的,不仅歇脚的地儿干净舒适,农田也做了明确的规划,像是苏柔大力推荐的土豆、番薯和玉米等农作物,大多都在这里拥有了自己专属的试验田,不过因着季节原因,有些还没种上。


    不过乡野风光也有乡野风光的乐趣,就是二格格刚刚还瞧不上那些乡野物事,这会儿脚踩在庄子的土地上,看着一望无际的田野与蓝蓝的天空,心情似乎都明媚了许多。


    天地开阔本就容易给人带来好心情,在场人大多也是如此,落地后便在周围走走逛逛。


    苏柔倒是在忙着指挥紫汀和两个侍卫把她那一车东西都搬了下来,随即高高兴兴的宣布,她要野炊!——


    作者有话说: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出自《诗经》


    都忘记说了,祝大家国庆快乐,天天开心!


    第133章


    皇庄里除了稻田、小麦外,最多就是人了,皇贵妃娘娘都开口说要野炊了,只要皇上不反对,就是现垒一个灶台也要把事情办好。


    康熙瞧着苏柔兴致勃勃样子,也没去扫兴,本来他们就打算在庄子上住一晚,要不然这一来一回的时间赶不说,说是视察恐怕都没看个仔细就要回去了,尤其是有了计划外的事情发生。


    于是苏柔便兴冲冲的跟着人到处去闲逛,手里还亲自挎着个小蓝子,见了地里种的瓜果蔬菜,都要上去薅两把,当然,树上挂着的也不放过,她还特意和庄子上的农户打听,这儿哪颗树上的果子最甜!


    这儿虽然是皇庄,老农们见到宫中贵人的机会比外头的人多得多,但康熙又不只有这一处皇庄,庄子上的老农们可太多了,大伙儿远远见到圣颜都是屈指可数的,更不要说是如此近距离面对宫里的贵人了,完全就是头一次,尤其是这位皇贵妃娘娘,长得可真是,天上仙子一般……


    “娘,娘娘,俺……”其实年纪不是很大的中年老农结结巴巴的给苏柔介绍了一圈周围得果树,原本心里那点儿绝对不能说,这一说出去,可不就暴露了他们偷吃皇庄产的果子的事情,已经完全被他抛在了脑后,这话到了后面,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如果不是紫汀示意老农可以停下了,这人说不定还要滔滔不绝的讲下去,这倒不是单因为苏柔皇贵妃的身份,主要是在皇庄里,又是得皇上关心的皇庄,上面的庄头抓规矩抓的严,小老百姓是不敢不听话,平时勤勤恳恳的干活,回去累了便倒头睡下,便是不累,夜里黑灯瞎火,也找不到什么人说些闲散话,这不是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


    苏柔也从里头提炼了有用的部分,比如她最开始想知道的,那颗树产的果子好吃,那块田种的菜苗脆嫩香甜……不错,很不错,等会儿她就去薅过来!


    苏柔撒欢的这段时间,太子、大皇x子、二格格等人也站在不远处看着,太子和大皇子年长,身份尊贵又是皇子,向来都是矜贵的,架子也端的足,除了观察农事外,便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苏柔尽情的撒野。


    二格格忍不住和大格格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长辈,哪有这样的长辈啊!”看起来简直比她还不稳重!话虽如此,二格格看的却是目不转睛,视线牢牢的盯在苏柔身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怎么感觉这乡下地方看着,好像有点儿好玩,尤其是苏柔做起来,怎么就,怎么就好像还挺吸引人的?


    到底是年纪小,性子也活泼些,大格格垂眸微笑着看着自己异父异母的二妹妹。


    说起这位宫中的大格格,她其实是康熙养女,亲生父亲是康熙之弟恭亲王常宁,也就是说血缘上,她是康熙的侄女,当然,康熙这个养父对她还是很好的,许多好东西都有她的一份,太皇太后也对她好,因而大格格在后宫里的生活过的还算惬意,只是物质上不曾亏待,心理上到底是隔了一层,更何况,她身边还没有亲额捏在。


    天家本就感情薄,再加上这一层,大格格在这后宫里,行事向来是低调的,也不知是环境造就,还是她天性较为沉稳,从小到大,她就是宫里头皇子格格们的大姐姐,当然,按照规矩,她也很少见到皇子,和皇子们也算不得多熟悉,便是和宫里的格格,关系很好的也没有,毕竟在这后宫里的,好不好的,多少还要看各自的派别,大格格一个人是不太容易融入圈子里的,尤其她的性子也不是那么活跃。


    对此,大格格也很是烦恼,毕竟大清的公主都是要和亲,她如今已经长大,汗阿玛已经开始给她挑选额驸,大格格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京中待多久,心中自然是生出了许多不舍,只是她性子向来比较沉闷,在宫里很难找到人说话,要是她性子活跃开朗些,兴许就不同了。


    不过说到活跃,大格格目光不由看向比自己大随即,玩起来却像个孩子般的皇贵妃娘娘,这位倒是当真开朗,就是刚刚那样顶撞汗阿玛,都更个没事人一般,实在是,不像长辈,不,是叫人羡慕。


    若是她能有一半的开朗便好了,想来也不会在夜半睡醒时,蓦然流泪,她听人说起过,这位的故乡在江南,那儿离京城可有千里之遥吧,大概不比草原到京城的距离近,也不知她离开了家,会不会在午夜梦回时分,思念故乡呢?


    正这么想着,康熙的身影出现在大格格的视野里,正值壮年的帝王轻皱眉,拿着帕子亲自给玩的双手脏兮兮的皇贵妃擦拭,大格格心里不由更羡慕苏柔几分,这份亲密与宠溺,便是寻常夫妻的举案齐眉吧!真希望,往后她与额驸也能如此。


    至于苏柔前儿提起和亲问题,大格格却是不敢抱多大希望在这上面的,更何况,她的婚事恐怕这两年便要定下来了,哪怕苏柔真的排除万难成功了,大概也没这么快的,只皇贵妃能想着她们,她就觉得心里熨贴。


    “皇贵妃娘娘性格开朗、平易近人,二妹妹可不要这么说了。”大格格轻声道。


    二格格知道自己这个大姐姐惯会当和事佬,撇了撇嘴,没继续说什么了。


    说了也没意思,还不如瞧皇贵妃做鱼饵有意思,不是,呸呸呸,什么有意思,皇贵妃这人最讨厌了!


    察觉到自己想法跑偏的二格格马上转移了注意力,不过没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在了苏柔身上,因为她没一会儿就掉上了一条鱼……


    这么容易的吗?


    二格格有些怀疑。


    五皇子、七皇子、八皇子这些年幼的皇子在苏柔用网兜网树上那些果子的时候,已经忍不住围上去了,宫里倒不是没有玩具,骑射都是有的,但是很少有这种放开的,没有规矩的玩耍,而且还是皇贵妃娘娘带的头,也不用担心汗阿玛责罚,小孩子哪里忍的住。


    就连年岁更大些,性子也要沉稳许多的胤禛都忍不住站到了边上,之后听说苏柔要钓鱼,也加入了行列,这活动瞧着十分沉稳,完全符合他的身份啊!


    不过就是他老半天的,也没能钓上一条鱼来,这叫胤禛郁闷不已,毕竟五弟那很坐不住家伙都可钓上来一条小鱼了,顿觉失了哥哥面子的胤禛小脸顿时绷的更紧了。


    他今天,势必也要钓上一条来。


    可惜相比起苏柔那边的高鱼满钩,他这儿简直就是门可罗雀。


    胤禛:……


    除了胤禛外,他的旁边还坐着悠然自得的三皇子,以及视察结束,正暗暗较劲的太子和大皇子。


    倔强的不服输气息飘荡在这片平静的鱼塘上。


    最后还是苏柔好心让出了她这块风水宝地,这才让胤禛和三位哥哥钓上了鱼。


    尽管太子和大皇子的暗中较劲依然没有结束,但是有收获总是叫人欣喜的不是吗?


    钓上了鱼,天色也近黄昏了,野炊烧烤的架子已经准备齐全,皇庄的厨子也备好了各种食材和调味料,同时还带了五个厨房的徒弟,准备随时给贵人们搭把手。


    太子和大皇子这些到过草原,参加过草原篝火晚会的还好说,小一些皇子尤其是格格,是完全没有动手碰过这些食材的,基本上,送到他们面前的,可都是已经做的火候刚好,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当然,这一开始,他们也没想着动手就是了。


    但苏柔却第一个对食材下手了。


    厨子们送上来的都是准备好的材料,各种瓜果蔬菜已经清理干干净净,肉类也已经腌制好,至于主子们钓上来的鱼,小的处理干净后已经做成了小鱼饼,这是万岁爷身边梁总管亲自吩咐,这小鱼小虾的,本就多刺,若是当当烤了吃,怕是会卡刺,若是让苏柔亲自动手炸,康熙完全不准备给她这个机会,别看苏柔大多数时候还挺胆大心细的,但在某些小事上也避免不了眼高手低,这种事情还是少折腾为妙!至于那些大鱼,也都处理干净,拔了刺,腌制起来了,就等着贵人心血来潮。


    苏柔叫人准备了许多签子,想吃什么,就用签子串起来,也算是从做菜开始实现自助餐。


    几个小的皇子也有样学样,这会儿谁也没讲究什么食不过三,就按照自己的口味,喜欢什么串什么,而且无论是肉串还是蔬菜串,他们还能按照喜好再添加一些调料进去,当然,烤出来好不好吃,那就要看个人的手艺,反正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厨子在旁边吗?总不至于饿到谁。


    至于苏柔,论厨艺的话,她确实不太行,这方面她多少有些好高骛远了,不过单单烧烤的话,她手艺还是不错的,至少能把东西烤熟!


    康熙看着面前卖相还算过得去的烤鱼,微微挑眉:“给朕的?”他瞧着她刚刚那么仔细的,恨不得数着盐粒放的模样,还以为鱼烤好后,就要迫不及待尝尝呢。


    苏柔却是如此想的,这不是想起往后出来玩,还要康熙同意吗?


    所谓吃人的嘴软!


    皇上,您懂的!


    康熙轻笑了一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是,朕最喜欢吃爱妃,做的吃食了。”


    苏柔:…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大喘气!


    第134章


    苏柔的烧烤手艺还是有几分真功夫在的,毕竟这事情她从小玩,哦,不,是干到大(指苏长风烤鱼的时候撒点儿调味料,并时不时给鱼翻个面),但不管怎么说,仗着记性好,至少苏柔能准备判断出鱼有没有熟,烤多久需要翻面一次。


    而皇庄的厨子们也准备的相当贴心,除了以上两点外,并不需要贵人们多动手,当然,如果你连这两点也不想做的话,那也没有关系,旁边随时有人代劳。


    不过苏柔还是勤勤恳恳的完成了这两项工作,并且产生了一种自己是烧烤高手的错觉。


    对此,康熙不予置评,但他还是夸奖了两句,表示苏柔烤的鱼不仅味道鲜美香脆,并且火候刚刚好。


    苏柔闻言,身后的尾巴顿时翘的更高了,骄傲.jpg


    不愧是我.jpg


    苏柔的做法可能给了荣妃等人灵感,又或者是她们本来就有献上手艺的打算,不过没有苏柔手熟,在康熙吃完苏柔送上来的第一条烤鱼后,荣妃也x把烤羊肉送了过来。


    贵人们亲自动手的烧烤宴会,厨子们处理食材的时候,也非常用心,牛羊肉都是事先片好,一片片薄厚均匀,腌制好基础调料,贵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再刷一些,也可以不加,这样就比较原滋原味。


    荣妃早年跟在康熙身边,受宠的时间不短,就算没摸清康熙的喜好,也能有个几分偏好,只是她实在没有烤肉的经验,再加上调味料加的越多,越容易烤焦,她的第一串的羊肉在她来不及翻转的时候,烤焦了,这种东西,自然是不能送给皇帝。


    荣妃皱眉紧皱,目光不善的瞪了小厨子一眼,在对方畏缩的目光中,冷哼了一声。


    这到底是外面,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康熙的,荣妃不好发作,不过这一次,她选择让小厨子下手:“若是再烤糊了,小心你的脑袋!”她淡淡道,声音除了她们两人外,大概只有坐在她身旁的二格格能听到。


    小厨子闻言抖了抖,颤颤巍巍的应了声。


    只是还不等小厨子把烤肉烤好,苏柔已经给康熙送了一条烤鱼,荣妃顿时感觉心里十分不舒服,只是其余人不是在吃,就是在烤着玩儿,荣妃更没有理由发作,只能强行把气咽了下去,只在心里又给苏柔添了一笔。


    周围人还在其乐融融的烧烤,自己组合搭配啥的,似乎挺有意思,而且很多蔬菜瓜果竟然还能拿来烤?味道竟然还,挺特别?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基本没人朝那些蔬菜瓜果下手,毕竟烤肉才是正道,哪有人烤那些玩意的,又不是小孩子,没事烤着玩儿,但是苏柔下手了。


    做为场中的焦点人物,大伙儿的注意力都有意无意的放了一部分在她身上,见此,有人不以为然,不过几位年幼的小皇子和二格格却是忍不住好奇起来,看着苏柔把调味料均匀的刷在蔬菜上,然后转一转,不一会儿,混着清香的烧烤味儿便飘了出来,唔,这味道,还有点儿好闻。


    然后行动力很强的小皇子们首先伸出了手,接着二格格瞧着吃的香喷喷的皇弟们,也忍不住依样做了一份,唔,这口感和味道,还怪好吃的!感觉也没有烤肉那么腻!


    边玩边吃的二格格因此错过了亲额捏难看的脸色,直到荣妃捧着精心准备好的烤羊肉端到了康熙面前。


    “臣妾做了一些炙羊肉,请皇上尝尝。”


    康熙刚刚吃了一串苏柔烤的蔬菜,味道还不错,此时他手里也应景的拿了一串羊肉在烤着,周围嫔妃们都在有意无意的观察着,结果荣妃就这么跑出了头。


    惠妃见了,嘴角微微扬起,荣妃,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啊……


    康熙动作慢条斯理的给烤肉翻了个面,签字上的烤肉在调料与火候的加成下,呈现出浅黄色,香味更是越发浓厚。


    “荣妃有心了。”康熙淡淡道。


    梁九功动作小心的接过荣妃捧着烤羊肉串,放到了康熙的桌案上。


    只康熙还在专心致志的烤着手中的羊肉,显然并没有尝一尝的荣妃‘手艺’的意思,没有拒绝也仅仅是不在众人面前驳了荣妃的脸面。


    荣妃面上有些不好看,但面对康熙时,她还是撑起了笑脸,退了下去。


    二格格此时还在没心没肺的沉浸在烧烤的美味中,渐渐不可自拔,对此完全没有注意。


    这时候,对荣妃的不甘瞧的清清楚楚的,大概也只有惠妃,毕竟敌人才是最了解你的!


    苏柔玩起来心大的很,就隐隐察觉到荣妃瞪了她一眼,随后注意力就被康熙送到她面前的烤羊肉给吸引住了。


    康熙接过梁九功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试试。”


    苏柔盯着康熙亲手烤的肉,不由的,面露怀疑。


    虽然吧,看起来不错,闻起来也很香,但是康熙是皇上也!


    那必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这肉,不会只有表面熟了吧?


    苏柔的怀疑简直就是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康熙额角微抽:“放心吧,朕从小练习骑射,行猎的次数可比你出府的次数多的多!”


    苏柔:行吧!


    这段对话,要是被后宫里嫔妃们知道了,恐怕就要嫉妒的眼睛都红了,那可是皇上亲手做的烤肉啊!就是先皇后都未必吹过!你倒是真不知好歹,要是她们的话,才不管那肉烤的熟不熟,就是烤焦了,都能满脸感动的吃下去,还要大力夸赞皇上英明神武,体贴过人!


    不知好歹的苏柔小心咬了一口羊肉,嚼了嚼,发现除了味道重了一些外,火候把握的刚刚好,简直比她做的还要完美!


    苏柔吃了半盘烤肉,刚刚吃了那么多,她已经吃不下了,见此康熙也没有勉强,拿起盘子上放着的玉筷,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苏柔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对康熙道:“那筷子我都用过了!”


    康熙不以为意:“朕当然知道。”


    苏柔:……。那好吧,反正我已经吃饱了。


    不远处的几个嫔妃:倒吸一口凉气,瞬间觉得自己盘子里的烤肉不香了!


    一个时辰后,烤肉宴结束了,对于这次的活动,大伙儿纷纷在心中评价,烧烤很好吃,关键还挺好玩的,毕竟别人做,哪比的上自己动手做来的‘有滋有味’,反正她们在这小半日里,过的还是少有的有趣和放松。


    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尤其是几个小的皇子,正是最活泼爱玩闹的年纪,简直是玩了一次又想玩一次,就连二格格都在暗暗期待着还有下一次这样的机会,出宫,真好玩!


    唯一不开心的大概就是荣妃了。


    吃烤肉吃的有些撑的苏柔决定在庄子里散散步,顺便欣赏欣赏这外头似乎格外开阔的夜空。


    照旧吃了七分饱的康熙陪着她一起在林间散步。


    毕竟是康熙时不时就会来的皇庄,庄子里的路基本都铺上了水泥,走起来平缓又干净,明亮柔和的月色笼罩下,还能顺便欣赏一下两旁开阔的田野风光,算是十分别致的体验。


    看着周围格外静谧的景色,苏柔不由和康熙说起了自己儿时的一个梦想:拥有大一块田地,最好还有一片小池塘,然后田边就是一栋大房子,里面住着爹娘、哥嫂、还有她,当然,除此之外,还要有一只狗、一只猫,她要当一个猫狗双全的人!


    康熙最开始表情还是淡淡的,听到这里嘴角不由抽了抽,猫狗双全,自古以来,只听说儿女双全,哪有什么猫狗双全,想到这里,康熙不由回想了一下,然后他发现,苏柔从来没有主动说起过孩子,本来嘛,康熙还因为从前叫苏柔喝避子汤而懊悔不已,尤其是那帮老头子坚定反对苏柔为后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苏柔无子。


    其实成为皇后和子嗣是没有必然关系的,就比如说先皇后,这只和家世有关,但偏偏苏柔这一点极为不符合,尤其是血统,那些老顽固就是死咬着祖宗定下满汉不得通婚不放,就算康熙发火发作了一部分人,那些被死鸭子还要嘴瘾的老头就是不肯松口,还要拿别的借口当挡箭牌。


    至于康熙所说的,苏柔为大清所作所为,可堪国母,那些臭不可闻的顽石是不听的,比起大清未来,天下黎民的未来,他们只关心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就算从中受益,他们也能转脸不认人。


    有时候康熙都忍不住动了杀心,可是现在毕竟不是入关前,爱新觉罗既然当了大清皇室,那行事就要有所顾忌,万万不能做出这等惹天下非议的事情来,更何况,这世上可不止皇帝喜欢搞连坐,读书人也喜欢,这要是康熙为了立后搞得血流成河,将来史书上恐怕就要记苏柔一笔,就是苏柔现在有再多的功绩也难逃某些人口诛笔伐。


    魔可以立地成佛,好人失足,却可将前事一笔勾销,康熙不愿意让苏柔承当这样污名,他想要她未来在青史上留下波澜壮阔,洁白无瑕的一笔。


    第135章


    苏柔悠哉悠哉的踱着步子,丝毫不知道走在她身边康熙心里已经转了九曲十八弯,走着走着,见不远处路过一只脚步慵懒的狸花猫,眼睛不由一亮,脚步一转,就要走向前去,结果被康熙一把按住了肩膀。


    “见到什么都往上凑。”康熙皱眉:外头的野猫野狗可不比宫里的,若是被挠了,这人说不准就要哭鼻子。


    苏柔倒也不是非要上手摸摸,就是见到这些x可爱的毛茸茸忍不住跑过去围观,倒是把皇庄里一个管事的吓的够呛,连滚带爬跑去驱赶那只皮毛油光水滑的猫儿。


    “皇上,娘娘,你们有所不知啊,这猫看着小,可凶的很,庄子里就属它抓的老鼠最多,脾气也最大,起先还是皇城里的御猫,就是养不熟,才送到这庄子上,几个底下的哥儿、姐儿,爱追着它玩,都被挠了。”这要不是这漂亮的狸花猫出生高贵,恐怕就要被几家人抓起来打死了,好在一般不招惹它,它也不太会出现在人前。


    结果偏偏却在这么要命的时候跑了出来,小庄头不由在心里大吐苦水,暗道下次还是提前找人把这猫抓起来好了,这要是真惊到了贵人,恐怕他脑袋都要不保了。


    苏柔原本跃跃欲试的手,这下是更好奇了,不过她也不是非要作死,正巧今儿烤肉宴还剩了许多肉菜,也不知这猫儿是不是被这动静给吸引过来的。


    待紫汀拿了一篮子没刷多少酱料的烤鱼过来,苏柔正要挑一条大的出来,康熙挑眉:“怎的?不怕被挠?”话是这么说,康熙却是站在苏柔身前,显然不打算让她过去。


    苏柔抓着康熙的袖子,从他身侧探出头来,正巧对上了狸花猫圆溜溜、亮晶晶的猫眼。


    康熙眉头微皱,下意识的单手揽住苏柔的腰:“好好站着。”


    幸亏苏柔这会儿脚上没穿花瓶底,要不然大概就要重心不稳的,整个人倒在康熙怀里了。


    “喵呜。”软软的声儿在康熙身旁响起,又低又甜,紧接着就是一声倒吸凉气的嘶:“皇上!”苏柔抱怨,刚刚抓的她腰好痛!


    康熙表情莫测:“顽皮够了没?”


    苏柔转身盯着康熙看,随即面无表情的吐了吐舌头:“才不要!”下一秒就把手里烤鱼丢了出去:“小猫咪,接着!”


    捕鼠高手不愧是捕鼠高手,一阵疾风而过,狸花猫已经如闪电般,分毫不差叼住了那条大烤鱼。


    苏柔鼓掌:“漂亮。”


    下一秒,苏柔就被人拎着后领子扯了起来。


    大概是从小到大,调皮捣蛋的次数真不少,就算苏如海脾气再好,他也没成佛成圣,该发的火,多少还是发了出来,尽管大多数时候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但苏柔小时候是真没少被人拎起来过。


    而且对象不是她爹就是她哥,搞得她都要条件反射的喊一声爹了,好在忍住了。


    康熙心里那股说不出来的气在瞧见苏柔清澈无辜的小眼神时,不由的,更膨胀了几分,算了,现在毕竟是在外头,等回去在‘好好说’!


    “既然猫都得喂了,今儿就先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康熙淡淡道。


    苏柔在康熙说话时,忍不住那眼神一个劲儿的瞅着他,见状以为没事了,又忍不住得瑟了起来:“这才什么时辰啊!不晚不晚!这夜才刚开始呢!”


    苏柔爱睡懒觉,晚上却是十分精神的,普通人睡觉的时候。她通常没睡,当然,若是要她练字的话除外,正所谓晚上睡不着,早上醒不来,康熙开始的时候也不知道,主要那时康熙也太狠了,苏柔这小身板儿很有些吃不消,生物钟都给扰乱了,白天晚上都想昏睡。


    后来也不知是补品吃多了,还是身体逐渐习惯了这种强度,或者两者兼备,总之,苏柔从前的生物钟又回来了,晚上不到时辰基本睡不着,画画也好,看书也好,就连插花都有意思极了!


    紫汀刚开始十分不理解,后来就连康熙也没法真把苏柔这个坏习惯改过来,苏柔还信誓旦旦的表示,这是上辈子留下的习惯,改不过来,完全改不过来!


    事实上,苏柔在这儿睡的也不算晚,就是吧,古人晚上较现代娱乐少,尤其是小老百姓,晚上点灯可忒费银子了,没事坚决不浪费,所以基本都睡的早。


    不过一般情况下,康熙来找苏柔,两人基本都不会太早睡下,偶尔还会通个宵,指洗个澡就上早朝,就这点来说,康熙的意志力就要比李隆基强(bushi!)至于苏柔,那当然继续睡她的回笼觉,这么一对比,真是产生幸福感!


    就算你是皇帝又怎么样!在这死冷死冷的天里,我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而你就要冒着霜雪一大早爬起来工作!


    苏柔在心里暗爽了一把,翻过身继续睡的时候,感觉更显香了!


    精神上的胜利,何尝不是一种胜利呢?而且她还享受到了。


    对此康熙似乎没产生什么情绪,相比起苏柔一向爱凭喜好做事,康熙就要内敛沉稳许多了,自制力也强,而且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康熙对苏柔的包容心也在缓慢增长着,这或许是年长者为数不多的优点?


    不过苏柔还真没觉得康熙的脾气好了多少。


    尤其是现在。


    苏柔哼哼唧唧的走在前面,她的脚步是欢快的,仿佛连影子都比旁人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雀跃。


    “好久都没有晚上出来玩了,不如我们……。”


    两人的影子在远处延长融合到了起来,梁九功早已经十分有眼色的叫人离得远了些。


    惠妃收回目光,轻声道:“皇贵妃娘娘这份荣宠,可真是叫人羡慕呢?”远处吹来的风把这轻似细语的声音吹散了开去,唯有站在她身旁的荣妃听了个真切。


    荣妃不是个多精明的人,问题是,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哼。”荣妃冷冷一笑:“有本事就去邀宠,何必在这里唉声叹气呢!”当年,惠妃可是她的竞争对手之一,尤其是,她比自己更早的养住了一个皇子,想到这里,荣妃的心里都在淌血,她可怜的孩儿们,就那么的一个、一个的死在了她怀里,死在了冰冷的小床上,那是荣妃午夜梦回时,无法摆脱的噩梦。


    只是,这样的痛,惠妃是不曾体会过的,多么幸运啊!


    惠妃嘴角微勾,脸上却露出了愁容来:“哎,本宫早已无宠,可惜的是,本宫宫里那些个都是没本事,她们没这福分,本宫也没法子。”


    荣妃冷笑,她早就看不惯惠妃的手段,不过是明面上过得去便好,相看两相厌的,不如离得远些。


    惠妃哪里不知道老对手的心思,她轻笑了一声:“不过就算如此,皇贵妃的福分,也是比不过姐姐的,相当年,姐姐受宠时间之长,孕育子嗣之多,在后宫里也是极其少有了,叫妹妹当年可是,好生羡慕呢。”


    惠妃乃是四妃之首,不过两人都是早前就伺候康熙的,那会儿荣妃十分得宠,光芒当然就盖过了惠妃,也就是那时候,惠妃以妹妹自称,后来她能得封四妃之首,伦恩宠却不是四人中最盛的,就连前二都排不上,宜妃和德妃可比她受宠,承宠的时间也更长,直到苏柔的到来,才彻底打破了这一切。


    那么她为什么能居于四妃之首呢?最大的原因便是她的儿子,胤褆,做为皇长子的生母,她把其他三个正得宠或正得宠的嫔妃压在了下面。


    在这后宫里,子嗣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惠妃也没有就此气焰高涨,毕竟随着越来越多皇子的降生,其余嫔妃的砝码也变重了,相应的,胤褆的重要性就会被削弱,若是可以,惠妃自然是想要在后宫里助儿子一臂之力,她也不介意适当的表现出谦逊的样子,毕竟荣妃生子可比她早许多,称她一声姐姐,惠妃没什么开不了口的。


    自然,有什么事情,就要姐姐挡在前头了。


    听了惠妃羡慕的话语,荣妃心里不免得意:“本宫听说,她吃了不少避子汤,指不定,往后都没这福分,到那时,也不知,她这位置坐的还稳不稳当。”色驰而爱衰,等到那时候,没有子嗣傍身的苏柔,过的恐怕还不如下面的嫔位,毕竟这后宫里多得是人捧高踩低。


    惠妃笑着附和了一声:“只是如今,以皇贵妃受宠的程度,还真不一定啊!”次数多了,康熙又值壮年,这些年小皇子小格格可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生出来,谁知道,苏柔什么时候指不定就怀上龙种,等到那时候,那可不得了了。


    “若是正如此,恐怕就连本宫的胤褆,都要退一舍之地,不过。”惠妃顿了一下,这才微微笑道:“也有可能是个小格格,爱屋及乌的,想必皇上,也会对她倾注无上的宠爱吧!”


    大概是痛失了太多孩子,如今好不容易留住了两个,子嗣的话题永远都是荣妃的敏感话题,而且惠妃只有一子,她是不怕苏柔生出x个格格来争宠,她是有女儿的,自然是鸡蛋灌饼,二格格可是最喜欢她汗阿玛的,她不能让苏柔把属于她女儿的那一份宠爱都夺走!


    第136章


    散步那会儿还生龙活虎的苏柔,一回到房间,就坐在椅子上不想起身了,没法子,今儿走了一段不短的路,感觉都快要把一周的量走完了。


    康熙瞧着整个人快要挂到椅子上去苏柔,哼笑了一声:“嘴上说的倒是厉害,怎得,这点儿路就不行了。”


    苏柔翘着一条腿,用手轻轻按揉酸软的腿肚子,嘴上还在哼哼唧唧,看起来是完全不想理康熙的样子。


    康熙瞧着她耍小性子,不由有些好笑:“要不是朕,你这会儿还不知道赖在那儿呢?”话是这么说,可他脸上的表情柔和大概连自己的都不知道。


    好像有几分道理的样子,苏柔想了想,觉得今晚康熙似乎也没做什么坏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时候就是很容易对康熙生气,苏柔琢磨了一会儿,很快就想通了,这大概就是因为之前的康熙实在是太过分的,一点也不讲道理!等等,貌似他现在也不怎么讲道理!


    快速找到了自己对康熙生气的点,苏柔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康熙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已经很晚了,先睡下吧。”


    苏柔一听,都顾不得腿酸软了,无比顽强的站起身,强烈表示自己今晚一定要洗澡!


    康熙挑眉,伸手扶着她的腰:“这又不累了?”


    苏柔倔强:“洗个热水澡就不累了。”


    康熙轻笑:“也行,那朕帮你洗?”


    苏柔闻言立刻警惕的瞪着康熙,斩钉截铁:“不行。”同时暗自想要站远两步,离开康熙的魔抓范围。


    只是康熙虽然没有用很大力,但也不是苏柔这种平时从来没有进行过相关力量训练的人可以轻易挣脱的。


    苏柔不由着急的跺了跺脚,又急又气:“皇上!”


    康熙微微躬身倾向苏柔,好整以暇的道:“叫朕做什么?又改主意了?”


    苏柔去推康熙:“才没有!”


    苏柔下意识的,没用太大的力气去推人,毕竟她和康熙之前又没仇,当然是不能下‘死手’的啦,只是她那点儿力道对康熙来说本就算不得什么,这会儿康熙只觉得胸口的手软弱无骨,甚至还有点儿欲迎还拒的味道,不过瞧着苏柔气恼的小表情,康熙决定还是点到为止,暂时不继续逗了,免得晚上苏柔气的不肯和他一屋。


    这绝对是苏柔做的出来的事情。


    康熙后退了一步:“本来朕还想着,带爱妃去泡泡庄子上汤泉,既然爱妃如此不喜,那朕……。”话音未落,苏柔已经一把抓住了他袖子,眼睛亮晶晶的问道:“这里还有汤泉吗?”


    康熙挑眉:“自然,只是爱妃不是不愿和朕一起沐浴吗?”


    苏柔皱眉,纠结道:“我不能一个人泡吗?”


    哼笑声:“爱妃是忘了上次,你差点儿把自个儿泡晕的事儿吗?”


    闻言,苏柔自知理亏:“我,我也不是每次都这样的呀!”


    “哼。”康熙冷哼了一声:“一次,朕就已经受够了。”


    苏柔纠结起来,自己一个人洗很自由,但是泡温泉也很爽也!


    半晌,苏柔终于妥协了。


    没事,回到宫里她还有自己的独立卫浴,但是泡温泉的机会却是不多的!为了温泉,咱忍了!


    康熙看着苏柔不甘不愿模样,哼笑了一声:“怎么了?不愿意?那朕就不带爱妃去了,爱妃自己在屋子里洗吧。”


    苏柔满脸不高兴:“没有,我很愿意。”


    轻笑声。


    苏柔忍不住开始恼羞成怒:“都好晚了,我们还不去吗?”


    康熙俯身,一把将苏柔抱了起来:“这就走,爱妃今儿走累了,朕亲自抱你上轿。”


    苏柔反射性抱住康熙的脖子,对康熙这种喜欢时不时把人抱起来的嗜好无言以对,好在现在是晚上,周围没有什么行人,梁九功和紫汀都站到了外间,苏柔觉得自己今天也是真累了,隧决定放弃反抗。


    温泉位于山庄南边,而这一排建的像模像样的房子,则在北面,两者离得还真不近,苏柔坐在轿子上,摇啊摇的,都快要睡着了。


    不过等到了皇庄汤泉,苏柔觉得这一趟来的还是挺值的,大概是因为皇庄坐落在郊区,人烟稀少,环境清幽,这儿的夜色似乎也更美丽,朦胧的月色下,一泓烟雾缭绕的汤泉仿若仙池。


    汤泉泉水十分清澈,站在里面,能清晰的瞧见底下的石头。


    这里毕竟是皇庄,又是个很有可能被皇帝光临的地方,造池子的工匠是十分用心的,不仅池子的用料用心,造型也借了地势,整体形似满月,温泉的一面还做了假山流水,那水引的自然也是温泉水,除了好看之外,若是冬日,还能阻挡温度的流失与平衡周遭的温差,不过这会儿天自然是不冷的。


    苏柔换好了轻便的衣衫,便入了池子,康熙已经等在那儿了。


    苏柔不由警惕起来:“想说好啊,今天就只是洗澡,什么也不能做的!”


    康熙不悦:“爱妃这是在怀疑朕!”


    苏柔毫不客气:“没错!”谁叫你上次,还有上上次都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后来根本不是这样!


    完全不值得人信任!


    康熙嘴角微勾,笑容里都带出了几分邪气:“既然如此,那朕倒还不如如了爱妃的意好了,也省的白白担了这名声!”


    苏柔一脸震惊的康熙,简直不敢相信:你的脸呢?你不是很重视名声的吗?你的梦想难倒不是成为名留青史的明君吗?


    康熙轻笑:“为了爱妃,这些虚名,朕当了便是。”明明是玩笑话般,康熙的眼神却是无比深邃认真,这话说的更是颇有深意,一语双关。


    苏柔狐疑的看着康熙。


    康熙却是敛了笑容,也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一刻钟,爱妃要是还没洗完,朕就亲自把你提溜出去。”


    不搞那些事情的时候的康熙可信度还是很高的,而且温泉确实也不好泡太久,苏柔也就没有继续纠结了。


    好在康熙这次还真信守了承诺,除了一点小甜头外,苏柔回去的时候,精神还是很饱满的。


    康熙见此,很是满意的和她进行了一次深入的交流,苏柔这澡也算是白洗了,事后还是康熙抱着她洗的香喷喷,苏柔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苏柔不出所料的睡过了头。


    因为苏柔性子向来惫懒,她从来不愿意早起,自然也不强迫别人早起,所以规定好的初一十五和重大节日外,平时底下的嫔妃们是不用过来她这儿晨昏定省的,毕竟那会儿她还没起呢!


    到了皇庄,自然就更不用了。


    不过大多数的嫔妃起的都很早,毕竟从前的作息,她们也都习惯了,一下子也改不过来,当然,她们也没有改的意思,毕竟在她们看来,天还未亮就起来,那才是正常的,像苏柔那样睡的日上三竿方才爬起来,才是懒惰的表现,可惜就是她们再勤快,也表现不到康熙面前去,康熙好像就喜欢这样的懒姑娘,哎,谁叫人家长的好呢!咋没有那样倾国倾城的容貌,到底是吸引不了皇上的。


    听着几个低位嫔妃在那儿嚼舌根,荣妃不由冷笑:一张脸而已,她不信她能快活多久。


    “雁雪,都准备好了吗?”荣妃回了自己临时的住所,低声问旁边的心腹宫女。


    雁雪点头,谨慎道:“人都准备好了,但是不知能不能成功,毕竟皇贵妃……”那未竟之语在荣妃的瞪视下,消失的无影无终。


    “自是会成功的,你不懂,像她那样的狐媚子,心思可多着,未必对皇上有多少真心。”是啊,这后宫里的,除了自己,谁是真心爱着您呢?皇上,您可千万不要被狐媚子迷了心啊!


    雁雪自是点头附和,只心里却免不得嘀咕,虽然找的人确实有几分讨喜,但是吧,和皇上比起来,那气势是远远不及,更不要说地位、能力这些方面了,皇贵妃那样的美人,真的能看的上?


    不过就算皇贵妃看不上,只要有哪怕一点儿不对的风声传出去,再加上有那么个人在,不怕到时候泼不上脏水,到时候皇上可不会护着她了,毕竟无论是哪x个男人都受不了头上带绿,这件事就是奇耻大辱,更不要说是皇上了,恐怕到时候不是赐死,就是打入冷宫。


    那样娇弱大美人儿,若是入了那些地方,恐怕熬不了多久,就要香消玉殒了,到时候,她们娘娘的地位也会越稳固,三皇子更是。


    所以说呢,荣妃这样的主子,带出来的贴身宫女,心眼也不咋地,但说蠢吧,好像也不完全,就是和精明完全沾不上边儿,偏偏还自以为做的相当紧密。


    几乎是与此同时,惠妃也得了消息。


    瞧着窗外明亮的月光,惠妃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苏柔啊苏柔,这都要怪你,若不是你生的那般,勾的胤褆都动了心思,我也不会一定要下这个手,但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让胤褆无后顾之忧。


    第137章


    自从康熙整顿了内务府,又贬了佟佳氏的贵妃之位,这紫禁城的大权是完全落在了康熙手里,这也不是说之前的紫禁城大权旁落,康熙照样是掌控者生杀大权的皇帝,只是有些东西不是单靠的权利就可以的,更何况,就算你再有权,也不能叫私人说话不是,阴暗里滋生的东西,虽然不能动摇康熙的地位、权柄,但就像苍蝇一样,吵的人心烦,却又不至于为了几只苍蝇蚊子的,搞大动作,毕竟康熙可不是闲人,他每日的时间安排都是满的。


    这种情况下,康熙自然也没功夫,没时间去料理这些人,更何况,后宫里也不是没有掌宫权的嫔妃,尤其是早年,先皇后还在,只是先皇后嫁给康熙时,年纪尚小,许多事情也是被蒙在鼓里,直到好些年后,才逐渐被收回,毕竟权利可不是赋予的,是需要斗争的,就算当时康熙的后宫组成相对来说没那么复杂,赫舍里一族在前朝也相当有分量,赫舍里氏想要坐稳皇后这个位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前儿个钉下的钉子不可能全部拔除,只会隐藏的更深,也更难发现,要不然,后宫里怎么就悄无声息埋葬了那么多人,甚至就连皇子、格格都接连没了这么多,这很难说没有人为因素影响。


    只是这种事情,谁也法子摆在明面上说,更何况,谁也不知道,身边之人就不是谁人安插在自己周围的探子,大家活的小心翼翼,同时也在暗地里想在对手周围放上自己人。


    这么多年下来,那些原本的钉子可能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在皇宫里的某个角落,也可能逐渐枝繁叶茂,源源不断的汲取着她人的鲜血,茁壮成长,而后来者亦不懈模仿,勾心斗角、明枪暗箭,为宠爱、为家族、为体面、为情感、为生活,只要有利益冲突,后宫就永远没有安宁的日子,当然,在外头,也是同样的道理,只是后宫里的嫔妃们被围在紫禁城中,日日生活再此,某些矛盾也在无限放大,直到心里再也装不下为止。


    毕竟皇上只有一个,皇位只有一个,家族荣宠,子嗣生活,就算你不想,也无法不争,无论是主动去争还是被动去争,总要是去为了往后,为了自己去努力的。


    所以后宫这潭水之深,几乎是无法想象的,哪怕你站到了顶端,也难以看清浑浊的泥底。


    不过俗话说的好,真理只在火炮的射程之内,在康熙堪称斩草除根、掘地三尺的一番操作下,不仅是内务府,就连依附着内务府生存的某些后宫影子,也在那场火炮中消失的干干净净,反正就是没了,什么都没了!


    随后佟佳氏倒台,康熙得人顺势乘机握住了旁落的大权,入驻各个要点,这不,原本复杂的连蚂蚁来了都要迷宫的关系网,现在可谓是明晰多了,就是很多人互相连不上线,这可真是,叫人急的冒火,偏偏这种时候,谁都不敢冒头,那谁谁谁,不就是冒了个头,被人直接给按死了?


    枪打出出头鸟,懂不懂!


    反正就这么折腾了一通,到了苏柔掌权的时候,相比起来,后宫简直就是安宁又美好。


    高位份的妃子不清楚,但是这对低位份的妃子们来说,幸福感简直成几何倍数增长!


    更何况,苏柔这掌权者当的很有几分甩手掌柜的势头,但偏偏,宫里的风气倒是越发明朗了起来。


    这当然不止是苏柔的功劳,景阳宫的那一套法子,她也在后宫里施行了开来,当然啦,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相应,毕竟用金钱作为奖励,是无法打动原本就很有钱的妃子的,但这世界上,有钱人本来就是占少数的,尤其是在消费如此高后宫里,就算家里原本还不错的嫔妃,手头都紧的很,更何况是那些壳子瞧着光鲜,其实内里全是补丁,要靠变卖祖产过活的家族。


    当利益在无形中分散开,大伙儿的贫富差距没那么大后,矛盾自然也变小了,毕竟这世界上,因为金钱产生的矛盾可太多了,尤其是没钱底层的太监、宫女,她们能被收买,往往就是财帛动人心,毕竟大多数人都爱钱,这是有些人比较有原则,有些人更加不择手段。


    有康熙在身后撑腰,还有一手堪称釜底抽薪的手段,苏柔在后宫的日子过的还是挺惬意的。


    宫里那些看她不顺眼的人,也着实没法子在她周围安插人手,毕竟都被康熙安排的满满当当的,实在是没空位了。


    但是在外头就不一样了。


    荣妃在紫禁城那么多年不是白呆的,就算她不如惠妃和德妃几人有心机,但她有的是资历,尤其是得宠的那十年,多不胜数的人挤破头了朝她靠过来,哪怕只是吸收了其中的十分之一,荣妃在这后宫里,便觉不可能孤立无援!


    就比如现在,想干点什么坏事,很快就有人把合适的人选给她送来了。


    当然,这里头,说是没有惠妃配合,那也是虚话。


    不过惠妃不喜欢邀功,她只希望荣妃能马到成功,一举弄死皇贵妃,要不然,就凭着得苏柔那张脸,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起来了。


    但荣妃这边的人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下了死功夫,找来的小白脸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看着低眉顺眼,模样瞧着还挺周正。


    荣妃只是随意撇了那男人一眼,随即皱眉看向雁雪:“这人那儿找来的,来历干净吗?”


    雁雪笑着道:“您就放心吧,这人来历绝对干净。”说着,就给荣妃详细介绍了。


    这男人是荣妃娘家侄子一个同窗的弟弟,不过说是同窗,其实都是客气的说法,那人就荣妃子侄的一个小跟班,应声虫,向来什么事情都是荣妃子侄的说的算,直到如今,那人在荣妃子侄那儿得了许多好处,不仅是他自己,家里人纷纷受益,如今早已经是荣家的人了,只是外头依然是同窗而已,而且还是一旦考上,脱离苦海了,就是基本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没办法,两人的圈层相差太远了。


    结果私底下,他们的关系还挺熟稔的,荣妃的侄子还是个挺大方的人,光是银子就散出去不少,不过收获也不少就是,毕竟谁也不是傻子,若是没有好处,谁会无缘无故的给人好处呢?


    除非他也能从中受益,要不然去迎合别人,表达真善美,其实很没有必要得,毕竟大伙儿在这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可比部分天降美人要难伺候多了。


    总之,这人家里,就是捏在荣妃手里的蚂蚁,随时都能收回,也能保证他们不敢背叛。


    雁雪见主子没有继续反对,这才开口对男子吩咐了几句,无非都是些低调做事得话,之一点,能有多接近苏柔就要多接近,而且决定不能叫她察觉他的问题。


    这样想着,雁雪不由又皱起了眉:“其余多余的事情,不必你做,尤其是前头,你只要好好听话就行,往后,自然有用到你的时候。”


    男子低头应是。


    雁雪不由又仔细看了他几眼,发现这人长得确实可以,白净的书生样子,笑起来还很讨喜。


    不愧是秀才家的弟弟,就是比那些下人出生的要拿得出手。


    如此想着的雁雪,似乎丝毫没注意到,她也是那些拿不出手的下人出生的人,许是跟在荣妃身边,又得重用,普通的奴才、宫女都要让她三分,这也导致了,她错误的以为自己的地位是得x不同于他们的高贵,其实在真正的主子眼里,他们的差别并不太大。


    ……


    在外玩了,不,是视察民情了两日(算上来回时间),苏柔就是再想浪,也不得不跟着康熙会宫。


    “哎。”苏柔在康熙耳边重重叹了口气,晨曦从车窗投入,映照出暖阳的微光,美人侧颜白腻如瓷,眉心微蹙,端的是动人心扉。


    康熙不动神色看了一会儿,才在苏柔忍不住催促声中,回应道:“两日还不够你玩儿?”


    苏柔撅嘴:“那肯定不够啊!才两日,而且以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了!”说着,苏柔一把抱住了康熙脖子,哼哼唧唧道:“不如我们往后隔一段时间来一次,如何?”


    康熙挑眉:“不如何。”一次就能这么闹腾,多来几次,他可受不了。


    苏柔闻言,顿时不高兴了:“你明明玩的也很开心!”


    康熙沉默了一下:“…也不是不行,让朕考虑考虑吧。”


    与此同时,宫中收到了一份来自海外另一端的西洋信,送信的人一脸的风尘仆仆,显然是很不容易才到了这大洋的另一边,毕竟这会儿虽然已经有了海洋大探险,但是在大自然面前,以现在的科技水平,风险不是一般的小,每年随着大船沉睡在海底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接待他的官员也是一头雾水,毕竟宫里会这些洋文的几乎没有,如今他还是靠着朝堂上的西洋官员翻译来者,只是因为生活习惯以及文化教育的不同,很多东西翻译过来,意思就不一样了。


    第138章


    这边负责接待西洋来使的衙署正在看书喝茶,尽管听不懂这帮从西洋法兰西来的官吏在讲什么鬼话,但这显然不耽误他们上班摸鱼的功夫。


    倒是这些可谓是十分不容易才踏上传闻中古老而富有的东方国度的法兰西官员正走在平坦的北京街头上,频频张望,啧啧称奇。


    另一边,康熙的车架正缓缓成皇城正门而入,一同坐在御驾上还有皇贵妃苏柔。


    迎在大清门两侧的皇室宗亲面色各异,这紫禁城的大清门,除了皇帝平时出入紫禁城外,只有殿试三及第以及帝后大婚时凤舆入紫禁城,平日里是绝不会轻易开启。


    以皇贵妃的身份,自然是没资格同皇帝一起从大清门入城。


    这么明晃晃的僭越,若是平时,恐怕早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大骂了,但这毕竟是在大清门外,骂起来不仅很损皇帝的面子,自己脸上也不好看,而且一不小心,可能就直接被拖出午门了,察觉到近儿康熙脾气实在不太好的百官觉的暂时不去触这霉头。


    咱也不是怕死,就是不能死的这么没价值,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流逝,苏柔在民间的名声渐渐开始逆转,尤其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贫苦百姓,随着苏柔带来的各种新技术的推广,因此受益的人也越来越多,批判的声音虽然没有被压下去,但起码已经完全不是一面倒的情况了。


    除此之外,最重要是,苏柔的名声归根结底,并不是什么欺压百姓、奢靡无度、祸国殃民这等从根子上,就不会有人支持,或者说是,一般人都不会支持骂名,她说的那些话,虽然挑战着读书人和大部分大男人的心里,但最多便是被扣上一口离经叛道、狂傲过人的锅。


    说实在的,若不是当下女子名声十分重要,甚至对某些人来说重于生命,其实还真不能对苏柔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当然,苏柔本也不在乎这些,反正他们也不可能跑到紫禁城里来骂她,爱说就去说吧,嘴长在他们身上,苏柔还想着搞更多的小动作,好多气气这些气量狭小的‘大男人’,叫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


    只是还没等苏柔琢磨出要搞什么事情,黄宗羲就出现了,然后是他的弟子。


    都说汉族文化里藏着谦逊,平和又稳重,大伙儿还喜欢研究中庸之道,但纵观情史,狂傲者不乏彪炳千秋,恃才傲物,虽然不是褒义词,但大伙儿虽然嘴上逼逼,心里对天才、对真正有实力的人,总是要多几分宽容的,哦,这当然也不妨碍大伙儿背地里捅刀,毕竟只有永远的利益,更何况,你如此优秀,简直是就是要把我比成了一只未开化的猴子,我能不羡慕嫉妒吗?


    不是有句话吗?


    不招人妒是庸才!


    所以,天才总是会被人嫉妒的!


    哦,扯远了,虽然苏柔在上一辈子也经常被羡慕嫉妒恨,但这毕竟是古代,大伙儿评定一个女人标准,基本不会从才华上评判,而且苏柔是个理科生,暂时也没人嫉妒她的才华,或者嫉妒的不是她的才华,而是她聪明的脑壳。


    毕竟她也是真能造,火枪、牛痘、水泥、青贮饲料,这里面可有不少要命的东西,就算是再如何轻视奇技淫巧,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酸腐,也没法闭着眼睛说这些不重要!


    更何况,朝中看的明白,或者是看出其中利益关系的官员并不在少数,只是这些东西如今都牢牢握在康熙手里,旁的人想要贸然插足,基本没那可能。


    话题转回来,被众人嫉妒着的天才,大多也不是非常平易近人,毕竟大伙儿也说恃才傲物了,那多少也有几分傲气在,其实这也很好理解,甚至都说不上是多大缺点,人之常情嘛!毕竟周围人都比不上你,有傲气又怎么了?我有的是底气!


    起码比没能力,却派头十足的人好吧!


    当然啦,不喜欢高傲的人,也是大伙儿的自由,只是无法否认的是,无论是后世还是当下,大伙儿总会把目光放在这些人身上,越是厉害的,越是多人关注,毕竟平庸的人千千万,这些天才人物却是难得,尤其是那些纵观华夏青史,百年甚至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厉害人物,无论是当下,还是往后的历朝历代,总是不缺讨论度。


    而这些人,大多都是不完美,无论是性格上还是行事上,高傲自大这种,也根本不算事,完全不会影响他们闪耀千年的光芒。


    所以说吧,离经叛道对不同层面,不同经历身份的人来说,影响是不同的,若是普通的闺阁女子被这么说,在如今风气下,比较脆弱敏感的,或许就自闭了,受不了出家或者直接一条白绫,后者往往不是自愿的,只是为了不拖累家中名声,才不得被放弃,毕竟如今的环境对女子十分苛刻,当然,若是高门大户家的女子,能选择的就要多许多,名声有时候很重要,有时候却没那么重要。


    便是男子,出身低微者也会被名声所累,一辈子碌碌无为。


    另一方面,对作为批判者的人来说,也是一样的,若是对方是个能力绝佳,或是地位高贵之人,这点儿不足不过是背后蛐蛐的调剂,就像是苏柔一个皇贵妃,她为大清做的贡献已经很多了,这样一个缺点,似乎也不是什么缺点,反正她是皇帝的女人,她再离经叛道,不是有皇帝老儿,有朝廷百官去烦恼吗?


    这又关他们这些明朝黄土背朝天的人什么事,再说什么大脚小脚的,反正他们是娶不上的,自家媳妇不还跟着一块儿下地吗?小脚女人,怕是站也站不稳,和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人还真没多大关系,至于往圣先贤,那也是不认识的,也不是他们想不认识,这不是穷吗?


    穷的饭都吃不起,穷的衣服也穿不上,穷的没房子住,哪还想那么多,只听说这位皇贵妃叫官府的修路搭桥,还给银钱包饭食,这便是很好了,等他们攒够了钱,就能盖房子,取媳妇,往后媳妇儿子热炕头,那可比从前随时可能被饿死强。


    这也不是老百姓们不努力,只是在生产力低下、产业结构简单的当下,大伙儿对抗天灾人祸的底气约等于无,基本一场天灾下来,啥子也没有了,就剩个人,能不穷吗?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更何况,还有数不清的贪官污吏,天灾人祸一起来,大伙儿的生存空间实在是太狭隘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苏柔给他们开了一扇门,外头铺着大道,尽管路上人很多,但是手上有了银子,周围多了机会,生活就有了希望。


    当然,也不是x没有那等狼心狗肺之辈,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大多都被大伙儿用以鄙视的眼神,不过这毕竟是皇权社会,这些人就是胆子再大,也不过是说些含沙射影的话出来,指名道姓他们是不敢的。


    只是关上门了,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尤其是在闺阁之中,苏柔的话题讨论度也是居高不下的,有支持者,自然也有反对者。


    而且在一开始时候,有人甚至还有种以反对苏柔的观点,以显示自己更为贤良淑德。


    这和用布裹小脚有些相似,不过她们更彻底一些,用贤良淑德来裹着自己身心。


    没准儿还有人在暗戳戳的写个千儿八百的女诫,到时候好一同上供爹娘长辈。


    但总有人是清醒,也有总有人不畏世俗,勇敢的对周遭人说不。


    而苏柔的出现,给了她们精神以及物质上的支持。


    精神不必受,物质嘛,倒也不是吃用上的,就是苏柔央着康熙下了一道明旨,凡事有因为支持皇贵妃而身死者,官府会追究到底!


    苏柔毕竟是一个宠妃,谁知道她能给皇帝吹什么风,这追究到底又是怎么个追究法?


    难不成还是要一命抵一命?


    官府嘛,在老百姓的心里都是很庄严也很要命的地方,尤其是在一番杀鸡儆猴的做法后,很多人都慎重的对待起这些事情来,毕竟不慎重不行,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谁也没法子给他们求情。


    世家讲究体面,便更是如此,而且他们大多也不会做出这些事情来,毕竟面子上也不好看。


    ……


    紫禁城内


    眼看着康熙带着皇贵妃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大清门,为首的几个老王爷面色皆是其差无比。


    待康熙入了朝堂,上奏折子更是雪花似的飞到了内阁。


    没办法,许多都是得位高权重又或者是存在感十足的老家伙,他们不看都不行,反正矛头又不是对准他们的,全部都草拟上去给皇上看就是了。


    不过皇上看不看那就不是他们管的了得了。


    反正决定权也不在他们身上,而且皇上也怪不到他们头上来!


    上不上吧,你就说上不上吧,而且吧,他们还觉得挺有道理!


    第139章


    就在百官们热热闹闹的上奏时,在宫外参观着这个遥远而古老的东方国度的雅克和约翰一行人,正不动声色的向着有同样信仰的传教士马克打探着他们知道的,一些关于这个东方巨龙的消息。


    “你知道的,马克,我们伟大的太阳王陛下对这片土地相当的感兴趣。”约翰笑眯眯的说着:“这一趟我们还带来了陛下亲笔国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马克来自于西班牙,不过他当然是听说过太阳王的威名,这个时期的法兰克相当强势,前后发动了三次重大的战争,开始成为西欧霸主,而太阳王就是法国历史乃至于西欧历史上鼎鼎大名的路易十四。


    尽管马克来到大清后,这辈子估计都不太可能返回祖国,但太阳王的威名,对于他来说,依然相当有威慑力,即便他在十分遥远的地方,遥远的根本不可能踏上这片国土。


    马克皱着眉头:“我在大清国待的时间并不算很长,你们想知道的东西,我未必清楚。”


    约翰微笑:“但已经有五年了,不是吗?”


    马克沉默了半晌,才道:“我平日只负责传教,若是你们有兴趣来观看的话,当然是可以的。”


    作为一个政客,约翰是一个信仰比较弹性的人,不过从表面上来说,他还是很虔诚的。


    “当然,我非常荣幸。”


    马克住在北京的一个胡同里,这里有许许多多的,大大小小的胡同,还有大小不一的四合院,他和他的同伴们就住在其中一间,装修的还算不错,屋子里除了生活用品外,最多的便是书,各种各样的书,其中不乏有汉字,马克对此非常感兴趣,他也是同一批的伙伴里,汉语说的最好的。


    约翰不动神色的环视了周遭一圈,随后便拿起了桌案上的书籍随手翻了翻,上面全都是笔画复杂而精美的东方文字,可惜的是,约翰一个字也看不懂,不过他也不需要很懂,他不动声色又看了眼面前红木桌案,桌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尽管约翰不太能完全理解这些东西的用途,但是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看着被镇纸压在下头几张宣纸,那上头的字看起来完全没有东方书籍上面的那样精美漂亮,尽管约翰不知那写的是什么东西,但他的审美是存在,如此粗糙、扭曲,显然是马克的手笔,他不由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你在这里是相当努力呢!这很好马克。”


    马克在西班牙是个小家族的孩子,只是他不是长子也并不受父亲的宠爱,长大后就是个十分寻常的小有资产的普通人,而约翰的官职却不低,是从前的他平时基本不可能接触到的大人物,不过他小时候也曾随着父亲出入上流社会的场合,接触过其他贵族,后来又远渡重洋的来到了大清,眼界可谓是开阔了不少,要不然他在见到约翰时,可能会很紧张,尽管现在也很拘谨就是了。


    但马克毕竟在大清待了五年,就算没有太多深入的了解,但是一些禁忌他也是知道的,毕竟不知道的人,坟头草已经比人还高了。


    “谢谢。”马克决定见机行事,哦,他实在是太爱这言简意赅,又大有深意的汉语了,他赌这些贵族一个字也听不懂!


    和马克强行撑出来的稳重不同,和他同住一个屋檐底下的鲁德可没有这么淡定,尽管他也曾经见过一些大人物,但这可是法兰克的上流贵族,多少是不一样的。


    “那个,约翰大人,请问您想知道什么呢?虽然我来到大清的时间并没有马克那么长,但是这周围我已经很熟了……。”鲁德还在喋喋不休的鼓吹者自己,希望能得到约翰的赏识。


    鲁德来到大清的时间确实不长,而且他长期呆在更为偏僻的小镇上,那里交通不便,落后而贫穷,也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在那里住的时间越长,鲁德对东方大国的滤镜就破碎的越厉害,不过最让他破防的是某个风雨交加的晚上,当鲁德躺在潮湿的散发着霉味的稻草床上,恶毒的诅咒着所有把他带到这个鬼地方的混蛋时,哦,上帝,请原谅他,那些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


    结果就在他一千零一次诅咒起当初的引路人,咒骂着周围穷的炸不出一丝油水的村民时,啪嗒一声沉闷的声响从头顶传来,随即随着一声咔嚓,鲁德只觉眼前一亮,周身一凉,心中越发感到悲凉起来,哦,上帝,这可是这间破茅草屋里唯一没有漏雨的地方!


    只伴随着斗大的雨点砸落在身上,鲁德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其实这都已经不是预感了,因为顷刻间,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鲁德再也没发自欺欺人,他猛然跳起身来,结果因为地面泥水太过湿滑,鲁德一个不慎,没站稳就摔了个屁股蹲儿。


    当他坐在地上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是心更冷还是身体更冷。


    不过当鲁德抬起脑袋时,他知道了,哦,上帝,他的茅草屋顶,被大风全部刮走了!


    还有比这更离谱的吗?


    鲁德简直不敢置信!


    大概是因为这个刺激实在是太大了,就连他的信仰没能把他拉回来,鲁德内心某些东西随着狂飞的茅草一起消失了。


    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从前自己仰望的地方,这个百姓蓬头垢面,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住的比他庄子里仆人还差茅草屋的地方,他感觉自己被深深愚弄了,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富饶之地,而是贫穷落后的地方。


    他痛恨这里,他鄙视着这里的一切!


    殊不知,在几百年前的某个秋日,也是这样的大风的,一位诗人面对如此境遇,却发出了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呼声!哪怕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果然,人和人的境界就是如此不同!


    而经过了风雨的洗礼后,鲁德愈发痛恨,尤其是在同伴那里听说,大清曾经向葡萄牙购买新式火枪时,他内心的自豪与鄙视更是达到了顶峰。


    不过如此,这里也不过如此,若不是他的祖国与此相隔太远,他相信,这里也将成为他们觊觎之地,就像他们先祖所征服的那些的部落和王国一样,虽然他也还没自大到认为他的国家可以吞下这条庞大的东方巨龙,但他觉的,至少能咬下一块x肉。


    秉持着这样的想法,鲁德也越发看不上那些边远而落后的村庄。


    直到后来,鲁德想法子得到了一个机会,从那个小镇上来到了京城,这里的繁华是落后的小村庄比不上的,但是这里人的狡猾程度更是村里人比不上的,在刚刚来到繁华京城后,鲁德还没来得及的好好享受上一番,他就被人骗光了所有的银子!


    狗屎!向来只有他能骗人,哦,不,他是上帝虔诚的教徒,他怎么会骗人呢?他不过是教会他们人世间的繁华多变罢了!


    该死的骗子,愿撒旦让你坠入地狱!


    鲁德觉得自己坚定的信仰都要被这个黑暗的大清污染了!


    哦,上帝,原谅他,都怪这些混蛋大清国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鲁德喜欢暗地里诅咒人,那专心致志的样子,让不明真相的傻白甜同伴以为鲁德是一个十分勤奋而虔诚的信徒,看啊,他又在偷偷祷告了!


    于是鲁德就这样成了这个院子里,最为虔诚的教徒!


    信仰已经摇摇欲坠,或者说鲁德本身的恶念早已占据上风,在最初的心虚后,鲁德心安理得接受了同伴们的赞誉。


    不过马克一直认为鲁德有些奇怪,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谁做祷告时,是满脸狰狞的模样,那根本就不是心灵得到洗涤的模样,更像是跟恶魔交易一般!


    实在是太可疑了!


    马克想不明白,但是见惯了人性黑暗,心很脏的政客哪里看不出来。


    所以约翰对这位‘虔诚’的信徒并不太感兴趣,毕竟太过主观的建议,并没有太多参考价值,他的时间非常宝贵,并不想浪费在这里。


    不过在鲁德喋喋不休的废话中,约翰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你说,大清有对付天花的牛痘?”


    在牛痘出现之前,不仅是大清,欧洲同样闻之色变。


    鲁德话语一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点点头。


    说大清这里很奇怪,用那什么牛痘,听着是不是有些恶心?不过据说,很多人都种了这种痘,不过他是不会去种的,简直不理解,这些落后……


    约翰皱眉打断了鲁德毫无意义的咒骂:“给我仔细说说这个牛痘,哦,请不要咒骂任何人,我只想知道这个牛痘,你知道的,我对别人私事并不感兴趣。”


    尽管约翰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但是鲁德还是不敢不听对方的话,只是他对牛痘知道实在是太少了,约翰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哦,这该死的蠢货!


    难不他的脑子也一起被大风给刮走了吗?


    牛痘在大清已经迅速普及了开来,马克自然也是知道的,更何况,他还亲身试验过:“非常有效果!”马克如此道,不仅是他,几乎所有的接种者都痊愈了,而且他们也不用那么害怕天花了!


    不用那么害怕天花!


    这位神态一直十分淡定的法兰克政客表情一变:“马克,和我自己仔细说说……”——


    作者有话说:《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杜甫


    第140章


    天花在地球上最古老也是死亡率最高的传染病之一,致使数亿人死亡,和人祸加在一起,甚至差点造成种族灭亡。


    当年的顺治的兄弟,后来射杀张献忠,击溃大西军的肃亲王豪格就曾经在入关前忧心忡忡的对部下说道:“我未经出痘,此番出征,令我同往,岂非特欲置我于死地乎?”


    除了对他叔的不信任外,也说明了,当时满清贵族对天花的恐惧,等顺治亲政后,天花在北京爆发,顺治就带着人躲了出去,连蒙古王公也不敢接见,就怕被当时同样流行着天花的蒙古王公传染了,毕竟这些蒙古贵族和他们也挺像的,对天花都没啥抵抗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蒙古贵族们也未必敢冒着生命奉献入关。


    结果就是这么小心翼翼的,顺治还是染上了天花,没几天就去世了。


    清朝顺治皇帝死于天花,他的兄弟、皇子也有好几位死于天花肆虐下,满清贵族死得也不少,就连后来年仅八岁的康熙能继位,和他得过天花也有很大关系,因为只要痊愈存活下来的人,会终生免疫天花病毒。


    毕竟如果换上一个没得过天花的小皇子上去,指不定没几天人就没了,到时候又再选一位继承人,那简直是太折腾人了,对他们的统治也相当不利!


    当时的满亲贵族对天花这种东西,基本已经到了谈之色变的程度,毕竟他们周围有许多亲人都被天花带走了,其中还包括了一位皇帝。


    这也意味着,所有最厉害的手段都对付不了这种疫病。


    那谁能不慌啊!


    而且因为满清从并未能踏足这片土地,比起已经经过几次疫病肆虐的汉人,他们对天花的免疫力更低,其实此前中原还流行过一种说法,叫“北虏不出痘”,结果谁知道这些身体康健,上马弯弓都稀松平常的健壮北虏人,在天花面前比他们还容易倒下。


    所以说,事实上并不是北虏不出痘,而是之前天花病毒没传到北虏地区,而且关外气候更为寒冻,又是地广人稀,天花难以存活和传播。


    其实早在宋朝时期,汉人就发现了‘种人痘’的方法,不过这种方法并没有被普遍认可,直到明朝时期才传开了。


    后来康熙继位,和先帝一味躲避不同,康熙对待天花的态度还是很积极,还设立专门的痘诊室还有十分出名的避痘所:承德避暑山庄,不过这是后来的事情了,现在有了苏柔发现的牛痘,这种安全性比种人痘更高的种痘方式,康熙心中的一块巨石顿时落了下来,满清贵族们更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一部分皇室宗亲渐渐对康熙要立苏柔为后的事情松口,其中也未必没有苏柔在这方面的功劳。


    蒙古贵族那头更是有因牛痘和青贮饲料而转头支持苏柔的。


    尤其是一些基本没有机会让女儿成为皇后的部落,他们更愿意买康熙和苏柔这个好,以后要是苏柔还弄出来其他好东西,好叫他们也能沾沾光,多得一些好处。


    至于承德避暑山庄,康熙暂时还没开始修建的打算,不过康熙这么喜欢跑出去打猎,外头行宫也不少,承德避暑山庄或许会因为别的原因建立起来也不一定。


    大陆的另一头,几乎是同时期的欧洲,正处于天花得最为流行时间段里,而在之前的中世纪里,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次天花大爆发,尸横遍野,叫人们苦不堪言。


    而且由于宗教主义等原因,欧洲人也不太会去接受新型的治疗方式。


    毕竟和咱儒家孔圣人可是说过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亚圣孟子提出: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社稷,是土神和古神的总称,是中华民族最总要的原始崇拜对象,也常常用来指代朝廷。


    但不管怎么说,民排在前头,说明咱圣人是很看重老白姓的,看重集体的力量。


    而这位鲁德先生宗教势力的坚定拥护者,他认为只有上帝才能决定谁可以在这种可怕的病证中存活下来,而不是那些奇怪的牛痘!


    德鲁如是坚持。


    约翰嘴角挂着不耐的微笑,对此不做任何表示,甚至觉得这家伙可真够幸运的,那些可怕的疾病竟然没有带走他!


    哦,撒旦,不,是上帝,原谅他有些恶毒的想法,毕竟这个小伙子实在是太聒噪了,他在浪费我的时间,所以也应该给予他一些小惩罚。


    约翰相当不走心的想着。


    与此同时,马克脸上也不浮起了几分尴尬的神色,他实在是非常好奇这种据说十分神奇的,可以抵御天花的方法,而且听说所有接种了牛痘的人,都平安的活了下来,并且成功出痘,往后再也不用害怕天花了!


    这种说法想当吸引人,马克虽然对教义十分忠诚,但他翻遍了所有的典籍,上头确实从来没有提到不能接受牛痘!(那是当然的,毕竟那时候的欧洲都还没发现牛痘的存在!)


    约翰笑着接受了这种说话:“马克,你说的没错,而且若是这种方法当真如此有效,想必很多人都会感激你的。”


    鲁德闻言再也忍不住了:“不会的,你这是背叛教义,所有人都不会原谅你!混蛋马克,你会下地狱的!”


    大概是已经从鲁德嘴里听到过许多次这种类型的诅咒,但接种牛痘后成功获得免疫天花能力的马克只是尴尬的笑了笑:“鲁德,教义上确实从来x没有这样的记载。”他确信,因为牛痘是大清的皇贵妃发现的。


    约翰闻言,对这位皇贵妃兴趣更深了几分,昨天,他‘幸运’的用金子和大清某位传教士官员打听到了关于水泥的一些事情,而且他还从别的地方听说了,沙俄与大清的战争,沙俄输的一败涂地,此时他们正希望找几位会俄语的传教士前往边界谈判。


    巧合的很,这位来自法兰克的官员精通俄语、德语、英语等多种语系,这种时候,他怎么能不伸出援手呢?毕竟他可是带着陛下象征友好得国书来得。


    约翰微笑:“马克,请和我再说说关于那位皇贵妃的事情。”


    马克在大清待得时间不短,这是他在北京住的第五个年头了,尽管期间他曾经因为各种原因暂时去往了外地,但这座城市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很实熟悉,不,应该也不能算熟悉。


    “北京,我是说这个国家的国都在这两年变化十分大,若是我在前两年外出了,那么我回来的时候,我或许会迷失在其中。”马克如是说。


    约翰感兴趣的挑眉。


    马克于是和约翰说起了,他第一次来到了北京时的情况。


    和鲁德的境遇有些相同,他起初也不是一下子就来到了繁荣的北京城的,在主教的安排下,他去了隔壁省的一个小镇上传教。


    比鲁德好一些,他住的是一间比较结实茅草屋,而且或许是小镇上房屋比较多,比较挡风,在他入住那一年,除了时而滴水外,马克的茅草房还是给他提供了庇护场所,只是他的传教并不太顺利,本地人拥有自己宗教信仰。


    在蹉跎了一年后,已经成功学会了汉话的马克被带到了另一个城市里。


    相比起之前的小镇,这个城市显然要漂亮许多,他还远远从某些装修的相当精美的大门外路过,因为靠近会被看门的家丁驱赶。


    只是虽然马克换了一个地方传教,进度也十分不理想,和之前小镇居民相比,这个城市的居民显然更有钱,而且街道上还有许多店铺,这些人每日忙忙碌碌的,根本没什么时间祷告。


    马克把目标放在了占据社会上层的读书人,毕竟他们看起来似乎更有时间,只是他们并不太信教,和做祷告相比,他们聚集起来,更喜欢做文章、写字、作诗。


    为了能和他们有更多共同话题,马克开始去学着熟悉那些汉字和诗词,直到后来入京,他发现他已经越发欲罢不能了!——


    作者有话说:文中有关天花的描述,资料主要参考:《大清王朝与天花的斗争史:有两个皇帝死于天花之手》、《人类唯一消灭的病毒:带走数亿人,差点毁灭美洲,天花有多可怕?》、《唯一被消灭的传染病:天花,病毒保存在实验室,销毁之期无限后延》、《被封印的恶魔天花》、《满清初入关对“天花”有多恐惧?康熙“战痘”成功,开创鼎盛时代》、《让清朝皇帝心惊胆战的可怕疾病——天花》以及百度百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