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双刀战神剑!

作品:《我开的真是孤儿院,不是杀手堂

    剑身之上,原本内敛的百花暗纹,在这一刹那,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点燃,骤然绽放出冰冷而绚丽的光华!


    牡丹的雍容,玉兰的清冷,秋菊的傲然,梅花的孤峭……千百种花意纠缠升腾,却在最终,尽数化为一道纯粹到极致的——


    杀意!


    剑动了。


    不是叶擎空挥动。


    是剑,感应到了主人心中那沸腾到顶点的杀念,自行动了!


    它化作一道流光。


    一道糅合了百花盛放之绚烂与万物凋零之死寂的流光。


    快!


    无法形容的快!超越了目光,甚至超越了思绪!仿佛它“动”的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它就已经“抵达”!


    目标——


    叶真的眉心。


    没有风声,没有气浪。


    只有那道流光,带着冻结灵魂的美丽与恐怖,笔直地、决绝地,刺向那个站在原地、仿佛放弃了所有抵抗的身影。


    时间,在这一剑面前,似乎被无限拉长,又似乎被压缩成了一个点。


    所有人都看见了。


    看见了那柄剑。


    看见了剑尖那一点凝聚了所有光华与死意的寒星。


    看见了叶真微微抬起的、苍白到透明的脸。


    刹那间。


    剑,到了。


    到了叶真眉心前三寸。


    花香死寂,寒意透骨。


    叶真甚至能“看”到剑尖上,那一点凝聚了百花凋零意境的、比针尖更细的寒芒。


    结束了?


    他想。


    叶真心底泛起一丝苦涩与不甘,缓缓闭目。


    眼皮,还没完全合上。


    “叮!”


    一声响。


    清脆,短促,干净利落。


    然后,是光。


    雪亮!


    森寒!


    没有任何修饰、任何花哨、纯粹到极致的——刀光!


    它从哪里来?


    没有人看清。


    它仿佛一直就横在那里。


    横在剑与眉心之间。


    横在生与死之间。


    像一道凭空落下的、不可逾越的天堑!


    然后,那柄挟着天人杀意、光华绚烂的神剑“千芳烬”,就像一只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陀螺,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呜咽——


    “嗡!”


    它倒飞了出去。


    不是被震开,是被劈飞。


    歪歪斜斜,在空中划过一道混乱的轨迹,剑身上流转的百花光影都黯淡了一瞬,透出一股人性化的茫然与……困惑。


    它悬停在半空,微微震颤,仿佛在迟疑,在不解。


    一柄刀。


    挡在了它和叶真之间。


    刀身很薄,薄得近乎透明,像一片万年玄冰最中心裁下的冰髓。


    通体澄澈,映着天光,也映着废墟的荒凉。


    刀锋笔直,没有弧度,只有一线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切开一切的寒芒。


    握着它的,是一只略显纤细的手。


    手的主人,娇小,沉默,站在那里,像一杆插进地里的标枪。


    叶擎空脸上的所有表情,在千分之一刹那内,冰封,然后碎裂。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两个针尖!


    不是震惊,是惊骇!一种认知被蛮横打碎、常识被彻底颠覆的惊骇!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身影,那个他刚刚贴上“不知天高地厚小丫头”标签的身影。


    “你……”


    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这不可能!


    这一剑,虽非他全力,却已得天人真意神髓,剑借神兵之利,意合天地之威!


    萧阿生那样刀意纯粹、舍生忘死的刀客,也只能硬扛,绝无可能这般……轻描淡写地劈飞!


    神剑有灵,竟也被劈得哀鸣、迟疑!


    “啊?!”


    宋虎的嘴张得能塞进他自己的拳头。


    眼珠子瞪得溜圆,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小福……一刀?把那天上神仙似的剑……劈飞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边同样僵硬的秦旺,发现对方脸上也是一模一样的呆滞和茫然。


    叶真没有动。


    但他脸上那近乎透明的死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血色。


    紧绷到极致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线。


    他抬起眼,看向挡在自己身前那个娇小却笔直的背影。


    眼中空茫的苦涩与不甘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劫后余生的微光,还有一丝……深藏的感激。


    废墟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几息。


    凝固的几息。


    然后,声音响起了。


    清亮,平静,带着一种穿透寂静的力量,一个字一个字,敲在每个人的耳鼓上。


    “依大武律法。”


    小福开口。


    她依旧看着屋檐上的叶擎空,目光冰冷,没有波澜,像是在宣读一卷早已写好的判词。


    “身为武者,肆意杀人,囚禁、杀害生父……”


    她顿了顿,每个罪名都念得清晰无比。


    “罪大恶极。”


    “放下兵刃,束手就擒。”


    她手中的长刀,刀锋微微偏转,对准了叶擎空,“与我,回六扇门。”


    声音落下,在空旷的废墟间,激起轻微的回响。


    悦耳?


    或许是。


    但更冷的,是话里不容置疑的铁律,是那种无视境界、无视威慑、只认王法条文的执拗。


    听到的人,都怔了怔。


    萧阿生握刀的手,松了一分,眼神复杂地看向小福。


    胡雨萱忘记了哭泣,呆呆地望着那个娇小的背影。


    宋虎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嘴里有些发干。


    小福说完,没有等叶擎空反应,却忽然侧了侧头,看向身后的叶真。


    “就算他是你哥哥,”


    她的声音依旧认真,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律法无情。”


    小福转回头,目光重新锁定叶擎空,话语却依然是对叶真说的,“你是六扇门的捕快,更该懂这个道理。”


    叶真愣了一瞬。


    随即,他脸上掠过一丝古怪的笑。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小福的背影,轻松地拱了拱手,语气轻快道:“家兄犯法。”


    “叶真有心无力。”


    “全凭——”


    他略微拖长了音调,清晰地吐出六个字,“安安捕快做主。”


    安安捕快。


    不是陈捕快。


    叶真是个聪明人。


    叶擎空之前那古怪的态度,那声突兀的“陈公子”,还有眼前这石破天惊的一刀……线索拼凑起来,真相虽然惊人,却并非无迹可寻。


    他看向小福背影的目光,深了深。


    惊讶,好奇,还有一丝……了然的感慨。


    帝君之女?


    江湖,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深,还要……有意思。


    小福对他的改口和态度变化,似乎并不在意。


    她只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仿佛确认了一个事实。


    然后,她抬起了头。


    目光如刀,笔直地割向屋檐上那个脸色变幻不定的白衣身影。


    “叶擎空。”


    她叫他的名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穿透他的护体真气,直接钉在他的神魂上。


    “你被捕了。”


    “束手就擒,放下兵刃。”


    她顿了顿,刀尖微微抬起一寸。


    “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声音里没有任何威胁,只有钢铁般的笃定。


    死寂。


    神剑山庄陷入一片死寂。


    叶擎空的脸上,没了血色,只剩铁青。


    那是一种被当众扇了耳光、又被按在泥里摩擦后的颜色。


    他的从容被刚才那一声“叮”和倒飞的神剑,劈得粉碎。


    他站着,没动。


    可眼神变了,变得像两柄淬了毒、开了锋的剑,死死钉在小福身上。仿佛要把她娇小的身躯刺穿,挖出里面藏着的所有秘密。


    “不错。”


    他开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干涩,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倒是……有些本事。”


    话是夸赞,可字字都浸着冰冷的怒火。


    同时,一丝疑惑,像毒蛇的信子,悄悄从他心底探出头。


    为什么?


    那一剑,绝非儿戏。


    神剑有灵,天人借势,便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也绝难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开。


    巧合?


    他目光扫过小福手中那柄薄如冰片的刀。


    刀是好刀,冷月清辉,确非凡品。


    但……仅凭一柄刀?


    还是说……


    他眼角的余光,极快地瞥了一眼废墟边缘。


    宋虎还坐在那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这边。


    帝君之子。


    这四个字,像一道冰冷的符咒,瞬间压下了他心头翻腾的疑虑。


    是了。


    帝君之子在此,与他同行之人,有些奇异之处,得些神兵利器傍身……似乎也说得通。


    总不可能,这小小队伍里,还藏着一位帝君之女吧?


    念头及此,他心中那点不安和惊疑,迅速被一种更强烈的、被冒犯的愤怒与必须立威的决绝所取代。


    不能退。


    一步也不能。


    今日若退,神剑山庄重振的旗,还没立起来,就要先折在这里!天人境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他右手,缓缓张开,五指修长,对着空中那仍在微微震颤、显得有些茫然的千芳烬。


    “来。”


    无声的召唤。


    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化作一道流光,乖巧地落入他掌心。


    握住剑柄的刹那——


    “轰!”


    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骤然卷起!


    剑中蕴藏的,属于无数剑道天才修成的磅礴剑意,如山洪决堤,倒灌入他的经脉,冲刷他的神魂!


    更远处,天地之间那些无形无质、缥缈难寻的“天灵仙气”,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淡白色的气流,丝丝缕缕,汇聚成肉眼可见的烟霞,缭绕在他足下、身畔、发梢。


    白衣猎猎,仙气缥缈。


    他站在那里,手持神剑,周身烟霞流转。


    方才那一丝狼狈与惊怒被彻底洗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宏大、更漠然、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的“高”与“冷”。


    他的意志,再次无限拔高,仿佛站在了云层之上,俯瞰着下方废墟中那几个渺小如蚁的身影。


    一切情绪,爱恨,疑惑,愤怒,都被压缩、提炼,最终化为最纯粹的——剑意。


    叶擎空不再看小福,也不再看叶真。


    他目光空茫,仿佛望穿了眼前的对手,望向了某个更遥远的、只有剑才能抵达的终点。


    嘴唇微启,吐出三个字:“接我一剑。”


    右手动了。


    极其简单、极其自然地,向前一递。


    “呼——!”


    剑出的刹那,周遭缭绕的淡白色天灵仙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压缩,化作一片白茫茫的、铺天盖地的“巨浪”!


    朝着小福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轰然盖压而下!


    “小心!!”


    萧阿生嘶吼。


    来不及多想,甚至来不及恐惧。


    就在叶擎空剑意升腾的瞬间,他脑海中,属于“萧红尘”的无数记忆碎片——那些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刀法,那些在绝境中迸发的杀意,那些斩断一切、玉石俱焚的决绝——如同沸腾的岩浆,轰然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


    “呃啊——!”


    他双目瞬间赤红!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凶戾血气,混合着尸山血海般的煞气,从他瘦削的身体里狂涌而出!


    他周围的光线都仿佛黯淡了几分,空气变得粘稠、腥甜。


    如同一尊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魔主!


    “杀——!!!”


    嘶吼声撕裂喉咙。


    他双手握刀,天涯刀发出兴奋到极致的嗡鸣与咆哮,刀身剧烈震颤,仿佛要挣脱束缚,饮尽鲜血!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狂暴、一往无前的——斩!


    “嗤!”


    刀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厉啸!


    几乎在同一刹那。


    另一道身影,动了。


    小福。


    面对那铺天盖地压下的剑意巨浪和其后那一点致命的寒星,她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没有害怕,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专注的平静。


    她上前一步。


    右脚踏在碎石上,很稳。


    右手握着的冷月宝刀,由下而上,抡起一个饱满而流畅的弧线。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朴实,就像樵夫劈柴,农夫锄地。


    “嗤——!”


    刀锋划过空气,却爆发出截然不同的声音!


    音爆炸响!


    一刀。


    朴实无华,刚正不阿。


    刀意中正,平和。


    萧阿生的刀,凶狂霸烈,充满毁灭一切的杀意与血气,宛若魔主临世。


    小福的刀,只有朴实刚正。


    这两股截然不同、甚至本该相互冲突的刀意,在此刻,在这面对同一绝境的一斩中,竟奇异地产生了共鸣!


    没有融合,却仿佛阴阳两极,彼此呼应,相互补足。


    凶狂因刚正而有了方向,刚正因凶狂而添了锋芒!


    一左一右。


    一黑一白。


    一刀猩红如血,一刀澄澈如冰。


    两道身影,两柄刀,带着两股攀升到顶点的、截然不同却又隐隐相合的刀意,如同两条逆流而上的蛟龙,怒吼着,撕裂那白茫茫的剑意巨浪,朝着苍穹之上,朝着那柄递出的神剑,朝着那个白衣如仙的身影——


    奋力斩去!


    而也就在这一刻。


    “锵——!!!”


    一声清越嘹亮、直透九霄的剑鸣,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响彻整个神剑山庄!


    站在房脊之上,周身仙气缭绕、仿佛已与天地同高的叶擎空,手中那柄凝聚了无尽光华与意志的千芳烬,终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