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落地

作品:《明月出天山[八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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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什么事吗?”


    低头看着从贺启光上衣口袋里露出来的一截钢笔帽,叶明月隐约能看见黑色的笔身上刻了一行花体字。


    英文字,她看不太清,也没想仔细看。


    眼前的青年陷入沉默有一会了,叶明月耐心地把前面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刚才在饭店大堂里,贺启光站在门口等她,说有事要同她讲,叶明月还在心里纳闷他怎么不用陪着贺天明。


    ——没错,先前在宴会厅内出言调侃叶明月的老人就是贺启光的爷爷,也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大贺将军。


    只是不知为何祖孙两人今天会一起出现在国营饭店,贺启光又怎么会独自站在门口等她。


    在门口碰头后,叶明月跟着贺启光一起走出大堂。


    从饭店出来是一个凹进型的迎宾广场,在广场的西侧有个小小的花圃。


    花圃夹在饭店的主楼和副楼之间,一般没什么人过来,但站在花圃里又能看见不远处的人来人往。


    安静,又不会太僻静。


    两人在此处站定。


    “两万块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你随时都可以来拿。”


    听见贺启光的话,叶明月先是愣了愣,


    “这么快?上次不是说了要等到周末?”


    贺启光微微沉吟了一下,应该是觉得告诉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解释道,


    “我手边没有那么多现金,这件事也不方便让家里人知道,这是我在美国和人合作研究一个项目的专利奖金。”


    “这笔钱放在我美国的账户上一直没提,通过外汇转账回国需要时间,所以才和你说要等一周。”


    贺启光视线看着花圃里两人所站小径的尽头。


    花圃的两侧种了月季和玫瑰,平时被篱笆围起来。


    此刻从一侧的篱笆内探出一条黑白黄三色相间的猫尾巴,毛茸茸的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幅左右摇摆,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回过神来,似是意识到自己没解释清楚,贺启光又补充一句。


    “银行的工作效率比我想得要高,钱周二就已经到账了。上次聊得匆忙,我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所以也不好通知你。”


    言下之意是今天碰巧在这里遇见了,他就顺便来告诉她这个消息。


    叶明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视线顺着贺启光的目光看去。


    三花猫已经调转了身子,现在半个脑袋都从篱笆丛里探出来,好奇地打量这两个侵犯它领地的陌生人。


    如果算上前世多活的五年,她的年龄应该与此刻的贺启光相当。


    同样的年纪,在自己为了两万块钱汲汲营营的时候,人家随便一笔专利奖金就有这个数了。


    叶明月在心底感叹一番同人不同命。


    但说到底,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人数不胜数,羡慕是羡慕不过来的,还不如踏踏实实做好眼下的事。


    想到这里,她又问起另一件事,


    “你父亲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叶明月介怀的点是,万一贺启光没能成功说服他父亲,又或者万一贺斯年没有严肃对待这件事。


    那牵涉的……可不止一条人命。


    好在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但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起这个,贺启光犹豫了一下才肯定地回答,


    “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了,放心吧。”


    叶明月松了口气,她向贺启光道过谢,又约好了明日一早就上门去取钱。


    对话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但贺启光却没有道别的意思。


    在两人之间越来越长的沉默中,气氛逐渐尴尬。


    虽然此时太阳还没有落山,但下午两三点钟最暖和的那一阵已经过去了。


    又加上出门时觉得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去,叶明月没有带外套,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


    这会一阵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微微收紧袖口的毛衣,又环住双臂。


    见状,贺启光似是下了决心,又仿佛松了口气,开口道,


    “没事了,你回去吧,明早见。”


    直到走在回家的路上,叶明月还有点摸不着头脑,前面贺启光明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是到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就让她走了。


    不过这点困惑转眼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在确定了眼下这笔钱大概率到手再无意外后,叶明月开始考虑起接下来的安排。


    上辈子为了不给她添麻烦,手术过后没多久阿娜就自己回了新疆,后续每个月的复查也都是独自去做的。


    这一次,在阿娜治病的半年期间,她们母女两人最好就安顿在北京。


    首都的医疗条件毕竟是新疆不能比的,这样少了路上的舟车劳顿,想必阿娜也能恢复得更快些。


    这样的话,就得在北京租房子了。


    又要挪一笔钱。


    心里一个接一个念头,叶明月不知道,在她转身离开后,贺启光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贺启光没有告诉叶明月,飞机事件其实已经有后文了。


    虽然在学术界已经有了相当建树,但爷爷和父亲显然从未放弃让他走从政的路子。


    平时为了培养他的敏感度,一些所涉没那么重要的人事他们都会与他话家常一般闲聊分析。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差点就要失去他的父亲了。


    贺斯年相信了由儿子传递的消息,也有自己的清查手段,却在事后一直对此中因由讳莫如深,也不问贺启光到底是从哪知道的消息。


    父亲能克制住不问自己,贺启光却不能克制住不想。


    试想有一天,有一个陌生人来到你面前,警告你不要上某时某刻的航班,后来那架航班果然坠毁了,你会怎么想?


    当然,现在那架假设中的航班并未坠毁,这只是个比方。


    至少贺启光现在就没办法说服自己,把此事当作一段平安过去了的插曲。


    他太好奇了。


    好奇叶明月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没有冒犯的意思,但他的确找人查过叶明月的来历,毕竟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可能只听她的一面之词。


    可是无论他怎么查,她的背景都很简单。


    一个从新疆来北京投奔父亲的少女,到北京尚且不满一周,目前借住在父亲的妹妹家里。


    她来北京的原因和她急需用钱的目的,他都查到了,只是那看上去似乎就和眼前的事更没关系了。


    贺启光觉得,自己一定是遗漏了什么。


    查不到,就只能从本人身上入手了。


    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