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承天悬案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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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荆不言在太极殿与永寿帝虚与委蛇,另一头金威卫卫所,腾婴与白浪正在看老仵作验尸。


    老仵作姓马,白浪唤他老马,老马虽年逾古稀,却是精神矍铄,行事利落。


    只见老马三两下剥开女尸身上衣物,在腾婴讶异的目光里上下左右的将女尸全部检查了一遍。


    腾婴从未见过仵作验尸,自然不知仵作行事之法,但在这狭小逼仄透着阴寒的停尸房里,面对着一具赤/裸的女尸,无论如何不能平心静气。


    她情不自禁从女尸身上移开眼,余光正好略过一旁站着的白浪,却见白浪双目紧盯着老马与女尸,眼色冷漠,与他浑身的姣白尊贵浑不相干,又似对老马的行为习以为常,腾婴只觉得,此刻,在白浪眼里,那尸首无分男女,不过一个死人罢了。


    这番思量只在片刻,就听老马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死者身上无外伤,未有与人争斗痕迹。”


    “嗯,还有呢?”


    白浪点点头,盯着女人虽死却仍艳丽的容貌,面无表情的问道。


    老马先没答话,此刻他手中正拿着一根细长的银针,银针从女尸咽喉缓缓插进,片刻又取出,见那银针微微发着赤色,老马不由啧啧声道:“难怪难怪。”


    “中毒?”白浪也看出那变色的银针,不由道。


    “是也不是,”老马呵呵一声,见白浪与腾婴疑惑,转身又从身边药箱里取出一只瓷罐,将那变了色的银针丢了进去,那瓷罐里本就盛着半罐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就在那银针丢进去的瞬间,便见那瓷罐里的东西突然变成了绿色。


    幽幽的青绿透着惨白,那银针也在片刻后便又恢复成了从前的银白色。


    “这是迷迭云香?”


    白浪已然猜出这银针上的赤红来自何物。


    “正是,”老马点头。


    只见他伸手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同样插进了一旁的男尸喉中,只那么一会,银针也变成了赤红,与方才那根一模一样。


    至此,这对男女的死因似都呼之欲出。


    但腾婴却仍是云里雾里。


    “敢问老先生,迷迭云香是。。。一种毒物?”


    既是不解,既然荆不言让她来观看仵作验尸,那么她当然要弄清死者的死因,于是不由问老仵作。


    老马并非一般仵作,他只替金威卫做事,或者确切的说,他只替荆不言办事。


    从前老马验尸时,身边或为荆不言或是白浪,并不见其他人。


    而今日既在停尸房里见到第三人,老马虽疑惑腾婴身份,但到底也不是多事之人。


    听到腾婴问起迷迭云香,不由有些惊诧,也才知这女子并非魈营之人。


    于是,老马不由看向白浪,见白浪点头应允,这才对腾婴解释道:“这迷迭云香乃是一种迷药。”


    “迷药?”腾婴咀嚼这二字,“怪不得他二人死前并无挣扎搏斗痕迹。”


    老马捋着花白的胡须眼中一亮,“姑娘也懂医理?”


    腾婴谦虚应道:“略懂一二,但却不识毒理,因而并不知二人中了迷药。”


    老马不以为意,开解道:“姑娘不知也不奇怪,只因这迷迭云香乃是魈营所有,外人未必听说过。”


    “那敢问先生这迷迭云香与外头的迷药比效用更甚?”


    腾婴以为这迷药定是效用极好的,不然怎能将身怀武艺的金威卫也迷晕了。


    “那倒未必,”老马却摇头,在腾婴疑惑的目光里,老马解释道:“这迷迭云香与外头的迷药比,只一样极为不同。”


    “哪一样?”腾婴不由追问。


    老马指了指两具尸首上被烧灼过的痕迹,胡须轻点道:“这迷迭云香不但遇火而溶,且是无色无味,不仅如此,还有一样,燃过迷迭云香的烛火会催发男女动情,且越是武艺高强越是情动越快,其后二人便会陷入沉睡,非解药不能醒。”


    “原来如此啊,”腾婴听罢唏嘘一声,望向梦贵人苍白的面庞,还有裸/露的腹部,再望向另一具男人的尸首,不由叹道:“也不知这下药之人到底是谁?”


    这事白浪也想知道。


    送走老马后,腾婴与白浪两人便去见了荆不言。


    此时荆不言已从太极殿回返。


    金威卫历来便有正副统领两位,且这两位统领虽同在一处卫所,却分别在两个院子里办公。


    正统领常青住在北边院子,荆不言处在南边。


    南边院子里,还有一座小楼。


    小楼是八角檐制,底下三间屋子,二楼亦是三开间,南北相望,与太极殿的屋檐一般高,可俯瞰整座皇宫。


    小楼四面悬着四串风铃,每每承台山钟声起,铃铛也会随钟声舞动,叮叮当当之音响彻在整个小楼里。


    此时已是一日将毕,腾婴刚踏上二楼楼梯,便远远听见遥遥传来的钟鼓声,与那屋角的风铃一唱一和,仿佛敲击在她的心上。


    从前她不是没听到过这钟声,但因身在永巷,又处皇宫偏僻一角,越过层层叠叠的各处宫殿,传到永巷时那声音已不大清晰,然而此刻,听到这钟声,她却莫名觉得烦躁,直到面对荆不言时仍有些心不在焉。


    “迷迭云香?”荆不言听到白浪说起二人中了迷迭云香时也不由微微吃惊。


    “可不,”白浪坐在荆不言对面翘着二郎腿,


    楼上燃着炭盆,屋中和煦温暖。


    荆不言着一件青竹黑的长袍,用一根橙金色的腰带紧紧束着,衬得他修长玉立,袍子前襟左右各绣着一只展翅的白鹤,醒目又张扬。


    只见他尾指轻点着桌面,蹙眉沉思,“从谁手里流出去的?”


    迷迭云香既属魈营所有,按理查出从谁手里流出去的不是难事。


    若是知晓从谁手里出去的,那么谁是凶手也不难查。


    然而白浪却摇头否道:“我都查过了,应不是从我们这边出去的。”


    白浪对自己手下人的所作所为还是心里有数的,况且没大哥的授意,甭管是杀人还是下药,手下人是绝不敢随意行事的。


    “难道是那边出去的?”


    荆不言沉吟着道。


    “也说不准,”白浪讥诮一笑,“毕竟这些下三滥的玩意都是那女人整出来的。”


    荆不言听到白浪说到那女人时,神色瞬间紧绷,气息也微微重了几分,“阿浪,慎言。”


    “切,”白浪哂笑一声,却不曾反驳,转头朝向未曾掩紧的厚重的棉帘子缝隙望去,只闻那随风摇荡的风铃清清脆脆的响着,声音便有些飘忽不定,“大哥,我厌了,倒不如让她听到,好死不活的给个痛快也好。”


    “阿浪,”荆不言眸中闪过痛色,深吸了口气,尽力压住胸口涌起的血腥之气,厉声喝道:“不许再胡说。”


    白浪骤然回神,他也不知今日怎的了,仿佛十多年来压在心口的那些孤独与绝望猛然间便爆发了出来。


    那些走过的坎坷来路,还有未知的迷茫前路。


    可是,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了现在,他曾口口声声的说要报仇,要所有弃他的人付出代价,让那个高高在上的让他们变成这幅不鬼不人模样的人不得好死。


    他什么还没做到,怎能轻言放弃心生退意呢?


    “大哥,对不起,”白浪眼神黯然,羞愧的低下了头。


    “腾婴?”


    见白浪悔悟,荆不言这才发现自进屋,腾婴便一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