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9章

作品:《夫君这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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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庭。


    晴香将旁观的所见禀告了姜凝婉,姜初妤在一旁低头罚站,搅着手指悄声道歉。


    “阿姐,我错了。”


    “错在哪了?”


    这一声不怒自威,姜初妤第一次有了姐姐贵为妃嫔的实感。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姜凝婉叹了一口气:“错在应了她的邀,还不跟我说一声。”


    “我带了晴香姑姑……”


    “罢了,晴香你去备些礼,上门给熙和郡主赔个不是。就说我家姑娘行舟不稳,不慎将郡主晃下了船,并非有意的,误会一场。”


    晴香应下,去办事了。


    姜初妤面色十分难看,这几日她心神不宁终于忍到了极限,忍不住伏在姜凝婉双膝上,欲哭无泪。


    “阿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姜凝婉揉了揉她的头:“我倒是觉得,天真些也不是坏事。”


    天也映了她的心事,不久后下起了雨,忽大忽小,但一停未停。


    整个山林都在雨幕中,事物变得潮湿、模糊,潮气与暑气揉在一起仿佛有了黏糊糊的实体,攀在人后心上,好不难受。


    姜初妤支着脑袋坐在窗前欣赏雨景,雨打芭蕉,凄凄然也。


    她忽觉身如浮萍,这里不是久居之地,渝州也不能回,明明身处富丽的宫殿,却好像无家可归。


    就这么悻悻地看了半日雨,姜初妤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个好念头,去求姜凝婉:


    “阿姐,我听说静禅寺很灵验,我想去那里吃斋念佛一段时日,为你和未降生的小皇子祈福。”


    “怎么这般突然?”


    “阿姐放心,我会一直留在京城待你生下孩子。”姜初妤耷拉着眉,心事重重的,“这期间若能相得如意夫君是最好,若真无缘分,我就不嫁人了,进宫服侍你也好,出家做尼姑为你祈福也罢,反正我不想再离开你那么远了。”


    姜凝婉忖度着问道:“是因为熙和惹你不快了?还是……定远侯?”


    “都不是。”姜初妤娇嗔着抱住姐姐的胳膊,“阿姐就这么怀疑我的心意?”


    姜凝婉怀着心事,勉强勾着笑安抚妹妹:“长姐如母,我还不能问问了?从前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总算能为你打点打点了,皎皎你且等等。”


    姜初妤不知阿姐要她等什么,但她听阿姐的话。


    **


    为时七日的行猎转眼间结束,部分人即将离开宝鹭山行宫,皇帝与后妃等人还会在此避暑一阵。


    于是结束后的第二天,趁着人齐,周承泽在花园中设宴庆祝。


    园中草木芳香宜人,花团锦簇,湖面波光粼粼,岸旁齐整的柳树垂下茂密的绿荫,处处皆是好风光。


    不像在宫中那般庄严肃穆,宴会的氛围颇为轻松,但当姜初妤陪在姐姐身边一齐入场,瞧见衣香鬓影的皇亲国戚朝这边望来,还是不由得心下一紧,打起了退堂鼓。


    她今天穿的是姜凝婉未穿过的一件深青色礼衣,既不十分合身,又不符合她如今的身份,况且座位还被安排在了靠近上首的位置,别扭得动都不敢动。


    她整了整宽大的衣袖落座,准备安静地做一根木头,悄悄扫了一圈,并未看见熙和郡主,暗暗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顾景淮出现了。


    他身着玄色窄袖圆领袍,腰束蹀躞玉带,手持一把折扇,忽增了些许风流雅致之韵。


    是她从没见过的样子。


    男人眉如远山面如冠玉,很难不叫人注目。


    反正大家都在看他,姜初妤也大着胆子投以目光,看着他目不斜视地走过长长的地毯,在她正对面坐下,瞬间,就对上了视线。


    她还没来得及躲闪呢,他倒是先把折扇一开,黑色扇面上白色勾勒的仙鹤栩栩如生,挡住了他的半张脸。


    拿扇的手骨节修长,并无红疹的迹象,看来是已经痊愈了。


    坐在顾景淮旁边的人没话找话搭讪:“顾将军也觉得暑气逼人呐?”


    顾景淮煞有介事地扇了扇,“嗯”了一声。


    姜初妤:……


    前几日,熙和郡主不知是不是受了晴香的调解,忽然原谅了她“行舟不稳”的过错,辟掉了二人因定远侯而不和的“谣言”。


    但看样子,他本人似乎没信。


    姜初妤垂下眼帘,不敢再抬头看他。


    很快皇上也到了,宴席开始。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一群献歌献舞的美女,歌声千回百转,舞姿美不胜收,与园中百花交相辉映。


    姜初妤只顾着享受珍馐佳肴,席上为女眷准备的是桂花酒,味道甘美又不易醉,她不知不觉喝得有点多。


    虽然支着华盖,可暑气还是熏得她犯困,醉意也有些上头,只盼着筵席早些结束,好好回去睡一觉。


    酒席过半,周承泽停了歌舞,说起闲话,席间净是些恭维之语,听得她脑袋更加发昏,还不如看歌舞呢。


    可当话题转到顾景淮身上时,姜初妤眨着眼睛偷瞟了几眼,小口小口吃着酥山,竖着耳朵听他们的一问一答。


    周承泽已半醉,举着酒杯隔空与顾景坏碰杯,唇边含笑:“顾将军行军辛苦,回家也没有个能照料的人,该赏的都赏了,不如朕再为你主持,娶个贤妻?”


    她瞬间警铃大作。


    只见顾景淮站起来,俯身拱手回道:“嫁娶之事,本应顺从父母之意,然臣已回绝母上选定的数桩婚事,犯下不孝之罪,请皇上先治了臣之罪吧。”


    周承泽哈哈大笑了两声后收敛了神色:“是朕逾矩了。你的心思向来莫测,前几日你为了婉妃之妹来求朕,朕还以为……咳。”


    姜初妤手一抖,险些把玉匙摔在案几上。


    她眸中盛着满满的震惊抬眼,却见顾景淮眸光发冷看向皇上,始终未回视她的目光。


    周承泽佯装醉酒,揉了揉额角,又端起一杯:“朕酒后失言,自罚一杯,还请爱卿息怒啊。”


    皇上您别喝了,倒是先把话说完啊!


    可惜没人能听见她心中的呐喊。


    乐官指挥下一场表演开始,众人探究的目光散去,姜初妤才后知后觉地害起了羞。


    她双颊上两瓣红晕悄然散开,吃了好几口酥山才勉强压住,冻得舌头都发僵。


    皇上这句不经意的戏言,却在她心中生了根。


    可尽管好奇得已然没了胃口,她也不敢抬头与他对视,怕被人捉到什么“眉目传情”的把柄,于是停箸看起表演来。


    一位驯兽师握着粗如蛇尾的皮鞭,嘴里咕嘟着不成字的拟声,正指挥着一头雄狮像只家宠一样原地打转。


    听说是外邦进奉的凶兽,姜初妤从来没见过,没想到强壮如牛的猛兽在人的指挥下竟然乖巧似狸奴,觉得十分新奇。


    叫好声连连,果然人都爱看些罕物。


    表演到尾声,驯兽人牵着雄狮走上中间的地毯:“皇天在上,小人这就叫这奴兽给皇上、两位娘娘行礼。”


    他吹了几声口哨,可那雄狮从走上地毯开始就总是偏头去看两旁的人,别说行礼了,连正脸都不给上首的人看。


    驯兽师有些着急,扬起皮鞭打在它前肢上,想让它屈服,可雄狮忽然呲牙咧嘴地发出一声吼叫,就要向前冲出去!


    惊叫声四起,驯兽师死死收紧铁链,却反而更激发了雄狮的兽性,眼看事态就要失控,后方有人帮忙拉住了链子,勉强治住了它。


    顾景淮手上缠着铁链,边用力边喊道:“护驾!”


    带刀侍卫冲进来,排成一堵人墙将雄狮围住,现场乱作一团,直到众人合力把雄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