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Chapter 53.
作品:《书婚》 《书婚》全本免费阅读
从扶元寺回头,车子还是调转方向,去徐未住处。
季宴亭的意思,省去后头她们麻烦,也不让她们女孩儿自己搬上搬下,今天车子空间够大,她存在徐未住处的东西,这趟一并捎回去,她有要用的时候也方便。
最重要,他怕有人再左右摇摆,都不需要等到她朝令夕改,转脸就能改主意了。
夏央自然搞不清老狐狸的脑回路,但也默许了他的安排,因为她满心的歉仄对这样热忱迎她且收留她的徐未,即便她的信息有夸大玩笑话的成分,愧怍的人,她鸽人也要有端正态度的奇妙执拗。
小区放行他们的车子开进去地库,季宴亭同夏央上楼去。
徐未亲闺蜜丝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吃瓜,已经把两只箱子原封不动给推到门口等着了。看两人赏心悦目走过来,徐未算安心了,她就知道这对CP没完。
夏央面上歉意的神色,走上前去抱住一身运动服当家居服的人。她都没开口呢,徐未高冷的腔调先发制人,“少来啊,东西给你拿出来了,我就不清你们进去了,不耽误你们谈情说爱。”
“诶!没人性哦……”夏央娇滴滴控诉。
徐未继续高冷别她,“你这算颠倒黑白啊,我巴巴儿的盼着你来跟我住呢,你半路跳票,美色面前无闺蜜,还敢说我!塑料死了,姐妹。”
夏央都要挂到她身上了,好无辜的口吻,“瞎讲八道哦,那你干嘛又告诉人家我在哪里,跟人家讲那么多。”
头天夜里,躺在床上复盘一天世界的人突然反应过来,问季宴亭他好像来之前就晓得一切。季宴亭也如实相告,且表示很感谢她的朋友能这样真心为她,她觉得可以的话,他和她一起请她朋友吃顿饭,她若嫌他碍事,她和朋友自己安排,费用他管。
此刻徐未才不心虚,因为这里的两个人来取箱子,本来就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徐未反诉作精上身的人,“农夫与蛇啊,我是农夫你是蛇,美女蛇。”
夏央多少有些理屈词穷,“我也是怕弟弟不方便来找你呀。”
“你早点说我还信了,现在,借口,拿Oscar做挡箭牌。”Oscar是徐未小男朋友的英文名,她也一直叫他的英文名。
“那我不走了好啦。”
夏央旁若无人的改口,徐未不答应了,抬手去摘夏央抱着她的手臂,“走吧,女大不中留。”
“你好好的就行,讲清楚了就踏实的,”
徐未又再闺蜜视角,更胜girlshelpgirls那种无条件的支持。她不避忌地点化感情里正虔诚的人,也有意渗透给夏央身后从来就好风度谦谦君子的“旁人”听,“回头草吃一次就够了啊,不管什么人让你伤心第二回,都要出局,我第一个劝分的。世界上男人不止一个,小鲜肉一波接一波的长,咱出息点。”
季宴亭不想干涉打扰她和朋友的话题和交际,本来就是女孩间的相处,他更是男朋友的自觉。只是不响的人听到这番话,当然即刻了然其中的刻意,他更不想听这些话再没边下去了。
季宴亭轻轻出声打断她们,先说打扰,再言感谢。
徐未无所谓他的客套,更闺蜜娘家人的自觉,她很不客气的喊他名字,我不管你什么身份年纪,是我闺蜜还认你是她男朋友,因为她放不下的心思我才管闲事多嘴的,所以我并没有想听你谢谢我。
北方姑娘的爽直强调,“我不过是帮央央,从前或未来,如果你是真的对不住她,她可不是没有娘家人的,我带着我妈一起饶不了你,我分分钟给她介绍小哥哥和帅弟弟。”
季宴亭即便觉得话不那么中听,却尊重夏央的朋友,更欣慰她有这样的友谊相伴。老公子也算头一遭吃这样的排头,依旧虚心的模样,最后一点冷幽默地表示,“徐小姐没有机会,给央央介绍哥哥弟弟的机会。”说话的人,眼神落在难为情不发一言的主角身上。
夏央再转头,感动的人目光温热地粘着徐未。
“别看我了,我今天一个人在家,才不想吃你俩撒的狗粮。我为你还打发了Oscar,那天东西是他帮我拿上来的,你今天带了劳力,我就不帮你送下去了啊,赶紧走,冻死我了。”徐未笑看闺蜜,功成身退去。
季宴亭把纸箱抱起来,那只28寸的行李箱就由夏央推着。夏央担心他手不利索,且还嫌秋裤上贴暖宝宝很不好看要维护形象风度的人,宁愿腿上不适意。
夏央进了电梯就让他把纸箱搁行李箱上,他左手扶一扶行了。
男性天然雄性动物的本能,驱使他们不愿意做被保护的一方,尤其在喜欢的人面前,他们天生比女性还要慕强的潜意识。
季宴亭不咸不淡地不配合。
“瞎操心,你仔细点儿自己腿别再磕了就行。”操心的人小腿上搬箱子磕青的一大块地方,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泛紫了。他也不至于这点事物还要姑娘分担,真让那些没影儿的什么哥哥弟弟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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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季宴亭早起来,也没去吵还在睡觉的人,打理好自己,先做了顿顺手的也惯手的西式早餐。到煎培根滑蛋烤全麦包都上桌,房间里夏央还迷迷朦朦不愿起来。
昨晚说好住客房的主人,客房的床都铺好了,偏偏殷勤地给人准备睡前牛奶,又洋相失手打翻了牛奶。最后,殷勤洋相的撞上心软的,夏央握着他手的关心,渐渐像似引信前的那一星火花,天雷地火顷刻之间。
洒到地上的牛奶,和摔碎的那只夏央很喜欢的一个芬兰品牌露珠系列玻璃杯,全没有人顾及,狼藉也变璀璨,一滩洇开,像漫天的云和雨,温柔又焦急地催发着撞进来的人。
不知道季宴亭什么时候购入的苔绿面桃红里的丝被,夏央在一室温暖中飘浮着,嘴里抗拒有人的不算话,可她这撒娇似的指摘,季宴亭更要难收敛,带着他这好长一段的想念,他的殚精竭虑风雨兼程,和她怄他的,统统裹挟成最务实的行动,他牵着她的脚踝期身而来。
绵长的吻吞没了她断断续续的嗔怪,他握着她的心跳,一点点软化怀里的人。攀着他手臂的人猫一样地要挠进他的皮肉,这一刻,季宴亭也终于抵达的踏实的安全感。
夏央几度看见落地灯暖阳一样的光在她的视线里颠簸,晕陶陶的人,细密的痛楚中最后靠岸。一切化成潮热,她好像也要蒸发时,不算话的人再温柔不过地喊她的名字。
现在,季宴亭依旧去她耳边喊她。
快散架的人还很困,不耐烦赶人,“走开。”
季宴亭眼里浓浓的情意又聚起来的样子,是宠,也算准她情绪的玩笑,“今天周一啊,替你跟你老师请假?”
夏央惊醒,诈尸般坐起来,怨怼的眼神瞪他,“西开(走开),伪君子。”她不痛快的声讨神清气爽的人。
季宴亭笑着,好脾气的人任她撒气,也好心情,不像样地话揶揄人,“穿好衣服的一切正常男人,大概都是伪君子。”
“赖皮精,老面皮。”
小孩拌嘴一样,夏央推开他径直去洗手间。不听他要她刷牙先吃饭的安排,她没胃口吃早餐,凉了就凉了吧。
到最后,一清老早哪里都不痛快的人还是小性子没肯吃桌上的早饭。她又来怪有人的叫醒服务太晚了,她从这里去学校怕要来不及。
而心里身体都满足的人已经不饿,难得没甚规矩讲究地囫囵了两口自己一片诚心烧出来的早餐,对所有无端的指控一一接受,照单全收。
夏央急吼吼要出门去,也不爱说了,她不爱甚至是怕不守时,尤其公事上头。再则,朝着好声好气的某人,气也煞没了。
季宴亭追着要送她,夏央不依,你的四个轮子碰到周一的早高峰,哪能比不上方便大众且经济适用的地铁。
“是,可咱不和便民伟大的地铁比,咱不迟到就成。”他不争不辩的结果导向逻辑,也提醒人,再闹地铁也救不了你。
夏央才幽幽偏头,“不要听,嘴巴闭牢。”话出口,她才看清楚后跟出来的人有多夸张的。
季宴亭笔笔挺的正式衣装,大衣搭在左手臂上,手里竟然整个一盘早餐带叉子,保鲜膜一盖直接端出来了,上头还搁着一小支黄桃果肉酸奶,笔电被他贴着膏药贴的右手两根手指勾住,看着夏央总觉得有点悬。
她想去接他手上的笔记本,季宴亭没让,“帮忙按电梯就行,家里头吃两口我也不用费这劲儿,你路上好歹给我吃几口啊。”
“季宴亭,你这样,就‘爹’味……很重。”即使两梯两户不容易撞见外人,夏央也觉得洋相,像什么样子,好像她多馋痨病又多没规矩一样。
季宴亭全不介意,恶趣味般的断句,“谁说不是呢,日日夜夜,都操心。”
夏央哑口又实在不好发作,瞪他,被他的话气得脸红,“老不正经。”
季某人无辜,“哪里不正经,到底谁不正经啊。”他要夏央拿着自己的早餐,他开车门,还有,“老”字也不中听,人身攻击。
正怄气的人不作声,偏抢过他的笔电包,别苗头第一等。
直到要下车,季宴亭提醒她,下班接她去爷爷家吃饭,别忘了,她才抱了一路的瓷碟交到季宴亭手上,点头晓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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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央到办公室的时候,时间还有些富余,先到的几位老师同她打招呼,好些天没见,听说她病了,都问她呢。
和他们简单应付了几句,夏央拿湿巾揩了一遍桌面,便打开电脑先一份份登记下载学生作业。
今天沈仲寅的课都在下午,她自从上次的书法城市传播计划项目之后,沈仲寅当真和系里协调,夏央除了评级和下学期课目的准备,工作内容调整了,主要辅助沈仲寅的课程教学,以及学生工作和城市传播项目组的工作。
现下,她手上这工作倒不麻烦,只是琐碎,她想着早点整理好耽误的这两天的事物,下午交差后好和老师聊聊。想好了手上动作也快,不防的,办公室门口沈仲寅却先来了,只喊夏央来他办公室一趟。
计划被打乱,夏央愣一下,来不及细想,匆匆锁屏跟出去。
办公室里头,沈仲寅显然刚到的样子,桌上的茶杯还空着呢。他要夏央来,只问三句话,身体都好了?要她仔细考虑的事有结果了?还是要坚持?
夏央斟酌一下,把可能仍旧不成熟的想法告诉给沈仲寅。
人的一生,可能一路都是成长的过程,她还是不习惯规划太长远的事,因为人生的ddl只有一个,就是生命停下的那一刻。
“老师,我想清楚了,我还是想尝试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次回家,朋友给我推荐了一家海外艺廊的合作邀请,我会认真考虑,我也不想急着接触商业化创作。其实大学几年我一直有运营自己的社交媒体,我想先做一些主观创作,也尝试在社交平台上做一些中国文字和文化的传播,或者我也会先找一份维持生活的工作,再做打算。老师,我知道您对我的期望和厚爱,您为我操的心早就不止是一个老师对学生的爱护。老师,我绝对不会松懈练习,不会放弃我的专业,也会继续投展,参赛……”
她无比郑重的口吻,也无比诚恳的歉疚,“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但是我真的想试一试,我自己可以走多远。”
沈仲寅默然许久,尽是颓然无力感。天赋是上天的偏爱,而被偏爱的人才有资格有恃无恐。他又何尝不是把对孩子,对才华的一切偏爱,都加诸到夏央身上,所以他才更失望,更惋惜,也更无力。
“行,莫等闲,空悲切。我只是你大学几年的导师,可以指导你的学业,专业,指导不了你的人生。路是你自己的,终究靠你自己走。”
“既然你想清楚了,辞职书面申请表交过来,我签字。画院也好,助教也好,到底是我替你张罗的,我就再替你张罗一回,就到这周,系里那边我来处理,你和田教授手底下那小伙子交接好手上的事儿就行。”
沈仲寅垂眸,不再看她,夏央眼底发热,“老师……”
“我们是师生,我惜才,却也得认这强扭的瓜不甜。有心无需多言,日后你自己不要后悔,出去吧。”沈仲寅随手翻开一叠学生的作业,摆摆手,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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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日,夏央都格外沉默。
沈仲寅课后跟讲台旁的夏央再催了一遍她的申请表,想好就尽快,以后自己做什么,也要果决些。
等季宴亭接到人时,只见有人羽绒服帽子上的一圈可可棕色貉子毛把脸都要遮去一半了。
季宴亭伸手摘她的帽子,“这帽子带着难为你能找着路。”他打趣她也打量她,一天不见的人丝毫不热络,甚至兴致不高的模样,以及,“又忘了你的围巾?”
夏央嗯一声,却也被“忘”字提醒了,她不光忘了围巾,还忘了她昨天在机场让Mia帮忙发的顺丰特快——她给何宛平和季染云的礼物。
季宴亭让她别操心这些,他那有些存着的好茶好酒,让她回去挑了拿去给老爷子,家宴便饭,礼不礼的一个意思就成。夏央总还觉得不太妥,临时在Mia的朋友圈图片里挑了现代点翠工艺同系列的一支胸针和一对耳钉,让她寄过来。
于是夏央即刻喊停刚刚拨档起步的人,“停一下,我东西忘记拿啦!”
季宴亭当真给她一惊一乍吓一跳,急急踩停,“除了围巾,还有什么忘拿了,很重要的?”
“嗯,重要,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都不等季宴亭问清楚呢,夏央已经下车。这两天京市下了场雪,穿着双雪地靴的人,箭一样射出去,他一声当心也被她一推车门阖进了车里。
无奈,也油然而生“老父亲”的心境,呵,只能一声笑叹。突然的,季宴亭就想到何宛平电话里斥他的话,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他前几日这样匆匆回来又十万火急地赶去申城,家里人自然担心,何宛平更担心,好容易才盼来他找女朋友,要被隔夜饭一样的污糟事再搅和了。
那天晚饭前都没等来季宴亭的电话,当着老爷子和一家人,到底她这个做母亲先找他了。电话里知道两人没事了,才安心下来。季老爷子让他回来就领人来家吃顿饭,他很中意这个小姑娘。何宛平也是这个意思,总归这回人家小姑娘平白受了委屈,她也瞧出来儿子对人家是真上心了,他们也该有个态度。
季宴亭原本不是这出波折就是要领她回去的,也就应下了,偏老公子不想母亲再多啰嗦,一会儿没完了,他一贯的口吻,“您就别担心了,关照好厨房就行,她南方口味,牛羊肉过敏。”
何宛平给他气着了,“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最后还是那句翻来覆去的赌气话,“生你这么个不省心的,我还不如不生。”
夏央再急吼吼的回来,坐上车气都还没顺,围巾也就这么拿手里边,还是两条。
“跑什么,摔了怎么办,今儿怎么丢魂儿了似的,丢三落四的,落什么了?”季宴亭老父亲式嫌弃。
夏央给他看一眼,催促人快走。
很精美的蝴蝶兰造型点翠胸针和耳钉,季宴亭忍不住在她发顶揉一揉,“傻姑娘,他们这什么都没给咱呢,倒先给他们了,一会儿他们不给个大红包咱可别拿出来啊。”
“你烦的,快开车呀。”夏央拍掉他的手,“头发给你弄乱了”
“我揉它前就乱的,你跑乱的。”
“季宴亭,我真的要去你家里吗……”
某人似乎突然打起退堂鼓来,软糯的语气季宴亭丝毫不受用,“别又给我来这套,没有路上回头的道理,铁面无私的人不能只对自己宽待,说话算话,一视同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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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饭结束,其乐融融,夏央也还自在。
一家人没有多问什么太私人的话题,经历那么许多,家人看来季宴亭虚晃这么多年光阴,能遇着他心仪的人就是最好的,再者,感情终归是两个人的事。
季宴亭来前特意交代了,交代了他的态度,非她不可的态度。也交代了夏央的情况。
说实话,夏央家庭与他们心中期待的有些落差,但小姑娘没话说,家庭和那些不圆满,那个都不是她的原罪。何宛平更是心疼她就这样孤单一个,直言娘家兴旺有兴旺的牵绊,娘家单薄也有娘家单薄的好,关系简单日子也简单些。
她敲打儿子,已经比人家年长这么多,占天大的好了,“人家孤伶伶的,咱更得多疼疼人,要是以后你敢欺负她,我和你爸爸还有爷爷铁定不饶你。”
他们走的时候,明白这个小人精,又缠着姐姐呢,他说夏央就是姐姐,比他们所有人都年轻的就是姐姐呀。一屋子的人都给这个机灵鬼逗笑了。
老爷子,何宛平和季染云都准备了红包,齐齐塞到夏央手里。夏央看着厚厚的三封红包难为情极了,只能望着季宴亭,可老公子才不管她的脸红,大手一挥,悉数收到她的外套口袋里,“走吧。”
回去的路上,还有些忐忑的人觉得红包烫手呢。
“这么点儿东西就给你愁的,出息。”季宴亭揶揄她,却不见她搭话,“真吓着了?别多想,就是他们第一次正式招待你,央央,不用有什么压力。”
夏央扭头看他,“季宴亭,我这周就不用去学校了,老师,生我的气了,他对我应该很失望。”
季宴亭汇她一眼,窗外漏进来的光影打在夏央脸上,她眼睛分明的红了。
右手虚虚的去握夏央的手,再望着前路的人告诉她,首先,自己不对自己失望才是人生应该的追求,他会支持她,因为做自己想做的事,从来不会让人失望,任何人。
“你的老师或许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件事,相信他也会支持你的。”
沈仲寅的确需要时间接受爱徒在奔跑途中忽然更换赛道,而夏央也没有时间沉浸在低落里。
正式结束了学校的工作,Mia在三人群问夏央和徐未的圣诞安排,这个月申城所有的街巷商圈,几乎都飘着热红酒的气味了。她问夏央有没有兴趣和她法国的专业课教授见见面,是一个很感兴趣中国文化的绅士的爷叔,这次和太太圣诞假来了上海,约了参观Mia的独立小店。并且,Mia之前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过夏央的ins账号和婚书作品,他很感兴趣,希望也能见见她,聊聊关于书法艺术的东西。
Mia这样随性自由的E人,邀请她,简单social一下,说不定后期可以有更深入的文化交流机会,不要拒绝任何可能性嘛。
是的,一切未知的时候,概率总是最吸引人。当即,三人一拍即合,徐未也一道去,感受申城的圣诞氛围,她们多待几天,三人再聚聚。
于是,某人顺理成章成了落单的一个。季宴亭被通知的时候,当真觉得有被冷落到。
平日里对这些舶来品和舶来文化,季宴亭向来不感冒的,这回也揣摩着年轻人的喜好,满心满意想要陪最近情绪低落的小姑娘过圣诞,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圣诞,也是再次破冰后的圣诞,可惊喜还没落地就夭折掉了,很败兴。
然而,江南小囡最是恋家的,早就归心似箭了,还要一本正经的告诉他,是正经事,因为她真实很认同“不拒绝任何可能性”之说。
年轻的资本不正是在此?无限的可能和活力。季宴亭继续老父亲的心态,他早已言明鼓励且支持她追求内心,勇于探索,无所谓试错,他愿意她是恣意鲜活的。
可道理和人的想法,并没有绝对的因果,也不互为充分必要条件。落单的人真心又违心地表态,“去吧,支持你为了那根吊在眼前的胡萝卜追赶,那个可能的概率。”
老公子傲娇的善解人意,明明就暗戳戳的不快了,到现在,有人朝他的软语软调,都是为了安抚他的攻掠,全是套路。
夏央睨着稳重人设不能倒的某人,乖张地发作,“季宴亭,你要吃排头啦,你讲我是驴。”盯着眼前胡萝卜勤奋耕耘的就是那头驴啊。
她偶尔的脑回路,季宴亭忍俊不禁,拉她过来,“你最晓得哪能冤枉我的。”他哪里还有脾气,学她的腔调,下来有人递过来的台阶,“央央,这个世界上,人人都在追赶自己的胡萝卜。”
“那你也是吗?”
“当然,你就是我的那根胡萝卜,我做什么都是为了追着你就够了,满意(mū/yī)了伐?”
夏央骄矜不领情,“不要搞花头经,季宴亭,你讲方言好奇怪,不标准的呀。”吐槽的人自己哈哈笑。
季宴亭任她嘲笑,说得他舌头都要转不过来了,“不准笑,你再回去几天,半吊子的北方腔全完蛋了。”
“我愿意。”夏央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你过生日那天我就回来啦。”
季宴亭不动声色的小小惊喜,“知道我生日?”
“嗯,因为有个心机boy,才认识就给我看他的驾照啊。”
季某人承认,他被稳稳地拿捏了,心甘情愿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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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前夜,陈家桥闲不住了。那天有人闹情变之后就没再联系过他,他一片丹心地赶在这天,想问问后续,也兄弟的关心,慰问大龄失恋的孤家寡人。
果真,他才约他,季宴亭就少有痛快地一口应下。于是,陈家桥的宣传下,几个已婚老兄弟出来吧,跟家属请假,安慰刚失恋的老同志,还在恋爱陪跑阶段的就陪女朋友,别刺激季老三了。
老地方,陈家桥慷慨表示,今晚的账挂他的。
喝了两杯,牌桌上众人个自心思算着牌,也八卦起一直沉默是金的季老三,真黄了?为什么啊?
季老三默默倒牌,单吊,再和一把。
肖昀:“真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
稳如老狗的季宴亭瞥他一眼,“谁说我情场失意?”
啊?什么意思?几个老伙计牌都不看了。
陈家桥最为震惊,消息都是他这里放出去的,“不是,季老三,你没有那啥啊?那你那房子人家走得干净利索,你今儿也形单影只的。”
“你就该去居委会谋个差事,”老公子风轻云淡的澄清,“官方消息,我俩好着呢,人恋家,和小姐妹回申城过圣诞呢。还玩儿吗。”
“季老三你怎么这么狗呢!”陈家桥痛心疾首,“我就不该同情狗,今晚账挂你的。”
肖昀,许昱牌一推,再要他一瓶好酒,哥儿几个天寒地冻陪你出来遛呢。
众人声讨的对象却再自若不过,椅背上一靠,“生日要送礼的干脆也今天送了啊,生日我是不得空招待各位了。”
陈家桥直接半杯酒威士忌洒过来,“丫这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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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当晚,是季宴亭自己在家做的饭,培根黑松露奶油意面和油焖虾仁,炒时蔬,中西混搭的一顿。
他的生日,当天成了时下人最热衷的一个活动——跨年。这天哪里都是人山人海,餐厅尤为如此。季宴亭其实早就不大过生日了,夏央也是个不大爱热闹的,索性就自己做饭家里庆祝了。
夏央是下午匆匆赶回来的。
千里迢迢捧回个凯司令老式奶油蛋糕,被毒闺蜜吐槽了一路,捧着太奶奶祖传的宝贝似的,恋爱中的人真的智商掉线的。
夏央不满,人家的生日蛋糕,你这样怪话牢骚不作兴的好吧,“帮帮忙噢,我每回也给你带的呀!”
直到到家里,她依旧小心翼翼,把这一路宝贝回来的东西放到冰箱里厢。
季宴亭催促她洗手,把衣服去换了,一会儿焐出汗了,他再打量一身轻松的夏央,没有多余的物件要拿出来的样子。这份千里人肉生日蛋糕的心思足够让他感动满足,但对掼奶油过不去的人也还是摒不住要问一句,“这么大一个,不会让我全吃掉吧。”
被毒闺蜜怄一路的夏小姐猫一样的狡黠,“可以吗?”
“小样儿!”季宴亭推着她,“赶紧收拾收拾去。”
夏央才被摸到羽绒服的帽子,触电一般炸毛,“你等一下呀!”她转过身朝季宴亭,怪他啰嗦。
寿星公当她不开心,微微俯身,汇她的目光。还没问她呢,心虚的人望着他,娇软软的一句生日快乐,再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崭新的白色圆形镂空花纹的塑料球,她要季宴亭伸出手来。
“右手,”夏央把暖手宝塞到他手里,“礼物,这个才是完整的暖手宝,你们京市冬天这么久。”
季宴亭看见她澄澈的眼神,这样深深望着他,心里羽毛轻拂一般的痒,很难不悸动。
也就是他们一道回来那天,睡前,他在厨房想温杯牛奶想给夏央,突然右手痉挛,杯子碰到地上碎了,牛奶也撒了一地。夏央听见动静出来,着实吓一跳。
季宴亭顾不上厨房的狼藉,左手用力按住右手在胸前,他右手手指蜷缩得厉害,分明僵硬却不受控制地抖动。季宴亭咬着牙,当即要夏央回房间,怕吓到她。
夏央愣了半晌,才试探着也去握他的手,冰凉僵硬的触感,在她手心里抽动,和平常软绵绵的感觉截然不同。季宴亭告诉她,他出差半个月没做过康复练习,又折腾这么几天可能受凉了,再搬了重物才这样的。他极力忍耐着不适,言语间,依旧是担心她害怕。
眼前,夏央问他,“你会用吗?你不用手套,可以用这个的。”他因为那三根手指没有知觉,也没法自主屈伸,手指蜷缩的状态,季宴亭没办法戴分指手套,并指手套老公子才不肯用,他说幼稚且特傻。
季宴亭笑,暖手宝抓在手里去搂面前的人,“嗯,这个很好,我很喜欢,谢谢你,央央。”
夏央仰起下巴来看他,推推他的腰,“只送你这个,会不会太,简单?”
季宴亭低头,嘴唇贴贴她的额头,“不会,这是最好的礼物,你已经给我很多了。”
夏央继续狡黠发言,“季宴亭,你也太好满足了,这样真的够了呀?”
“什么意思?”
“你摸摸我的帽子。”</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