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作品:《枕上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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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脸色一白,骤然接触的炽亮明灯灼得眼睛刺疼。


    如受了惊的幼兽,下意识抬手挡住,却不知如此动作更是撩妩人心切切。


    柔美娇靥莹白如雪,若潋滟的三月春花,又如雪尖的一朵莲,明明是纯涩泠泠的稚嫩,却又夹着丝许的妖媚。


    云鬓青丝散乱如水倾泻而下,而身上薄彻如蝉翼的粉纱遮不了什么,肌肤雪嫩柔腻,映出莹透的光泽。


    沈岁岁也察觉自己此时的境地了,放下遮挡视线的手,攥着粉纱遮掩,缩着雪亮的玉足往后蜷。


    然早已是退无可退,只更添怜惜的诱人罢了。


    群狼环伺,沈岁岁哭不出声,抱着自己身处绝境,豆大般的珍珠接连砸在手背上。


    脸颊泪痕斑斑,我见犹怜,然她仍倔强的噙着憎恶的眸。


    外面的男人与方才的毫无顾忌相反,他们谨慎的站在几尺开外,丝毫不敢造次。


    纵使如此,却仍有不时偷偷瞥过来的腥邪眼神。


    在这无处遁形的深渊中,却忽得听见一声似笑非笑的沉音。


    “这最后的,着实有趣。”


    纵使做好心理准备,可听见男人的声音,沈岁岁仍是心脏落进了无边深渊之地。


    此时,本就压抑的气氛骤降至寒冬地狱,窒息般的压迫。


    由于摸不透男人所想,无人敢大着鼻子喘息。


    静止许久,终有人壮着胆子,小心翼翼觑了眼萧韫庭的神色,但又迅疾收了回视线,不敢妄加揣测。


    逼人的威压悄然酝酿,盈满了一室寒凉。


    倒是那东家率先反应过来,“九爷觉得有趣,小人这便将此物献给九爷您。”


    说罢,瞥了眼铁笼之中娇小的一团,暧昧笑道:“今夜刚到的货,年纪嫩,还是个雏/儿,九爷您定会满意。”


    听见这话,沈岁岁脸色煞白,无声的淌下清泪。


    又想起方才男人的声音……


    果然是——


    果然就是萧国府那位搅动风云的掌权人,京城所有达官显贵都要让路叫一声的萧九爷,萧韫庭。


    沈岁岁心一咯噔。


    九爷……


    人人尊崇的萧九爷,谁能想到,便是她名义上的九叔。


    他的那双手降过烈马杀过敌,染了不知多少人的鲜血,又踩过多少白骨,才从阴诡的地狱里爬了出来。


    贵为萧国府小公爷,这些年,凭借自身几乎是掌握整个天下的经济命脉,再加上手握雄厚军权,人人趋之若鹜,皇帝也至了要看他脸色行事的地步。


    沈岁岁深吸了口气,说不出来该是悲还是喜。


    她寄于萧国府,住了十年,她也勉强能算半个萧府人。


    少时不懂事时她也曾不知天高地厚的在萧韫庭面前凑过。


    可自五年前那件事后,她几乎是没怎么见过他了。


    前尘已是往事,这么多年过去,她长大了,他更是鲜少归家,说不定早便忘了她这个寄人篱下的孤女。


    更何况,自己那梦那般荒诞可笑!


    如今这般毫无尊严又屈辱的情形,她实在难以以寄人篱下的“萧国府人”身份求救。


    况且,京城里大多名门望族,最是好颜面,平生最大的禁忌便是家族里有辱门闱之事!


    而萧国府那样的开朝元勋,根深叶茂,更绝无可能容忍自家府里的姑娘这样屈辱的被关在在铁笼子里,任人观赏拍卖!


    外头围着的十余个男人,非富即贵,萧韫庭又是万众敬仰的掌舵者,矜骄睥睨,哪里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关在笼子里的卑/贱/玩物是自己府上的姑娘。


    对,他肯定不会承认的!


    冷漠无情的上位者是不会有心的。


    说难听些,自己只是萧国府捡回来养大的一介孤女,因这事有损萧国府颜面,届时被浸了猪笼也唯有六夫人觉得可惜!


    沈岁岁酸涩的吸了吸鼻子,她不能相认,更是不敢相认。


    想到此,她又凄苦的滑下一道清泪。但终究是不甘心,倔强又绝望的寻着男人的身影。


    果然,那样翻覆天下的神,她一眼便瞧见了。


    凉风寒涔,鎏台烛火葳蕤,辄悬纱灯光华流转。


    可神谪依旧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他一人独坐遥遥的玉阶高处,难掩浑身散发的冷鸷幽沉。


    上位者与生俱来的高贵和肃然令人胆战心惊,沈岁岁一阵恍惚,颤着蝶翼想看得清楚些。


    可男人隐在背光处,如何也不清晰。


    如此,便更像是藏匿于晦涩深渊中的锐眸就如蛰伏的一只猛兽,凌厉逼人,随时备好鸷猛的攻击。


    打量的这须臾,沈岁岁心房猛颤,下意识的恐惧几乎快让她呼吸停滞。


    可由不得她害怕,她现在唯一的生路便是他。


    更何况他几乎没看自己两眼,他真的不记得她。


    不记得她也好,自己被献给他,跟着他逃离了此地,日后再做考量也不迟……


    沈岁岁想到此,稍稍吐了口气,可心还没落下去多久,竟听见萧韫庭似笑了一声。


    “王大人的好意,萧某心领了,但女人……”


    她心提到了嗓子眼,听见男人幽幽道。


    “还是算了吧。”


    沈岁岁瞳孔紧缩,心砰砰的滞在了膛腔。


    他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不愿带自己走。


    “九爷既是不满意此人,那……”


    话还没说完,方才还恹恹的群狼顿时邪光四露,看得她极是作呕。


    沉吟许久,沈岁岁煞白的唇瓣微颤,烟眸不自觉流转泪花。


    “九……九爷!”


    那声“九叔”终究在这种情形下是唤不出来的。


    “九爷救我……求您。”


    带着哭腔的残音溢出来,沈岁岁泪水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淌。


    声声“九爷”饱含了太多情愫,沈岁岁也分不清,唯能辨出其中氲满的恳求和苦楚。


    能救她的,只有他了。


    可半晌不得回应,沈岁岁唯有咬着唇瓣又唤一声。


    “九爷。”


    这次,死寂的居室总算被打破了,然有反应的,却不是那高高在上的萧九爷——


    “哈哈哈!小娘们疯啦,竟也敢直呼九爷?”


    “九爷是你这贱/人能叫的吗?”


    “胆敢放肆冒犯九爷!看我不割了你的舌头!”


    说罢,便拔出腰间的匕首走来,沈岁岁看着那冒着寒光的白刃,更是恐惧得颤栗。


    “九爷!求您救救我!”


    她绝望的喊。


    骤雨忽至,噼里啪啦的砸在房顶屋檐上,似要将一切都吞没。


    沈岁岁本已不抱希望,却听见——


    “把门打开。”


    短短的几个字不急不缓的溢出,磁性清缓的悦耳。


    听不出什么起伏的情绪,可在这啪啦盖地的雨势里,将所有的磅礴都比了下去。


    几人皆愣了几许,骇然反应过来其中的不容商榷,一个男人连屁颠屁颠的吩咐人将铁笼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