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

作品:《厌世昏君亡国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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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若玄摆烂摆得明明白白,坦坦荡荡。


    然而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哦不,天不遂人愿,北边传来了紧急军情——


    铜壶关大雪封山,虞流山一脉发生雪崩,物资无法送达,而月羌和大宛趁火打劫,向铜壶关发起进攻。


    雪崩是上一世没有发生的事,很显然,是人为造成的。


    其目的不言而喻。


    这两匹在旁虎视眈眈的豺狼终于露出了獠牙,向大渊伸出了利爪。


    他们趁大渊雪灾,褚倞回京述职,制造了雪崩,准备一举夺下铜壶关,挥兵南下。


    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满朝震惊。


    褚倞看着舆图,皱眉说:“冬季大雪封山,物资匮乏,且温度极低,不利于作战。一般这个时候,我们与月羌大宛都默认休养生息,即使开战,也会等到春季,没想到他们竟趁这个时候进攻铜壶关……”


    游望之沉声道:“铜壶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若是粮草不足,便不足为惧……他们选择此刻出兵,恐怕是打算趁这个机会,攻下铜壶关。待来年开春,我大渊爆发水患、疫.情,他们再一举南下,攻城略地。”


    大宛和月羌是算准了大渊天灾发生时间,在这个时候犯境的。


    这不仅仅是日常掠夺物资,发生小规模摩擦的战事,而是奔着灭国来的倾国之战。


    重生的不止有大渊,还有月羌大宛。


    他们知道大渊的命脉。


    铜壶关是大渊的天堑,用于抵御北方蛮族。倘若这道天堑失守,将再无可守的天险可用。


    事态紧急,奏折雪花般飞上谢若玄的书案,想躲懒却是不能了,他被众人簇拥着上了朝。


    朝堂上,众臣神情严肃,气氛凝重。比得知谢若玄要亡国时,还要沉重百倍,仿佛大渊已经快要亡国了。


    褚倞说:“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铜壶关是大渊战略要地,绝不可失,还望皇上出兵北上支援铜壶关。”


    谢若玄命人呈上来舆图。


    看着舆图上的势力划分,他眼角不由抽了抽。


    知道谢氏皇族很废,但没想到这么废,居然把北地十六州都丢了。


    都丢了。


    一、州、都、不、剩、了。


    前朝亡国后,北地十六州被月羌和大宛占据,之后百年混乱,祁、辰、华邑、大渊四国并立。祁国北上扩张,将北地十六州收复回来。大宛和月羌便北上迁移,不再南下作乱。


    再然后,四国混战,大渊吞并了祁、辰、华邑三国。


    其中祁国四分五裂,自铜壶关以北,北地十六州被月羌和大宛瓜分,铜壶关以南被大渊占据。


    大渊立国百年,一直试图收复北地十六州。可以说十六州陷入了百年混战,战况之惨烈,堪比五胡乱华。


    直到谢若玄在位时期,谢若玄御驾亲征,亲自收复了北地十六州,并且把月羌和大宛打退到巴正铁河北,方停止了这场混战。


    然而好景不长,炎兴帝上位,月羌和大宛再次南下,夺走了北地十州。


    熹平帝上位时期,月羌和大宛贪心不足,又双叒叕夺走了北地十六州。


    至此,北地十六州全部再次落到月羌和大宛手里。


    谢子羲在位时期更不用说,他昏庸无能,大渊朝政混乱,就算褚倞有心收复失地,也没有那个条件。


    可以说,从谢子羲上位后,只要严守铜壶关就算“守成”了。


    怪不得月羌和大宛宁愿冒着雪灾之险,也要挥兵南下,有这样腐朽的朝堂,打他们不跟打宝宝一样。


    搞不好真就是替天行道了。


    甚至发动倾国之战,倾尽物资,也绝对是利大于弊。


    谢若玄问:“倘若清理雪道,多久能疏通?倘若不清理雪道,令铜壶关自己想办法,他们能守多久?”


    褚倞说:“若要清理雪道,虞流山脉纵横二百里,全部理清完需要月余。铜壶关物资储备丰富,即使没有粮草支援,也能撑两个月。但臣担心,月羌和大宛断了我军进铜壶关的路,恐怕铜壶关内形势不容乐观。”


    谢若玄点点头,“那就派人加紧清理雪道,另分一部分人绕路支援铜壶关。”


    今年的雪灾尤为严重,哪怕清理雪道,但在连绵大雪的天气下,也不一定有效果。


    至于绕路,将更耗费时间。


    可这次月羌和大宛显然有备而来,明显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褚倞主动请缨前往铜壶关,但谢若玄将他拦了下来,“褚将军常年镇守北境,还没在京城过过新年吧,今年就留在京城过新年吧。”


    丝毫不提月羌和大宛来犯北境之事。


    众臣闻言愕然,想不明白谢若玄此举何意。


    难道军情还不够凶险吗?


    总不能是这个时候还想着亡国吧!


    褚倞忍不住道:“现在军情紧急,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还请皇上莫要贻误军机。”


    谢若玄淡淡道:“慌什么,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现在月羌和大宛出兵,不过是算了天时地利,可他们少算了一样……”


    褚倞忍不住追问道:“少算了一样什么?”


    谢若玄眉眼半弯,笑若灿阳,“人和。”


    “他们即使占尽天时地利又如何,可也需要人配合啊。传令下去,将朕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并且向他们递国书,问问他们可还记得章和八年的固建之盟。”


    固建之盟,当年谢若玄御驾亲征,将月羌和大渊打到巴正铁河北,用他们皇室头颅垒了京观。两族残部吓得当即俯首称臣,签下固建之盟,发誓永不再犯大渊边境。


    但时移世易,这份盟约早已不在,可谢若玄留给两族的阴影却还根深蒂固。


    国书或许不能改变月羌大宛攻打大渊的决心,但能引出他们的心理阴影,令他们心生忌惮,便足够了。


    类似于诸葛亮使用的空城计。


    接下来月羌和大宛再进攻大渊时,一定会慎重慎重再慎重,不敢轻举妄动。


    而谢若玄只要他们这份“慎重”就够了。


    慎重,说难听点,就是犹豫不决,兵家之大忌。


    拖出的这点犹豫时间,就足够大渊有喘息之机了。


    当然,如果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


    众臣深深地注视着谢若玄,无不感慨他与谢子羲不同。


    这“好手段”,直戳人肺管子。


    恐怕国书传到月羌和大宛,原本能议和的局面,直接变成不死不休了。


    不过目前这情况,议和也没用就是了。


    所有人都知道大渊的结局,亡国“已成定局”,倘若此刻再示弱求和,无异于向月羌和大宛传达“我真的要亡国了”“你们快来舔包”的信号,平白涨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


    恐怕届时真的大厦将倾,无法挽回了。


    难得太阳打西边出来,谢若玄没有闲着,他下诏令,将一个人调回了京城。


    这是谢若玄亮明身份以来,第一次调动官员职位,众臣引颈以待,果不其然,他将常洮郡守穆浦和调回了京。


    穆浦和,明昭皇后穆有仪的生父。


    当年熹平帝上位后,乔温瑜为“投诚”,诬陷穆浦和渎职。于是熹平帝将其贬官外放。直到谢子羲上位,也没有官复原职。


    现在谢若玄将穆浦和召回了京,众人都知晓,大渊的天,真的变了。


    御书房。


    谢若玄看着面容苍老,行将就木的穆浦和,心下情绪十分复杂。


    上一世他登基之初,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是穆浦和用雷霆手段帮他稳固了朝纲。


    穆浦和为人城府深沉,善谋权术,是天生的政客。这样的人放在朝堂上能大放异彩,可若是做亲人,做近臣,唯有被利用到死的份。


    当年穆有仪被诬陷使用厌胜之术咒杀天子,恰好那时大渊天灾不断,财政出现危机。谢涵天的人提出放开铸币权,争权夺利。


    他们将矛头直指穆有仪,进而弹劾穆浦和。


    穆浦和为求自保,“断尾求生”,竟上书与穆有仪划清界限,要求处置穆有仪。


    以致于穆有仪自焚。


    从那以后,谢若玄对穆浦和再无好感。


    穆浦和形容苍老,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浑浊不堪。见到谢若玄,他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随即拜倒在地,“老臣见过皇上。”


    谢若玄让他起来了。


    大概是穆浦和真的老了,迄今为止,他是谢若玄见过的臣子里,最显老态的一个。其他臣子虽也有年迈者,但都保养妥当,精神矍铄。唯有穆浦和从骨子里透露出一只脚踏入棺材的气质,好似失去了人的“生”气。


    谢若玄十分冷淡,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