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红轿囍嫁(四)

作品:《我对徒弟始乱终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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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屋外。


    雨下得更大,雾气蒸腾,将初升的太阳遮住,整座多福村就像浸泡在水里,稍远一些的道路,就被浓雾翻滚着吞噬。


    江荼用灵力撑开两朵伞状屏障,一大一小,将自己与叶淮罩好,免遭雨水淋湿。


    “三月三,宜嫁娶。”


    伞刚支开,空灵女声再度响起,这回,就像是趴在耳畔撒娇的新妇,距离更加接近。


    但叶淮意外地没有特别紧张,比昨晚明显要平静许多。


    他向江荼靠近一步,一双眼睛警惕地环顾着四周:“...在那里。”


    血红喜轿停在迷雾深处,悬空着,像已等候他们许久。


    “起轿呀,快起轿。”


    这回,就连叶淮,也听出了几分催促之意。


    他看看江荼,等着江荼决断。


    江荼却本着“玉不雕不成器”,将决定权推回:“你来决定。”


    叶淮深吸口气,下定决心般开口:“恩公,我想跟上去看看。”


    江荼满意地勾起唇:“走吧。”


    喜轿轻晃着为他们引路。


    耳畔雨声黏腻,似乎有人贴着他们的脚后跟悄悄尾随。


    啪嗒,啪嗒。


    目之所及皆是浓雾,似乎走了很远,又好像还在原地踏步。


    视野被遮蔽,让叶淮很没有安全感。


    走着走着,他就离江荼越来越近,手也悄悄攥上江荼的衣角。


    江荼假装没看见,头顶的伞并为一朵更大的,恰好能容下两人。


    没走多久。


    喜轿停了下来。


    “嘻嘻,嘻嘻...”


    或许因融入雨中,女声带着扭曲尾调,似哭又似笑。


    尾音坠地,迷雾破开。


    入目,先是写有“多福村”三字的石碑竖在路旁,石碑阴影下,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少女正背对着他们,啜泣声不断。


    少女哭得投入,并未察觉有人到来。


    哭着哭着,她突然发觉,身上很久没有淋到雨了。


    是雨停了吗?


    不,不对,身边仍有雨丝斜落。


    少女想到什么,缓缓抬起头,


    ——一朵她不认得的、漂亮鲜艳的花朵,正在她头顶绽放,用花瓣替她挡去风雨。


    尔后,有人开口:“还想哭么?”


    少女吓得险些叫出声,一扭头,尖叫又哑在喉咙里。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俊美的青年,俊美得凌厉而不敛锋芒。


    青年身边,还站着个漂亮的小少年,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怯生生的好奇。


    这两个人,与多福村格格不入。


    少女好像惊呆了,江荼无法,只得再问一次:“还哭么?我有话想问你。”


    “我...”少女张了张嘴,下意识后退,脊背撞上刻着村名的石碑。


    江荼注意到,她的指尖快要越过石碑时,颇为生硬地停住,又往回缩了几分,好像不愿超过村庄的边界。


    奇怪。


    明明已经逃到这里,只差一步就能彻底逃离村庄,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干哭?


    换句话说,村庄外面,有什么?


    江荼瞬间就联想到了那一架喜轿。


    但转念一想,喜轿出现两次,似乎都只是为了引路。


    引他们入村,引他们寻到少女。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好像真的只是个尽职尽责的摆渡人。


    不过这一次,到达目的地后,喜轿没有急着消失,而是停在离他们不远的雾里。


    雾气飘缈,血红若隐若现,一副旁听姿态。


    江荼没察觉到恶意,便也暂且懒得去管,将注意力先放回少女身上。


    少女逃跑时只穿了一件单衣,早被雨水浇了个透,紧贴皮肤的衣服下,是肩骨突兀的轮廓。


    她的双眸满是哀求,清晰的乌青坠在眼圈周围,显得更加狼狈可怜。


    江荼蹲下.身子,与少女平视:“为什么逃婚?”


    “少女抖得更厉害了:“不嫁,我不嫁...我不嫁!”


    江荼没再追问“为什么”。


    “不嫁”就是答案。


    江荼再问:“既然不愿嫁,为什么不干脆逃出村去?”


    这一问犀利无情,少女神经质地不断重复:“不,出不去!我出不去,我是出不去的...”


    出不去?


    很有意思的措辞。


    出不去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不能,一种是不敢。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眼前的少女,会是哪一种?


    江荼欲要追问,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些许微光自后方亮起,伴随“找到了!”“在那里!”的呼唤。


    江荼不悦地蹙起眉,很不喜欢被打断的感觉。


    “做好准备。”他对身旁一直沉默的叶淮开口,也不给反应时间,垂在身侧的手便掐了个诀,将灵力浇灌的伞撤走。


    他不能让多福村的人意识到他有灵力。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了叶淮一脸,小少年呜咽一声,甩了甩湿漉漉的脑袋。


    时间分秒不差,伞甫一撤走,多福村的村民便举着火把赶到。


    他们好像无视了江荼和叶淮,眼里只有逃婚的少女。


    一个跛脚的男人,鼻子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一瘸一拐走到少女面前。


    紧接着,他扬起手——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就将刚刚站起身的少女,重新抽翻在地。


    王瘸子用跛的那只脚支撑重心,踉踉跄跄,也一定要狠狠踢打她:“你个赔钱货!我让你跑!我看你还敢跑?你再跑试试?”


    少女在泥泞地里翻滚,像蚯蚓一样,将身子蜷缩起来,沉默地生抗着王瘸子的怒火。


    村民们目不转睛地看着王瘸子对少□□打脚踢,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习以为常般不为所动。


    终于,少女再忍受不住疼痛的折磨,手掌卖力地向前延伸,抽搐地抠挖着土地,口中喃喃出声:“阿姐...阿姐...”


    低声呼唤换来王瘸子更疯狂的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