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神灵雨(四)

作品:《被敌国世子下情蛊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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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龙盯着自己的手指看得出神,一时居然忘了移动脚步。


    半晌,她扯扯嘴角,自嘲地笑了一声,默默将衣袍系好。襦衫宽大的通袖落下来,盖住了指尖。


    她这几日运气着实不大好。


    悠悠天地,竟然还有她这般倒霉的人。


    她一边弯腰穿鞋袜,一边心想,待到手头的麻烦事都解决了,她一定要找个灵验的庙观,到观音菩萨面前烧上几柱高香。


    窸窸窣窣穿戴好了衣物,她掀开帘子出去之前,侧脸瞥了一眼矮桌上的铜镜。


    自从车队出发,雪龙消瘦不少。现今鬓发散乱,像个清丽易碎的瓷器娃娃。


    可那两只漆黑幽亮的眼睛水润清神,分明闪着倔强的光芒。


    雪龙对着镜子梳了梳纠缠在一起的长发,想了想,还是从衣袖里摸出那根红色的发带,将发尾绑起。


    她掀帘出去。


    清晨时分天色尚早,山中气温极低,寒露深重,在溪水畔凝成一整片莹白的云雾。


    远处山峦隐在长雾里,翠色长流。


    营帐间仍隐约可见混乱中的痕迹。脚印到处都是,马车被火熏黑了一大片,诸多物件杂乱无章地堆在营帐马车外,无人看管。


    雪龙在车队里转了一圈,四处都没找着雾峤,车队随行的公主府兵士也都不见了。整座营地尚未从沉睡中醒过来,静悄悄的。


    马车夫起了个大早在溪水边盥洗,瞥见雪龙出来,叫了她一声:“女郎。”


    雪龙走到水边,车夫说:“昨日后半夜女郎独自归来,典军就带着人分头去追查公主的下落了。”


    他看向雪龙的目光有几分复杂,几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长叹一声:“老身在公主府上当差多年,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公主......”


    雪龙沉默良久,低声道:“是我无能,护不住阿姐。”


    “贼人铁了心要置公主于不利,女郎已经尽力了。”


    车夫摇摇头:“不说这些了,对了,昨晚送女郎回来的那位郎君还没走呢,女郎去瞧瞧吧。”


    雪龙愣了下:“他在这里?”


    “是啊。”


    车夫说起那青年,言语里带了些许未曾察觉的感激:“昨夜女郎昏迷,是那位郎君把你送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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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边朦雾里,依稀有个长身玉立的轮廓,正面朝着溪水站着。


    纷繁的玄青衣袍层层堆叠于脚边,青年负手而立,周身气场压的很低,似乎是在思索什么事情。


    忽然一阵细风在耳畔刮起,有什么东西抵上咽喉。


    他不为所动,只撩起眼皮,果然看见了那柄雕刻着凤凰浮纹的软剑,停在距离皮肤不足半寸的地方。


    像是缠绕栖息在脖颈间的凤羽。


    “东风飘兮神灵雨,留灵修兮憺忘归。”


    青年目光从剑身上篆刻的小字移向雪龙,嘴角微扬,赞叹道,“很好的名字。”


    说着,伸手轻轻一拨剑身,神灵雨也并未打算为难他,顺着他手指的力道撤开了。雪龙一挑眉,剑柄一甩,将剑收回了剑鞘中。


    青年笑着冲她一拱手:“多谢女郎饶我性命。”


    雪龙没答话,只是退后半步,深深对青年行了一个礼。


    “女郎此举又是何意。”


    青年上前挡住她双手,耳畔的耳坠随着步伐发出叮铃的声响,“不必谢我,只是举手之劳。”


    顿了顿,他目光移向她左手小指,关切了一句:“你的手是怎么了,看着像是伤着了。”


    他个子高,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眼神直直压着她。明明这人笑容得体和煦,雪龙却有点略微不自在。


    她不动声色错开半步,压迫感方散去大半。


    “多谢郎君,小伤而已。”


    雪龙拨弄了一下袖子,遮住了左手那情蛊的痕迹。


    她仰起头,目光朗然地对上他的眼睛,开口说:“郎君救我于危难之际,雪龙自然感激不尽。”


    雪龙。


    听见她的名字,青年幽深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但是我阿姐失踪蹊跷,郎君又出现得突然,我不得不问清楚一些问题。”雪龙说。


    青年垂下眼睫,不置可否:“请说吧。”


    于是雪龙问道:“此地四面环山,无论是去点春江边,还是去最近的上潼县都需要至少两日的车程,郎君缘何会来到此地?”


    他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勾人的弧度,雪龙再一次记起了昨晚的直觉。


    ——他很危险,让她想起春夜里游荡在雾里的艳鬼。


    从前她趴在红楼上听宓娘弹琵琶,琵琶女曾告诫过她:“小雪龙,以后择夫君的时候,不要找太漂亮的男人。”


    “漂亮的男人大都危险。”宓娘是这么说的。


    明明那时她与阿姐互换了衣裳,他却一口道出赵矜如是公主。


    还有那只从火铳之下救下她的羽箭,为什么那水寇看见以后异常恐慌,乃至于匆匆逃跑?


    他究竟是什么人?


    青年像是知道她的种种猜疑,安慰她:“别怕。”


    “本来是打算等你们典军回来再说的。”


    青年说,“不过女郎为了我的身份心神不宁,我倒有点过意不去了。我悄悄与女郎先说罢。”


    晨风拂过水泽畔的蒹葭,青年把“悄悄”二字咬得轻柔又暧昧,随风沙沙落在她耳畔,像是种难言的蛊惑。


    他说:“我是青河城派来的使节,替代王兄来迎亲的。迎亲的队伍在官道的驿站候了一天,久久等不到殿下车队,我就擅作主张,独自一人来看看情况。”


    说着,从衣袖里摸出一块通体漆黑的虎符,在雪龙眼前晃了晃,“信了么?”


    “使节?”


    雪龙脸上露出薄薄的愠色,“郎君莫要欺我。我可是听说,蜀君膝下只有一位公子,便是世子殿下,哪里还有第二位公子?郎君自称是世子的弟弟,世子他本人知晓么?”


    青年笑了一下:“不,女郎误会了。”


    “我只是一介散人,也不愿做什么天家贵胄。”青年靠近了雪龙耳边,认真地说,“但是,我的确是国君的私生子。”


    “......”


    雪龙震惊于他的直白:“……真的假的?”


    青年勾了勾嘴角,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女郎应该看过世子的画像吧?”


    他似笑非笑,一双含情眼勾着她,指了指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