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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从选美冠军开始

    第61章 第61章:惊艳亮相


    不得不说有“大佬”带飞的感觉就是爽, 哪怕自己所在的队伍里也有至少一半以上的凑数党,但在那些专业练体育的小运动员们的带飞之下,赛程未过半, 青少年组就已经愣是甩了青年组一大截距离。


    当然也不能说青年组那边没有专业人士,但因为这个组别里面的凑数党和志在参与的艺人太多,那点子专业人士就俨然是不够看了。


    此消彼长, 青少年组的孩子们就是在这个万众瞩目的场合,完成了对青年组的大人们的逆袭行动。


    “Yeah!”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大多也是觉得自己足够“成熟”,可以与大人媲美, 这次难得通力合作逆袭大人一波, 当即就是在赛场上欢呼了起来。


    作为被带飞的凑数咸鱼之一,李思诗笑着和孩子们击了击掌,然后走回青年组那边,看另一队人马的高速公路慈善车接力大赛——这个“高速”指的可不是公路,而是他们骑的那些奇形怪状的独轮车、二轮车、三轮车……


    而且最关键的是,全部都是人力驱动。


    在这些人力车里面,三轮车除了装饰得有点天地银行出品的花里胡哨风格之后,其他例如车身高度长度什么的都没有大问题;反而是那些独轮车和二轮车, 从外形到个头看起来都活像后世那种儿童玩具车,于是这么一群身高腿长的后生仔, 想骑它就只能以一副弓腰虾米式或者躺平咸鱼式的姿势蜷缩着,其模样甚是滑稽。


    这种滑稽姿态, 台上再怎么风光的大明星都hold不住,而这其中尤以凌晨这一类南方地区少见的身高腿长大高个体型最是凄惨, 为了骑车所以身体那个曲折迂回得——反正在赛道外游走的李思诗,是看到了之前那个拿着凌晨签名记事本来给她签名的女仔,也在另一边看慈善车比赛。


    而这个女仔目光里的无助和茫然, 就颇有一种偶像男神光环濒临破灭,以至于此刻心里似乎正在脱粉的边缘犹豫不决、反复横跳……


    相比之下,同样也是身高腿长的商瀚友,就因为平时定位不像凌晨那样是偶像派、兼且在舞台和电影里也都放得开玩得梗,所以他的fans就对他躺平咸鱼式的骑车方式容易接受多了,走过去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给他打气加油表示支持的。


    看到前方不远处萧源冲自己招手,李思诗举着打气的小彩旗小跑过去:“有什么事吗,四哥?”


    萧源是粤语片时代的老前辈了,偏偏他保养得宜风度翩翩,为人处事又很有修养,因此现在人们都还是按照以前的习惯叫他为“四哥”,就连李思诗这种隔了几代的后辈也是这样跟着叫。


    “没有,我就是有点奇怪你刚才和柠檬说了什么话,他突然就和我表示想学音乐了,以前他因为对追着他的那些狗仔特别厌烦,所以一直都不情愿理这些东西的。”萧源开口回应道。


    “哦,可能是我们年纪差不多,所以比较有话题讲喽。”李思诗笑了笑,简答地把自己之前说的一些话重复了一遍,“我大概就是告诉他,做人不应该因为顾忌什么,而选择放弃自己所喜欢的东西和追求的梦想。”


    在某种程度上,萧榭这孩子其实和上辈子的她很是相似:都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见识过繁华也跌落过谷底,于是就想凭借自己所拥有的力量,去重新爬回原先所在的位置。


    但不同的是,上辈子的她捱不了苦又识人不清,最终自断事业成为豪门花瓶;而萧榭则是克服了一路走来的嘘声,从早早出来帮忙投资失败的父亲养家的叛逆少年,成为港城最后一个天王巨星……


    这辈子的她已经有所不同,所以在看到萧榭这个与她经历相似、但目前家中又未曾遭逢巨变所以尚还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的小辈,就是忍不住提点了几句。


    “难怪……总之这次我反而要多谢你了。”萧源也跟着笑了一下,“多谢你帮我开解他,这些年是我没有顾及他的感受了,从出生就被镁光灯包围追逐,对他来说可能未必是好事。”


    “不不不,不用多谢我,其实他还是很像你的,天生就有‘星’味,这一点别人求都求不来。”李思诗摆了摆手,“如果他以后进入娱乐圈的话,大家都会很期待的。”


    “但愿吧,后生仔的想法五时花六时变的,说不定学一会又不想学了。”萧源说着,又冲另一边的人挥挥手表示回应,“我先过去那边帮忙接力了,拜拜。”


    “拜拜。”李思诗笑着挥手目送他离开,随后又是将目光投回赛道上,继续看一群载着女艺人们跑接力赛的男艺人们,龇牙咧嘴地表演现代拉车人……


    中途跑完另外一条赛道的表弟周惠广,也是匆匆跑到附近和李思诗挥了挥手。


    李思诗抛了一瓶水给他,于是这个憨憨表弟就高高兴兴地跑着去回归他所属的那一条队列了。


    11月的广府地区尚且还带着夏日余温一般,那些夹杂在阳光里的风都带着几分微热,李思诗扭开保温杯喝了两口水,目光落到显示捐款数目的那一面大宣传板上,便可以看见上面标注的数字已经达到了七位数。


    按照目前的上涨进度,如无意外,白天的慈善比赛结束时,这个筹得善款的数字应该能到达五百万以上——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艺人会来这里不顾形象地“志在参与”的最主要原因,这个年代的艺人为了做慈善是真的不遗余力。


    不过,现在的慈善活动又确实是足够接地气也足够真实,要拼善款数目要么就是自己出钱、要么就是自己出力表演让看得开心的大佬们捐钱,因此诸如此类的慈善活动都特别有看头。


    李思诗这次被分到了青少年组,所以接下来是基本没什么任务了,于是她就干脆到处去客串了一下拉拉队,举着小彩旗给还在赛道上的人们挥舞打气。


    时至下午,大宣传板上的善款数字终于超过了五百万之后,歌星艺人队便也是陆续开始收整,准备坐车回往红馆参加晚上的《金钻群星贺台庆》。


    相比起李思诗这类晚上还能勉强睡个整觉的新人,那些一线二线的前辈们就真的有不少是拍完通宵夜戏就连轴转着过来的,现在难得有回程的两个钟头可以眯一下补个眠,他们一上车当即就是仰头睡倒,继而一传二二传三,没多久这一辆大巴车就没几个醒着的了……


    趁着有时间,李思诗也是从背包里拿了一块面膜敷了起来,看得旁边的乐云暗笑不已。


    李思诗压低了声音:“笑什么笑,今晚我在女歌手的红组,所以和你们白组是敌人了,不好好‘准备’一下怎么行?”


    尤其是彩排时被安排和她既是搭档又是敌人的凌晨,特别的青靓白净不说,今天还晒得尤为白里透红与众不同——她可不能在出场时就被比下去!


    “你是去唱歌的,又不是去选美的,不至于吧?”乐云笑着调侃了一句。


    “师父,你这就不懂了——像这种全港人民差不多都在看的慈善汇演场合,最是适合表现‘美丽’的一面了。”李思诗这句话说得那叫一个一语双关意味深长。


    大概是想着年轻人都爱美,而选美出身的李思诗更是特别注意自己的形象,因而乐云也只是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后也调整了一下姿势往后靠在椅子靠背上,闭目养神准备今晚的台庆慈善汇演。


    大巴车紧赶慢赶地从深市回往港城,确认车子已经抵达红馆之后,一众艺人就是呵欠连天地醒来,各自拿着随身物品下车前往后台,准备换衣服和做造型。


    作为专业的助理,左莉莉是早早就带好东西在旁边等着了:“阿May,这边!”


    李思诗挥手回应了一声,这又是跟着她来到了自己的化妆桌上,一边做头发一边化妆。


    做好头发和妆容之后,李思诗便是和左莉莉一起走进了换衣间,在左莉莉的协助下,换上她早早准备好的一套小礼服裙。


    今晚的台庆主题是“红白对战”,由女艺人组成的红队对战由男艺人的白队,所以相应的艺人的着装要求,就是以各自对应队伍的红色、白色作为主调。


    在这种场合李,大多数艺人都是以自己的私服或者租借的服装上阵,当然也有一些比较有能耐的艺人,可以拿到某某服装品牌的赞助,不用再另外花钱定制服装或者租衣服。


    李思诗以往履行港姐义务参加晚会,多数都是以租借礼服裙为主,直到最近她的两个广告打开了“带货”这条路之后,她就开始琢磨着,想要让这些场合的自己从“花钱”转变成“捞钱”了。


    现在多捞点钱,到时沪东的地皮就能买得更大一点!


    而转变的思路其实也是很简单:她用自己作为“模特”,穿上漂亮的衣服在电视机面前表演,让全港人民都能看到她的美和身上衣服的美,然后收取带货的费用……


    这种改变的第一步向来是最难走的,李思诗花费了不少休息时间都没能谈下来这类生意之后,干脆就是打算先向商家们展示一下她的“带货”能力——


    考虑到是以“红色”为主调,李思诗就在表妹周惠畅的设计稿里,和她透露了一下后世某款立体玫瑰花连衣裙的概念。


    很快,已经在从前的合作里培养出大量言传意会经验的周惠畅,就是成功地按照这个概念,画出了一份李思诗十分满意的、漂亮的立体玫瑰花连衣裙设计稿。


    再后来,李思诗就是从周惠畅手里,拿到了周惠畅亲手给她量身制作的黑红色立体玫瑰花连衣裙。


    原本打算给李思诗租红色小礼服的陆怡婷,最开始还对李思诗的“不听话”感到不满的,结果在李思诗把这条立体玫瑰花连衣裙带回来之后,很懂得欣赏美的颜控陆怡婷立刻就是表示:你就穿它!你必须穿它!你不能不穿它!


    她手下这个“美丽”,果然是最美丽的选美小姐!


    想起陆怡婷当时的真香表现,左莉莉也是忍不住再看了换上这件裙子的李思诗一眼,接着眼里透露着不舍地握住换衣间的门把手:“我都舍不得让你就这么出去了,你今晚真的好靓……”


    李思诗哭笑不得地冲她笑了笑,左莉莉这才是神情夸张地作出了一个忍痛割爱的模样,缓缓打开了门,让李思诗走了出去。


    后台这边的大化妆间也是有着不少媒体在采访拍摄,作为报道的花絮之用,结果拍着拍着突然听到哗声一片,于是他们就是下意识地往声音来源处看——


    映入眼帘的,就是在暗红近黑的旗袍式上身所衬托出来的凝脂雪肤,暗红如血肌肤似雪,过分的色彩反差折射出极其强烈的冲击感;至于那收得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身之下,就是层层叠叠的渐变色裙摆,乍一看倒是无功无过的改良旗袍连衣裙款式……


    但偏偏,那层层叠叠的渐变色裙摆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居然将一部分裙摆边缘在左侧凝结成了一朵超大的立体玫瑰花,于是乎,这朵立体玫瑰花的活色生香明媚娇艳,便完全成为了这条裙子最亮眼的点睛之笔。


    而这样的明媚娇艳再配合上李思诗那张仙气斐然的美人面,两份迥然不同但又殊途同归的美感,就融合成了一瞬间冲击炸入大脑里的一份极致惊艳的印象。


    娱乐圈里面从来不缺美人,但美得这样鲜活动人的,就只有她一人。


    第62章 第62章:美丽绽放


    “哗!美丽, 你今晚真的是好靓啊!看这边看这边!”港城媒体人素来是触觉最敏锐跑速最迅捷的一个群体,发现李思诗这边似乎很有看头之后,立刻就是匆匆抛下了手头上的事, 扛着器材围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说话啊,难道我平时就不靓了吗?”熟练地面对着闪个不停的镁光灯,李思诗语气俏皮地回了一句。


    “当然不是,只不过你今晚特别靓!这条裙真的好衬你,是哪家的裙子?还是你的‘秘密武器’?”顺着李思诗的话头,很快就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听到这里,不少人也是竖起了耳朵:不得不说, 李思诗今晚大出风头的原因,除了本身确实颜值身材都过硬之外,那条匠心独运的立体玫瑰花连衣裙, 也实在是给她增添了不少光彩。


    但凡是女仔, 谁不爱鲜花和靓衫?


    而这条裙子, 恰恰就是将女仔最爱的两种东西都结合在了一起, 并且还是互相映衬互相辉映, 造就出了一种独特的生机勃勃的美, 让李思诗本来就已经足够惊艳迷人的外形越发动人心魄。


    偏偏这条裙子又没见过哪个秀场或者时装杂志介绍过, 这么想来,要么就是李思诗不知从哪里弄到了某个服装品牌的未发布新款, 要么就是这其实是李思诗自己找人设计定制的——所以才会有人问,这是哪家裙子或者“秘密武器”的说法。


    要是前者还好,顶多就是让她得了一次免费宣传,但大家都能买到这样设计独特的美丽裙子;要是后者……那可就只能眼看心动手却不能动了。


    “这个问题嘛,暂时需要保密一会,迟些你们就会知道的啦。”李思诗故作神秘地说。


    听李思诗这个回答, 围着她的媒体和竖起耳朵偷听的人心里基本都是松了一口气:需要保密嘛,那大概就是某个服装品牌的未发布新款了。


    这样还好,起码大家都还有希望能买到——虽然这种设计真要模仿的话也不算难,花点心思去仿制多少也能仿个八、九不离十,但今晚李思诗已经是要在全港人民面前展示这种裙摆立体花朵的设计了,并且还是展示得那么的完美……


    别人再“仿制”的话,就是落了下乘。


    相反,这倘若是变成了某个服装品牌的出品,那么就是未来的一个“流行”风格,保留这个点睛之笔然后搞点不同样的款式设计,那就还是一条新的漂亮裙子。


    李思诗看着现场这些心思各异的人,再看看那些媒体人那滴溜溜转动的眼珠子,心里大概就是稳了几分:很好,如今在后台就已经有了这个效果,到时在舞台上灯光一打、特写镜头一推,电视机前的观众就只会更加的感到惊艳和心动。


    这种裙摆立体花朵的设计,是未来某个时装秀的产物,出来之后风靡一时引起无数跟风——美这种感觉虽然见仁见智,不过在很多时候也是全世界通用,只要它真的足够“美丽”。


    既然已经有过成功案例,李思诗是完全不担心这种设计会不受到喜爱,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她能把这个设计卖到什么价钱……


    目前,也已经有人在为她这个设计和裙子争取了——说来也巧,这个一眼看中设计稿的人,就是之前和她一起拍罗记电讯《倾情之声》广告的那个短发女孩,名叫黎婉桢,乃是港城知名时装品牌“Theme”连锁店的太子女。


    本来黎婉桢先是想争取阳光柠檬茶的广告女主角的,后来和别的二代争得太厉害被家人带走,于是又不死心地看上了投资更大的罗记电讯广告,最后就是成功争取到了那个帮受伤闺蜜去演唱会拿签名的短发女孩角色,和李思诗在拍摄现场也还算是聊得上几句话。


    按照李思诗的记忆,“Theme”这个牌子是以“时尚、清新、靓丽”为风格,年龄定位是25岁至35岁阶段的白领丽人,主张中等价位优质商品,从行政装到休闲装都兼顾,适合当代时尚女性在在不同场合穿着,在港城盛极一时——90年代TBL不少时装职业剧里面,就有着这个牌子的服装赞助。


    但后来这个牌子被收购后就逐渐衰落,其中原因李思诗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左不过那几个盛极而衰的原因,她现在也没有什么立场去理会。


    本来李思诗是不打算和“Theme”合作的,因为这个牌子不怎么做礼服款式,但可惜她现在也就只有选美小姐和广告女神的衔头,没有什么过硬的作品维持名气,不少大牌子眼光高,都不太想和她这种后续发展未知的新嫩合作……


    当然了,还有一点就是她现在实在太年轻,不少人都觉得她还撑不起一些……一些需要年龄和阅历所赋予的风韵才能撑起来的衣服。


    毕竟港城最能消费的人,可就是那群花钱不眨眼的阔太名媛。


    而能走到这一步的女性,大多数都是过了青春鲜嫩的阶段,来到了最符合现时港人审美观念的、拥有了“成熟魅力”的年纪。


    受国际审美影响,港人嫌平爱F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李思诗目前只能被称为“美丽”而不能成为他们心目中的超级心动大美人的原因,一就是年纪太小导致“没那个味道”,二就是她是骨肉匀称的清瘦体型,该有的肉都有,但还是离港人最爱的波霸型性感身材有点差距……


    因此,李思诗最后就只能退后一步,往定位更年轻化一点的牌子那里找机会——于是乎,主动找上门的黎婉桢,就成为了她这条裙子和这款设计的大力推荐人。


    可惜的是,黎婉桢虽然是太子女,但在公司里却没有多少话语权,谈了好几个回合都还未能谈妥合作的内容,气得她每次和李思诗打电话,都要先骂几句那些“不懂得变通的老古董”……


    知道是他们公司里的一部分守旧派不愿意加设一条礼服线,李思诗安慰了黎婉桢一番,随后又是和她想了个办法,说是先做出一条“样品”,然后趁着今晚要上台庆慈善汇演的时候穿出来展示一番,让那些“老古董”看看这个设计多么的受欢迎,既能出席宴会、也能在一些日常场合出现的小礼服连衣裙款式有多么的受人喜爱。


    这也就成了李思诗直到表演当晚,才换了这一条裙子出来的真正原因。


    接受完媒体的围攻,在等通知准备一会上台的时候,李思诗拿出手提电话给翘首以盼的黎婉桢打了个电话,表示今晚的出场很成功,想来一会直播时应该也会相当的“突出”和“精彩”。


    “那就太好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着明日要怎么去打那些老古董的脸了!”黎婉桢高兴地在电话对面说,然后又是忍不住再问一句,“话说回来,你这个设计真的打算一次性买断,而不是签分成吗?”


    尽管一次性买断会让她们后续的合作谈判更容易谈下来,但签分成总体算起来是能赚更多的钱,李思诗既然是能帮得上她在公司里夺权的有力助攻,黎婉桢自认她也不是一个不懂细水长流的合作者。


    大牌子看不上现在的李思诗,但她们这个二线头的牌子却能赌一把李思诗的未来发展,而且李思诗那个还在读书的表妹的不少旧设计稿,都让她有种耳目一新的新鲜感,想来也是个有天赋的好苗子——割一波韭菜就跑和以后总有新合作的细水长流,这个道理黎婉桢还是懂的。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现在主要是刚刚起步,需要一点发展资金,而且家里人最近又想买楼,所以这次就是先打算卖个高一点的价钱,备下一些资产。”李思诗明白黎婉桢的好意,感谢了她之后,又解释道,“而且嘛,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是不容易的,既然现在我们都已经达成了合作的意愿,那么我也不介意给你‘让一步’。”


    “行了行了,知道你优待我,等以后我坐稳了礼服线那部分的位置,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黎婉桢感动地回话道。


    挂了电话之后,李思诗忍不住也笑了笑:虽然黎婉桢是满怀壮志要在自家产业里掀起改革、创建一番新事业,但她到底也还是个“有良心”的年轻人。


    和这种年轻人合作,虽然在冒险程度要更大一些,不过也是能更容易得到相对更多的回报。


    罗记电讯系列广告虽则是一个不错的长久资源,但可惜人家主推的还是凌晨这个男主角,她在这个广告里最多也就是比花瓶更多一点戏份,发挥不会太大,商业价值有所提升却也始终有限。


    相对的,打造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时装广告,那可就是能在最大程度上,用到她所拥有的一切资源和条件了。


    最关键的是,她现在要兼顾学业和学艺,没有时间拍摄影视作品,这一年在曝光度上多少有点吃亏——但如果是能按照后世打造“流量”的手法,见缝插针地用广告做文章,这样不但能提升曝光度,还能为她打下坚实的商业价值基础。


    商业价值高,自然就会受到各大商家的喜爱——说白了,凌晨这个当红炸子鸡现在走的也是这种路线,在多倍的投资回报之下,绝对是能成为投资商的宠儿,不愁没有资源。


    想到这里时,负责通知的工作人员也是向她这边看了过来:“美丽,准备出场了。”


    “好的,我马上来。”李思诗带着笑容站起,在工作人员惊艳的目光之中快步走去,向着前方那一大片红色着装的人群汇合。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李思诗都已经是公认的“美丽”了,但今晚就偏偏、偏偏让人感觉到她的美,开始更加的动人和迫人,也更加有一种独属于自信、张扬、明媚的独特美感。


    是她身上那条设计很特别的漂亮裙子的原因吗?


    在这个女性逐渐崛起的觉醒时代,对内情一无所知的工作人员,大概是很难想象得到一个事业发展有望的女性,会逐渐绽放出怎么样的自信魅力。


    那是一种无关外在条件的美丽,唯有是强大的内心和坚定的信念,方才能赋予给人的一种无比独特的夺目光彩。


    因此,这个工作人员在当前所能知道和所能感受到的,就是那立体玫瑰花的裙摆随着李思诗前进的动作,就仿佛是有了生命一般,如一朵真正的花朵在风中轻摇慢晃,绽放出动人心魄的美丽。


    第63章 第63章:红白对战


    在今晚的《金钻群星贺台庆》里, 李思诗是作为况美杏的“替补”而来,而况美杏之前被安排的位置则是对战四天王的“四天后”, 所以李思诗这一路走过去, 便是站到了队伍最前面的第一排。


    这一年的红白对战乃是在红馆举办,而参赛歌手除了附属TBL的华声唱片,还有连同宝艺音在内的一共12间唱片公司的歌手,兼且这些唱片公司也各自派出了代表, 坐在第一排座位上——这一排座位上都配备了一个投票机, 红色按钮就是代表女歌手的红队, 白色按钮就是代表男歌手的白队, 每回合比试结束之后, 这一排座位的人就会按下按钮投票, 决定该回合胜出者。


    除了唱片公司代表之外,第一排座位的人基本都是政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这样的情况下,诸如澳城贺赌王这类“商人”, 也就只能屈就第二排座位去了。


    再放眼望去, 后面的现场观众那边就有不少是集结成团的fans们,一块一块地占据着一部分位置,看起来颇有群雄争霸的味道……


    相比起来, 周家人那小猫三两只俨然就是不够看了,不过周惠畅周惠广两姐弟倒是很给力地带了一面支持李思诗的旗帜过来, 兴高采烈地舞个不停,看得李思诗在哭笑不得之余, 也分外感动。


    冲家人那边的位置挥了挥手,李思诗站直身体举高双手,等待下一刻开场歌舞的开始——


    “各位观众, 《金钻群星贺台庆》,现在开始!”


    听到暗示着开始的哨声,李思诗立刻跟着歌声挥舞起了戴着红色手套的双手,配合着围绕歌手队伍的拉拉队们和闪烁不停的灯光,整个现场瞬间就变成了一片欢快的海洋。


    “全来互勉合作,投入地去舞动高歌祝福翡翠生日/全人类也活跃,欢呼中只盼共庆廿六年……”


    《金钻群星贺台庆》的开场歌舞音乐,向来是拼接取用本年度的火爆劲歌重新填词而成,而这全新的填词也按着“比试”的意思所填,所以可以算作是一开始就已经火花四溅地互怼了起来。


    这一边红队高声歌唱着“来吧再次够胆输多次”、“本小姐今天必胜绝对不会错”;另一边白队也是不甘示弱地补上“只想你自量自己”、“成败未受限制,始终我最威”的……两边的劲歌对唱,引得现场观众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对唱互怼完毕之后,又是看似友谊第一的合唱:“红白尽力演出充满着欢乐……来吧请一起放声唱,趁今晚尽疯狂!”


    开场歌舞结束,大会司仪陈旦遽先行现身,继而就是邀请女歌星队队长裴燕桑和男歌星队队长侯北桦上场。


    按照以往的惯例,两队队长一上场,就是开始先礼后兵,然后就是唇枪舌剑地互怼互损。


    但很明显,今年第一次担任男歌星队队长的侯北桦,完全不是已经担任过数次女歌星队长的裴燕桑的对手,再加上裴燕桑虽然年龄比他小但资历比他高,所以还得惦记两分前后辈的礼让——于是乎,本来就特别能叭叭的裴燕桑在今晚那叫一个火力全开,举起麦克风就是笑谈起去年男歌星队在几百个观众的清水滩一号厂输给女歌星队都不够数,今年还想移师一万二千观众的红馆再输多一次,简直称得上是勇气可嘉……


    “你真的是太客气了,在几百个观众面前输就不是一件丑事,今晚一万二千多个观众看着你们女歌手输呢,我就觉得是一件好惨的事了……”侯北桦举麦回敬。


    “你们两位一见面就已经唇枪舌剑了,我也不知道该帮哪一边好,大概观众也不知道帮哪一边了……”作为主持节目多年的金牌司仪,陈旦遽站在两队队长中间,作出了一副两不相帮的架势。


    听到这话,嘲讽完男歌星队去年败绩的裴燕桑当即就是现场拉起票来:“当然是帮我们红队啦,现场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支持我们的——只要坐着就行了!”


    裴燕桑此话一出,齐齐坐在座位上看表演的现场观众纷纷大笑起来。


    “你这样也行啊?”侯北桦无语地抢白了一句,然后又无视裴燕桑那理不直气也壮的“难道还让观众那么辛苦地站起来支持我们吗”的辩驳,直接以歪理对抗歪理,“那支持我们白队的,呼吸就行了!”


    “你有没有搞错,这么耍赖的吗?”裴燕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听我说一句,今晚不管你们哪一队赢,都会得到由善长仁翁合力捐赠的五百万善款,连同你们今日去高速公路慈善车大赛筹到的五百万,我们是将会有总共一千万善款捐赠给慈善基金……”陈旦遽再次拦下这轮斗嘴,然后示意两位队长用rap talk的方式,来向观众们介绍一下手下的队员。


    这种回合,就是典型的给新人机会、让新人在大众面前露露面了——这类慈善汇演,除了慈善筹款表演之外,多数也是有着“以老带新”的意思。


    两位队长按照众位队员的特点或代表作介绍完毕,接下来就是第一个回合的双方队伍王牌对战:毫无疑问的,白队果断出了实力体力俱备的商瀚友,而红队立刻以同样实力体力兼备的岑惜莲应战。


    说起来,商瀚友和岑惜莲这对上了契的契兄妹,也是每年台庆的最佳挡枪工具人了。


    这两人都是能唱能跳也爱唱爱跳的,每年有什么高难度的环节,基本就都是派这对兄妹出场互斗——例如今年第一个回合、第一个环节的“问谁领风骚”,司仪陈旦遽会骑着一辆带着两个麦克风架的小单车满台乱窜,而商瀚友和岑惜莲则是要追着麦克风唱歌,看谁漏的词最少、唱得最好。


    李思诗暂时没有安排,所以就是跟着红队站到了舞台一边,一边和自家队员高声欢呼着给岑惜莲打气加油之外,一边也是会时不时和站在旁边的白队众男歌手互相嘘对方。


    看着陈旦遽骑着小单车在舞台上七扭八扭地拐出一溜蛇行,而紧随其后的天王天后契兄妹则是被折腾得手忙脚乱地跟着跑,偏生两人在手忙脚乱跟跑的同时都没怎么落下唱歌,声音那个稳得,要是闭上眼睛,都猜不出这俩是被折腾得形象全无步履凌乱地跑着唱歌。


    不过,跟着大伙拍掌打气加油的李思诗,终于是在某一秒里,听到了有人失误——失误的正是音响精商瀚友,在又一次的内圈转外圈时,被甩了出去导致跑速没跟上,离麦克风远了那么一点点,于是唱词就难免漏了最前面的两个字。


    李思诗双眼一亮:这把稳了!


    现在的氛围就是好,输赢看得重但输赢心倒是不重,再加上又是慈善表演为主,哪怕互怼得那么厉害、互斗得也那么厉害,比试完之后照样能握手言和勾肩搭背,就连fans们也是齐声欢呼为自家偶像拍掌,不会像后世那样稍有不慎就撕得天昏地暗。


    当然,真要撕起来,现在是这些会真人PK的fans的战斗力,也不是后世那种以打嘴仗为主的fans可比拟的……


    一场下来,两个跑着唱歌的实力派没啥事,倒是骑小单车满台乱窜的陈旦遽累出了一身的汗,然后就是顺着快速换装的话头,和男女队长一起引出接下来的又一个环节“极速换装对对碰”。


    四个男歌手对战四个女歌手,每唱完一段唱词就是要跑回去背景板后面换对方的服装,女歌手换男装、男歌手换女装……


    虽然各自都有可以见人的短衫短裤套装作为打底,但这一批人的换装速度实在是不怎么样,其中尤其以男歌手表现差劲:女歌手这边无论是换男装还是换回女装,起码都是做到了只有一个人没能及时换好;而男歌手这边,则是两场都只有一个人换好。


    而这四个女歌手里面,最会快速换装技巧的果然就是最近开了不少演唱会的文慧慧,换男装时干脆不扣扣子而是将下摆绑起来,看过去别有一番潇洒的风味。


    至于两场都挺拉胯的男歌手这边,在最后女装换回男装时,除了直接不脱衬衫西服往外套裙子所以两次换装都特别快速整齐的那位,另外三位可谓是完整地展示了男装礼服穿衣过程:一个只穿着打底背心、一个勉强披上了一件衬衫、一个扣好了衬衫但没来得及穿上西服外套……


    这一环节结束后,侯北桦这个男歌星队队长则是带着一部分男歌手,去表演了一场86年的劲歌金曲历年精选翻唱。


    这也算是从今年开始的串烧翻唱的经典环节了,不过这个串烧向来也特别考验人:除了编曲挺乱来,翻唱安排也是挺恶趣味挺乱来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男歌手唱女歌手的歌、女歌手唱男歌手的歌,从声调到节奏都特别折腾人。


    但这样的场合,也是那些没有被安排特别环节表演比试的新人,在除去出场的介绍之外的最后一次特写机会了。


    这个年代人才济济,就连机会都是只给予有准备和有实力的人。


    接下来是一场男歌手做俯卧撑唱歌、女歌手做仰卧起坐唱歌的比试环节,女歌手这边派了叶善芸和唐静汶出场。


    比不起现在已经在歌坛站稳阵地的两位天后级人马,于是李思诗继续很有新人自觉地像个小喽啰一样看着比试。


    心里在羡慕两位天后有表现时间之余,也还对自己没有被选上这一环节有点庆幸:相比起每次尾音都唱得足足、让对手或者搭档好接下去的超级好搭档岑惜莲,唐静汶的唱功实力虽然差不到哪里去,但态度就“懒散”多了。


    彩排就不怎么来总让助手代替上阵、表演现场手脚不协调经常跳错动作、现在比试又一边唱一边拿小抄看歌词、不到她的节拍她就不会跟唱导致会在接唱时出现“延迟”……手脚不协调跳错动作这个还能勉强说一下是没那唱跳天赋,其它的,那就是真的是态度问题了。


    也亏得她是真的实力强劲,让人觉得这是“个性”——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有实力无论怎样都是千好万好,没有实力那就只能承受口诛笔伐。


    等到后面,唐静汶也是开始发力拼搏了,可惜她估计是真的肢体不太协调,动作次数和旁边的运动达人叶善芸没法比。


    到最后,哪怕白队的霍故诚麦克风出故障声音不够响、叶善芸做仰卧起坐做得超级标准也超级卖力,这一场都还是女歌手的红队输了。


    “没事没事,辛苦了辛苦了,继续努力!”裴燕桑连忙招呼叶善芸和唐静汶回归队列,等待一部分女歌手去唱完87年的劲歌金曲历年精选翻唱之后,就来到了今晚的重头戏四天王四天后对战的“金钻巨星风云会”。


    这一场又是唱别人的歌,唯一和前面的金曲翻唱不同的是,他们这八个人会被分成两两一组,唱对家对手的歌。


    第一组先是侯北桦唱唐静汶的歌,只不过今年唐静汶最爆的那首歌,乃是叫做《无奈受伤的女人》……


    尽管这歌从歌名到歌词都是以女性口吻在自怜自说,不过侯北桦还是很敬业的,顶着一张英俊硬朗小生的脸唱完了这一首歌,而喜欢划水的唐静汶这次也尽了力,按照要求动作搞怪地伴了一会舞来阻挡侯北桦发挥,一时间两人斗得难分难解。


    唐静汶退下后,侯北桦接着就是迎战叶善芸翻唱他的歌,他负责在旁边拉二胡伴奏。


    相对的,这次就是叶善芸拉胯了——她是个标准的“鬼妹”,基本不怎么会中文的那种,唱粤语歌全靠英文音标,这次要翻唱的歌就算她有小抄也看不明白,最后还是拉着老朋友侯北桦起来,让他压低声音帮忙做人肉提词板。


    也不怕没有二胡伴奏,因为侯北桦单纯就是做拉二胡的动作,作为这次搭配的搞怪表现而已……


    胸口碎大石还说是可以硬撑着速成,二胡这种传统乐器可不是一朝一夕特训就能做到的事,这个环节纯粹就是让他搞个气氛。


    等这搞怪和谐、火花味没那么浓的一组结束,司仪陈旦遽开始宣布下一组的对战人选了:“你们都这么friend,都不像是在斗歌了,这一次,我们干脆找个唱情歌的吧——就凌晨,你们说好不好啊?”


    不愧是初代顶流,现场顿时响起了一阵尖叫和欢呼。


    “你们有唱情歌的,我们也有——MayMay,快出来!”裴燕桑把李思诗叫过来,先是赞了一番她今晚的造型青春靓丽,然后又是装模作样地瞪了一下凌晨,“我们MayMay还小啊,你可不能欺负她!”


    “比试是不应该分年龄和性别的!”没想到裴燕桑兴致一来就不按彩排时的对话走,面对观众们对这对特别漂亮的对手所发出的善意笑声,凌晨有点委屈又特别认真地回了一句。


    他平时说话的小奶音和唱歌时的低音炮差距很大,说这句话时又是过分的不解风情钢铁直男,搭配着旁边还被裴燕桑护在背后的李思诗那可可爱爱的探头探脑,不少因为最近罗记电讯铺天盖地炒作“金童玉女”而有点磕CP的观众,当场就是纷纷摇头失笑不已。


    不是他们不想张嘴吃安利,实在是你们没有那个氛围感啊!


    感觉到观众们的无奈,李思诗侧身从裴燕桑后方探出,接过裴燕桑顺手递给她的麦克风,立刻就是表明态度:“放心,我不需要你让!”


    “我的key,你确定能唱吗?”凌晨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这不止是彩排时设计好的对白,也是真的担心:他的歌因为音调相对较低的问题,女歌手翻唱大多都需要升调才能唱起来。


    虽然听过了李思诗在彩排时唱过他的歌,但彩排和舞台到底是有所不同,少少担心也实属正常。


    “放马过来!”李思诗微微一仰下巴,端的是青春明媚的娇俏动人。


    先前那些被不解风情的男方无语到的观众看到这里,顿时就是开始有些莫名的激动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火花四溅的场面,竟是要比之前那些展示友好互助的画面更让人兴奋……


    第64章 第64章:幻想成真


    按照比试规矩, 在一个人唱另一个人的歌时,原唱的那个人是需要在旁“伴舞”——不过这个伴舞的意思,可不是给唱歌的人作配合, 而是要搞小动作阻拦对手的发挥。


    “那我先唱你的歌吧, 《挚爱》?”凌晨笑着问了一句,其模样看起来似乎是丝毫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台上的不少人低声捂嘴偷笑, 而台下的观众也跟着起哄起来,他这才猛地发现自己这句问话在和歌名连接起来之后的“问题”, 瞬间也是脸色微红地轻咳一声,看似是在清嗓子好准备一会唱女声key、实则就是想要暗戳戳地掩饰自己的“失误”。


    于是乎, 那些本来就不小的起哄声就更加大了几分。


    知道这种情况是掩饰不如不解释,凌晨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便是仔细听着伴奏的进展,开口唱了起来:“天空一片蔚蓝, 清风添上了浪漫……”


    到底是歌唱比赛出身, 目前凌晨的唱功在四人组里面来说算是只在商瀚友之下了, 而这首《挚爱》本身又不是什么很难唱的歌,他用那深情款款的低音炮声音唱起来,倒也别有一种区别于女声版的深邃沉稳。


    李思诗轻提起一点裙摆,青葱般的白皙手指落入深沉的红之中,那朵立体玫瑰花便仿似是被她捏起了数片花瓣,看得电视机前不少本来就被李思诗这个造型惊艳到的年轻女孩们,便是忍不住更为之心动。


    而且旁边还站了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风度翩翩的靓仔, 这一红一白就仿佛是朱砂痣和白月光, 光看外形就真的是无比般配。


    如在花园里闲庭信步,绕着眼前这一身白色西装的青年缓步行走,乍一看来, 还真有了几分娇蛮小公主正在考验情人的打情骂俏感觉了。


    自从罗记电讯那个广告火起来了之后,那边就是要求他们尽量保持一种青年男女互有好感但又恋人未满的暧昧,在最大程度上炒作“金童玉女天生一对”的CP感——因为现在的手提电话除去商务人士为了工作需要而买之外,另一个主力消费群体,就是无时无刻都想要和对方煲电话粥的年轻小情侣们。


    港人虽然也有不喜欢艺人谈恋爱的老婆粉、老公粉思维,但多数时候也有CP粉或者妈粉的恋爱脑,当年一部《沪市传奇》造就男女主角演员周源达和邵夏诗这对金童玉女荧屏情侣,港人就是几近全民磕CP磕得很上头,以至于这两人分手之后,不少人还对此念念不忘、甚至是意难平多年。


    所以,一旦营销成功一对“金童玉女”,那效果可是完全的一加一远大于二。


    可惜凌晨这家伙思维很直男行为又很逗比,两人平时出去合作做“show”时,看得出来他是很想配合了,但就是经常控制不住自己,没多久就把勉力坚持的李思诗都给带偏了,最后就是两人一起笑场,惹得台下观众也跟着忍俊不禁。


    好在这类型的“show”说白了就是拿明星的人气做宣传,不在乎表演方式,表现得这样真实更比常规式亲密表演令人有好感,因此两人这样的傻乎乎小情侣表现的反响,倒也还算不错。


    李思诗想,大概是看俊男靓女犯蠢,比看俊男靓女撒狗粮更让人喜闻乐见吧……


    陆怡婷看着因为效果好而后续追加的那堆商演邀请,就对李思诗的表现大加赞赏:“没错,你就保持这样,不要太过亲近也不要太疏远,保持在一个合适的‘度’上,否则会有些极端fans会对你有意见。”


    那可真不是随口说,极端fans就是那样,亲近就觉得你勾引他们偶像,疏远又觉得你看不起他们偶像——但凡是男女艺人合作都总有这种现象,因此营销金童玉女组合乃是个回报大风险也大的尝试。


    至于庄梦华和陆怡婷默许这个营销尝试,除去是为了罗记电讯的后续广告资源,也是为了给李思诗明年卸任港姐冠军后,第一时间就能和凌晨合作拍电视剧而铺路。


    毕竟哪怕是电视剧起家的凌晨,合约也是差不多到期了,而四天王都是有意往大屏幕发展,也许明年那部下半年的台庆剧,就是凌晨在TBL的最后一部电视剧。


    庄梦华不打算让李思诗演94版青瑢,而是有意让她演95版的云崖仙子,那么94年这下半年,至少就得是给她找一部足够份量的电视剧资源。


    思及此,李思诗在旁“伴舞”的神情,那就是越来越玩味了。


    趁着凌晨一边唱着“没法隐藏这份爱,是我深情深似海”,一边跟着李思诗的行动轨迹转过来面向她时,李思诗就是伸手举高,在他那浓密的短发上摸了摸,一副“你唱得不错所以摸摸头以示奖励”的小傲娇模样……


    “喂,你们彩排时都不是这样的!”司仪陈旦遽嚷了起来,还特别戏精地用手摸上自己的脸来示意,“彩排叫你们这两个唱情歌的,要情意绵绵地触摸对方的脸才行啊,美丽你现在倒更像是在摸……哎,我不说了免得一会做完节目之后行出街,凌晨的fans就合伙过来套我麻袋……”


    “汪汪?”正巧唱完歌的凌晨,却是顺口就补上了司仪不敢说出口的那个比拟,配合他下意识的微微歪头,顿时就引起了台下一片轰然大笑。


    结束了“伴舞”的李思诗,这时也是指着他一脸无辜的那张脸,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这也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喂喂Leo你故意的是不是,现在全场所有人看见你都想笑,一会阿May还怎么唱歌?”裴燕桑立刻将火力集中起来炮轰他。


    “那我叫我现场的歌迷一起帮忙唱,好不好?”凌晨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一时顺口搞怪惹得大家笑成这样,当即就是挥手召唤起他的随身合唱团起来。


    那期盼的小眼神,还真的有几分狗狗眼的意思了……


    李思诗好不容易忍住笑,举起麦克风等待伴奏一到就立刻入歌:“是你吗,手执鲜花的一个,你我曾在梦里,暗中相约在这夏……”


    说起来,她是真的和这首《夏日约定》很有缘分了,从MV女主角到广告女主角再到台庆斗歌翻唱,基本是贯彻了她从素人到出道的这一段历程。


    “伴舞”的凌晨在这时,却是老老实实地按照彩排的设计,动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可惜,这样居高临下的撩人动作被他那还没完全消退的狗狗眼一衬,立刻就变成了小朋友过家家一般的“你摸了我,那我也得摸回你”的有来有往式滑稽……


    李思诗似嗔似笑地瞟了他一眼,没有在意他的小动作,照旧是对着摄像机镜头全力发挥——


    因此,这首本来就情意浓烈的歌,再加上因为是男声key而有意压低的声音,就被她唱得越发的婉转动人余韵悠长,仿佛是之前唱《挚爱》时清新透澈的春日梅子酒,终于是沉淀到了深秋,成为在天高气爽之中、带着遥遥远方思念情怀的银杏酒的温润醇厚。


    等李思诗唱到副歌那一句“I LOVE YOU,你会否听见吗”时,在旁伴舞搞小动作的凌晨,忽然就是拿起了麦克风,伴着李思诗的演唱,也出声唱了这一句。


    加入了原唱歌声的伴衬,凉秋的温润醇厚就触碰到了凛冬的深邃无垠,但这两种柔情的音韵偏偏又恰逢其时殊途同归,夹杂着台下仿似红泥小火炉般的齐声合唱,这一场原应火花四溅的斗歌,也最终变成了“如愿以偿”的对唱。


    而那双重望向镜头的深情目光,则是让电视机前的人分外觉得……双倍心动。


    好整以暇地唱完这一曲,李思诗将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一下,便是相当顺利地落入旁边人伸出的手臂之中,俨然一派此时唱完男女对唱情歌后、双方配合的经典揽肩执手相依偎的谢幕动作。


    台下响起了一阵掌声,而坐在最前排的那些大佬、夫人们也是一脸的姨母笑,看起来是对他们这次的表现挺满意。


    总算是圆满地完成了这一环节,李思诗趁着回头归入队列时,顺便又是冲另一边的凌晨眨了一下眼睛,用眼神表示对他今晚的“配合”感到满意和惊喜。


    凌晨在那边,则是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爽朗笑容以作回敬。


    接下来还是剩余的天王和天后单对单斗歌,都是实力唱将自然就不会表现得差到哪里去,唯一有问题的,就是对歌曲占有欲蛮强的双标音响精商瀚友。


    岑惜莲这个契妹要翻唱他的歌,他就支支吾吾地说这首歌他自己也很喜欢,一脸的不情不愿;到了他可以翻唱叶善芸的歌时,顿时就是动作迅速地拿了麦克风就准备开口……当然,最后商瀚友这个契哥,在前面那个斗歌环节就终还是敌不过一脸严肃地表示“我会好好唱你的歌”的契妹,被“沦落”到给岑惜莲唱和音去了。


    于是他破罐子破摔地不但给唱了和音,还给配了前奏的海鸥叫——这两个百转千回的“呀~~~”、“呀~~~”的声音一出,瞬间就是在现场引发出了比之前凌晨的“汪汪”还大声的笑声。


    大概是这个时期的艺人之间的氛围实在是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fans们再怎么撕,其本人多数也是和对方熟络,所以玩起来才会这么没心没肺不顾形象。


    接下来,李思诗还被安排了一个游戏节目,名为《反斗群星喊爆麦》:这也是个给有点小知名度的新人露面的机会,一群年轻男女轮流上去那个带着计时装置的麦克风架前唱一句歌词,要是运气不好正好倒数到你,那么就将会迎接好几道喷水的洗礼……


    总之就是,哪一边队伍被喷到的人多,那么就是哪一边输。


    看到李思诗昂首阔步地走过来,白队那边纷纷下意识退后一步:原因无他,最开始这个游戏的设计就是随便唱几句都可以,至少一句再多不限,因此心算不错兼且头特别铁的李思诗,在彩排练习时就总是会多霸占一下麦克风,然后等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起来让下面那个倒霉蛋接上去……


    其中被她坑最多的,就是曾经和她合作过柠檬茶广告的老熟人程尔健。


    不过对外个性腼腆的程尔健在玩游戏这方面倒是很有斗志,被坑不但没有生气,还扬言说自己已经在练记数了,迟早会反攻一波……


    可惜,没等他练好心算记数,已经发现这个问题的大会就是重新更改了游戏规则,规定一人只能唱一句歌词。


    目前唯一可以人为操控的,就是伴奏团的速度——有头铁玩家自然也有胆小玩家,有些艺人恰恰就和李思诗相反,生怕被喷水所以一上去就仿佛开了几倍速一般在唱,或者干脆歪着身体一副随时开溜的模样。


    于是,大会就是有意安排了伴奏乐团现场开工,哪个艺人敢开倍速或者姿势扭捏,那么伴奏就会相应地放慢、放慢、再放慢……


    这么一来,李思诗又是抓到“漏洞”了。


    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白队艺人唱完离开,李思诗飞速地在补位上去的过程中瞄了计时器一眼,然后就是慢悠悠地唱完自己的一句,微笑地看着上来接替她的程……怎么换人了?!


    看着武山栾一脸懵逼地没唱半句歌词就被喷了满脸的水,皮皮虾李思诗顿时就加快了开溜的脚步:好在,这个靓仔只是名字很像东瀛人,实则却是台岛出生的琉汉混血儿,并非来作客的国际友人而就是来港发展的自己人,不会闹出什么影响国际友谊的大问题。


    靠着李思诗的小心机,白队很快又中招了三个,胜算在望。


    在电视机前看到这一段的萧榭,忍不住就是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和他有共同话题的阿May姐姐,三两下功夫就解决掉了那么多敌人!


    只是他这个小朋友不知道的是,等到这个环节一结束,回去后台的李思诗就赶紧连同红队全队清爽干净的女艺人,去给一半被喷成落汤鸡的白队男艺人送毛巾了:“多谢各位男士的绅士风度,我们女仔的造型湿水要弄回来的话太麻烦了,所以今晚真的多谢你们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唉,你们都赢了,又亲自过来送毛巾,我们还能说什么呢?”眼看她们道歉的态度实在温言软语诚恳无比,白队的男艺人也不好再多计较什么了,“行吧,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看程尔健正在帮背对他坐着的武山栾擦头发,再看看这俩的头发确实在这群男艺人里是最长的两个,李思诗连忙就是一脸歉意地双手合十凑上去,接住了程尔健向她丢来的一条毛巾。


    “快帮忙,我后面的头发还在滴水!”程尔健甩了甩头发。


    闻言李思诗就是拿起毛巾开始在他脑袋上折腾,他倒也不恼,还指指点点地说:“我临时和别人换个位置,反倒是连累人家了,都怪你,这么贪玩,回去叫师父罚你留堂!”


    知道程尔健是在先声夺人以免自己生李思诗的气,武山栾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玩游戏嘛,有输有赢很正常。”


    “多谢理解!”李思诗感谢了武山栾一句,然后反手就给程尔健来了一下,直揪得他连声叫唤起来。


    “大小姐,我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打算以后拍古装戏就不用贴那么多假发的,你悠着点来!”程尔健嚷嚷道。


    “行吧行吧,不弄你的宝贝头发了,好了,我又要准备出场了,拜拜!”李思诗眼看工作人员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赶紧又把毛巾塞回了程尔健手里。


    看着那个在今晚特别惊艳的身影远去,武山栾回头冲程尔健羡慕地笑了笑:“你们感情真好。”


    “哎哎?别误会,我们就是单纯的师兄妹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程尔健急忙摆手否认起来,然后又把两人认识的过程说了说,“总之呢,我其实和她表弟更friend一点,不过因为同样拜了乐记为师,所以时不时就在工作和生活上有所接触。”


    “想不到十优状元原来也会打机玩游戏……”听完程尔健的解释,武山栾呆呆地说了一句。


    “你别以为她就是那种读书读傻了的书虫才行啊,严格上来说,女仔之中她的打机技术算不错的了,不过肯定比不上你、我和阿Lok他们。”内向的人在兴趣相同的小伙伴面前,仿佛就总是想要把平时没说的话一口气全说出来似的,所以难得碰上武山栾这个性格爱好都和自己很相似的新朋友,程尔健说起话来那就叫一个滔滔不绝。


    看程尔健一副在炫耀自家妹子多厉害多可爱的得意模样,武山栾再次腼腆地笑了笑。


    “好了,我们也要继续去做背景板了,来!”虽然今晚能出场的都是出过唱片的,但世间上总是同人不同命,他们这种初露头角的二三线,肯定是不能和一线大牌、未来力捧新宠站一个队列。


    能站到第二排,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等他们两人从后台出来上场,李思诗已经是和她那一队女艺人唱完了这一部分的金曲精选,正在等待着下一个环节《Q版金曲轮流转》开始。


    这是个将唱法和歌曲打乱放入转盘随机抽取的游戏,李思诗被排在红队第二场出战,抽到的搭配则是摇滚版的《幻想》。


    这个就真的是实打实“半随机”了——出战的人都要记住转盘里面那八首歌的歌词,然后唱法则是等待现场转盘分配,没有什么后台暗箱操作。


    虽然这八首歌都是曾经火爆过一时的歌曲,记歌词不算难但到底也是要比别人记多很多,所以以学业水平闻名的李思诗就幸运地分到了一个出战名额,多露一次面。


    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这首来自初代歌声吕顾杰的抒情金曲《幻想》,李思诗又是暗自在心里调整了一下唱法,然后就是自信地来到了麦克风前,舒展自然地随意小幅度舞动肢体,带动手腕上临时从旁边队员们手里拼凑借来的几串手链作为这次清唱的伴奏,唱出一份格外动人的轻摇滚韵味——


    “谁令我当晚举止失常,难自禁望君你能见谅……”


    婉转缠绵的歌词搭配上金银碰击的清响,仿佛像是初夏时节在不经意间发现了一朵开得极其动人的鲜花,那份乍然得见美丽的喜悦,便陪同着舞台上女孩裙摆绽放的娇艳玫瑰,成为了一双双眼中那亲眼得见幻想成真的深刻印象。


    轻吟浅唱之间,那歌词就已经是唱到了有心人的心里。


    第65章 第65章:双料冠军


    93年的台庆旗帜, 在经过多番比试回合后,最终还是落在了男艺人组成的白队手里——不管是传闻中那“轮流坐庄”的潜规则,还是四天王封神之后风头实在一时无两, 总而言之,该表现的都表现了, 该露脸的也都露脸了, 该筹的善款也都到手了。


    虽然女艺人的红队有一点点不甘心,但也表示十分期待明年的再战一场,而作为队长的裴燕桑更是放了“狠话”:旗帜就让你们暂时保管一年,明年我们女艺人一定会拿回来!


    男艺人那边也是十分激动地表示, 他们一定会保管好这面旗帜, 明年再接再厉。


    各自的“狠话”放完,今年的台庆汇演, 就到底还是贯彻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宗旨, 在火花四溅的比试结束之后, 就回归到了为一片谐和的庆祝现场。


    最后的活动环节就是切蛋糕、喝香槟祝贺TBL电视台的“生日”, 李思诗作为未成年人,所以就是继续了出席各类晚会活动是绝不喝酒的原则,捧了一块小蛋糕在吃,淡定地迎接旁人的善意调侃。


    她之所以选择年龄一到就早早进入这个圈子,除了想要抓住港娱黄金时代的尾巴, 就是为了“未成年人”标签的潜在保护,因为这能让她在必须要履行港姐义务出席各种晚会的这一年里,大大方方地用未成年人不能喝酒的借口,来推却不怀好意的觊觎。


    好人和正常人一般不会太为难人,不怕他们会因此而记恨;要防的主要还是那些坏人和小人,这个借口再加上赵爵士的庇护, 大家也就都有了台阶可下,能维持住表面的和气。


    站在角落里,看前面举着香槟的各色人士笑容满面接受闪光灯的洗礼,听他们用带着期待的语气诉说着更好的未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李思诗却是感受到了一种因为知道未来但又无力变改的淡淡忧伤。


    所有人都以为这红馆一夜之后,会是新的开始,未来将会有更创辉煌——殊不知,这其实已经是时近黄昏的回光返照。


    只是李思诗不知道的是,在某些时候,看风景的人,最终也会成为别人的风景。


    同样都是内敛的性格,不过程尔健好歹也是电视台混了几年,和白队的不少二三线男艺人也算是玩得来,所以看着热闹的程尔健就和别人扎堆玩耍去了,留下婉拒了玩耍邀请的武山栾独自站在一旁,品尝他那杯香槟和满满一碟子的蛋糕切块。


    这孩子是个节俭的,眼见那群贪玩的家伙丢下一大堆一口没吃的蛋糕跑去玩,舍不得浪费食物的他就把这些蛋糕切块全倒在了自己的碟子里,一口蛋糕一口香槟,忙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好不容易吃掉了三分之二,他抬头缓神之际,冷不丁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李思诗。


    不同于他和别人玩不来所以就只好呆在一旁的样子,这个在今晚出尽了风头的港姐冠军,此时看起来是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


    一方面是符合年龄的天真和憧憬,像不谙人间门世事的小公主在看着繁华迷眼的世界,心里渴望接近而又害怕接近;另一方面却又像是一个经历了人世沧桑的年长智者,看着此间门繁华依稀联想到大厦倾颓,在感叹之余亦无可避免地遗憾和伤感。


    脑海里这段时间门的练习和灵感,便随着这个矛盾的感觉,触碰到了那难以捉摸却又萦绕心头的旋律。


    掏出纸笔把这瞬时的灵感旋律写下,武山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终于是能把这拖了许久的作曲功课给老师交上去了……


    心情愉悦地抬起头,正正就是对上了李思诗看过来的目光——她好像发现有人在偷看她了。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走过来询问,只是淡淡地冲这边一笑,随后就是往后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在既庆幸没有被追究的同时,又有点不知何故的失落。


    “喂!”捧着一大块蛋糕的程尔健走了回来,打算投喂一下被冷落的新小伙伴,“你喜欢吃蛋糕是不是,我给你拿回来了一个大块的!”


    看着那块比程尔健那张开的手掌都还要大上一圈的蛋糕,这下原本只是有点失落心情的武山栾,只觉眼睛都要湿了。


    朦胧间门,依稀就是想起了之前他拍戏的时候:别的艺人为了保持身材所以剧组饭盒基本没吃几口、而他为了不浪费每次都吃光,于是负责装饭的阿姨就以为他饭量大不够吃,每天都给他加量加量再加量,直到他极其为难地表示——


    “我、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还别说,程尔健这个半长发的发型,还和那个特别好心的阿姨有点相似……


    这边厢,不知外面因为沟通失误而闹了个小乌龙的李思诗,正在左莉莉的帮助下,脱下立体玫瑰花小礼服,换回了日常的T恤牛仔裤。


    虽然明天是周末,但她的“课程”依然不比平时少,所以就得是争分夺秒地早点回家休息,保证充足睡眠时间门了。


    接下来的日子没有什么波澜,不过“Theme”这个服装品牌借着李思诗在台庆时的惊艳造型和后续的火热报道,最终就是在万众期待之中推出了一条新的礼服线,主打中档价位的年轻化小礼服,一时间门极受年轻群体的追捧。


    拿到了买断这款设计的款项后,李思诗这就是连带着把这段时间门出席活动和工作的积蓄,全部交给了母亲周佳娴手里,让周佳娴和梁少娥趁着年底相对空闲的时机,去购买沪东新区的地皮、房子。


    她之前在沪市时就已经看好了不少个很有发展潜力的点,现在就是等着周佳娴和梁少娥去实地考察完,然后就联系相关人员签订购买合同了。


    大概周佳娴和梁少娥也是真的没想到,现在百废待兴的神州大陆的房价居然如此低廉,两个人找了个时间门上去看了一趟之后几乎舍不得走,这个看起来好想买、那个看着也非常不错的,最后甚至都不需要李思诗多加“启发”这里发展前途必定大好,就已经是本着趁便宜多买些的女人天性,拿着一大叠文件回港城了。


    李思诗抽空看了看,只见她们是很给力地买了两套两百平以上的三层小别墅,以及五个五十平左右的小户型,说是小别墅留着自己人住,而小户型留着出租——据梁少娥说,看那边发展很有以前港城发展新市镇的样子,现在多买点小户型的房子留着出租,那是肯定不会亏。


    毕竟老一辈手里有钱了之后的思想就是买楼买地,当初要不是周外公和周外婆看准时机咬牙在寮街置业,物价飞涨到现在,他们一家现在估计都买不起这样的铺子和房子了。


    李思诗自己也是个不怎么会搞投资的,唯一能依靠的金手指就是后世的记忆,而房地产只要看好位置就是稳赚不赔的事业,所以她对家里人的这番思想自然是举双手赞同,还说以后努力工作多赚钱,然后买首都的、深市的、广城的、港城的……总之就是手里有地产,心里不用慌。


    反正就连参考案例都是现成的:忙着搞地产事业让她捡漏补位的况美杏,未来会成为炒楼女王身价数亿;而商瀚友这个喜欢搞投资但运气和眼光都不怎么样的倒霉蛋,则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最后只得努力工作填补亏损……


    “对了,畅畅,我让黎小姐给你在Theme的设计师部门留了个见习的位置,放假的时候你可以去那边跟着学习。”处理完置业的问题,李思诗又开始和周惠畅说起了给她做的安排。


    “真的吗?多谢表姐!”周惠畅双眼一亮。


    她这种还在读书的学生,哪怕再怎么有天赋,也是很难找到合适的见习机会的,大公司不太愿意教、小公司又没多少东西好学,去哪一个基本都就是做杂活和跑腿的命。


    现在有黎婉桢这个太子女罩着,是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黎小姐很喜欢你的设计,到时用心去学习,我还等着再穿你给我设计的靓衫呢。”李思诗笑道。


    周惠畅立刻握拳表明决心:“放心,我一定会的!”


    可惜就是不能给表姐做参选国际华裔小姐选美的衣服了——每年国际华裔小姐选美比赛的时间门就在元旦之后、农历新年之前,而且主办方TBL电视台又是会提供参赛佳丽全程的比赛服装。


    “等以后你表姐我拍戏、出席活动什么的,不还是需要你吗?到时你也应该变成一个出色的新人设计师了,来日方长呢!”李思诗虎摸了小表妹的脑袋一下,笑意盈盈。


    元旦的时候,陆怡婷给李思诗放了两天假回家过节,随后就是学校的期末考试,顺利考完后,李思诗便要开始收拾行李进入国际华裔小姐的集训营。


    因为国际华裔小姐的所有参赛佳丽都是各地区华裔小姐选美赛事的冠军,也就是都已经经过了前面一轮的竞选,所以这一次的参赛佳丽就都是有了舞台经验的选手,集训也没有港姐训练营耗时那么久,十来天的时间门做足前期预热之后,马上就来到了决赛的夜晚。


    严格上来说,华姐虽然和港姐都是TBL举办的选美活动,但按照比赛要求来说,华姐其实是港姐的“上一级”,更接近国际化选美赛事的规则——不过呢,尽管华姐夺冠难度要比港姐更难,但在港城来说,港姐的“本土化”特点就注定了有主场优势,让港人下意识更偏爱自己本地的赛事。


    不过,再怎么明里暗里地比较,这两个选美赛事也都算是一家亲,兢兢业业地为90年代的港城娱乐圈输送了无数各种风格的美人。


    今年华姐的决赛场地也是被安排在了红馆,比港姐决赛的清水滩电视城一号厂多了许多位置,所以今年李思诗就是从陆怡婷那里拿到了几张家属票,可以送给家人前来现场观看——去年港姐决赛实在炒得太热,场地容纳人数又不多,兼且李思诗那时还是普普通通的候选佳丽,家属票是肯定没有的了。


    而周家人那时又没抢到票,最后只能在茶餐厅里的壁挂电视上和街坊们一起追看表示支持,虽然气氛也挺热闹,但他们多少都还是有点没能到现场支持打气的遗憾心理。


    这次李思诗虽然都还是候选佳丽,但她另一重身份乃是港城赛区送选代表,“主场优势”再加上力捧光环,李思诗不但给周家人全都弄到了家属票,就连未来继父李锦豪都给弄了一张。


    话说回来,李锦豪也是动作迅速,回港之后立刻就联系上了李思诗,打着长辈的名义嘘寒问暖,然后就在李思诗的配合下“套”到了周佳娴目前的情况,接着就跑去了夜校做临时的客座教授,差点没把夜校校长给乐掉下巴:这样知名的海归大律师纾尊降贵地来他们学校,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他们今年是大大地赚了!


    这曾有旧情又一来二去的,李锦豪逐渐就是和周佳娴、梁少娥二人熟络起来,开始“登堂入室”地向好运茶餐厅里的周佳运进发——周佳运至今都还是惦记着当年事,对李锦豪一直没个好脸色,直到后来李思诗听说,李锦豪是特地约周佳运出去单独谈了一遍,周佳运这才是勉强松了口。


    虽然周佳运待李锦豪的态度绝对是没有当年亲热,但至少也不是看见李锦豪就黑口黑面了。


    李思诗放假回家休息时,曾经试探着问过自家舅父最终松口的原因,于是周佳运也是把她单独带出来,悄声和李思诗说李锦豪带他出去的内容:李锦豪在叫他出去之后,就是给了他两个东西。


    一个是病历,另一个则是……遗嘱。


    病历里,记录了李锦豪从私人心理治疗疗养院到重症监护室的所有故事;而遗嘱里面,则是清清楚楚地写着在李锦豪离开之后,他的所有资产都会留给周佳娴母女二人……


    “舅父我也不是说图他那份身家,而是觉得他在这个故事也算是受害者之一,我虽然恨他辜负了家姐,但他确实也为此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周佳运叹了一口气,看着李思诗道,“当然了,最关键的是他坚守了下来,而我家姐、你妈咪也对他还有旧情……”


    “都这个岁数了,说句不好听的,人生也过了差不多一半,前尘往事纠结太多,只会困住自己和他人,倒不如放开心态去看待这个问题。”周佳运说着说着,倒也是想要开解起李思诗来。


    说到底,亲妈如果要再找一个,最受影响的不是他这个弟弟,而是李思诗这个看着成熟、但事实上都还是个未成年的女儿。


    而且李锦豪这家伙还是思诗的堂伯,思诗这段时间门都是叫他做“伯伯”的,一段时间门不回家结果回家后和蔼可亲的“伯伯”突然变成未来继父“Uncle Lee”,也不知道思诗这孩子受不受得住……


    “挺好的啊,如果妈咪和他在一起会觉得开心的话,我不会介意的。”李思诗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毕竟再差,也差不过生我的那个了……”


    李思诗这么把人拎出来对比,被对比伤害到了的周佳运先是噎了一下,随后也是在心里感叹起来:对啊,再差也差不过李锦怀那个先是撬兄弟墙角、后又抛妻弃子的仆街了,而且李锦豪当年也不是有意辜负他家姐而是被人设计,现在再续前缘的话,思诗这孩子说不定还能在成长期的尾巴里,得到一份缺失的父爱……


    反正李锦豪都敢把全副身家留给她们母女了,这还不能算是实打实的真爱吗?


    他们家人穷志不短,不图李家的富贵,但至少李锦豪这次是必须要把他的决心和态度摆出来,否则再来一次恶毒老太棒打鸳鸯的事……先不说家姐和外甥女什么心思,他第一个就是要找李锦豪拼命的!


    得到了周佳运的“认可”和李思诗的“理解”之后,李锦豪总算是翻过了周家看起来最难攀爬的两座大山,和周佳娴的感情日益见长。


    这次的沪市之行,李锦豪也是陪同了过去——周佳运要打理茶餐厅走不开,而李锦豪到底是个律师,对合同签订的方面比她们姑嫂两个熟,抽空陪两人走了一趟,在周家的“人气”又再次高了几分。


    于是乎,虽然还没有签什么结婚纸,但目前周家人也都是把李锦豪当成了自家人来看待,带着他一起来到了华姐决赛现场观看比赛。


    不过,看李锦豪习惯性地一身西装革履,坐在座位上一派成功人士社会大佬的模样的,周家人倒也不好意思让他举一支表示支持李思诗的粉红色小旗……


    这黑西服搭配小粉旗的,实在是反差得太剧烈,90年代的思维一时还接受不了……


    两手空空的李锦豪,先是看了看周边的粉红色小旗,又看了看周惠广手里高高举起的粉红色大旗,心里有些不开心,但表面上还是勉力维持住了笑容:没关系,他还能等,迟早能等到周家人完完全全地接受他的那一天。


    华姐的赛事项目比港姐更多展示的时间门和机会,而传统元素也是更多,从仙气飘飘的各朝代影视古装到华丽端庄的影视清装一应俱全,而李思诗也是不负众望地hold住了每一个造型,看得评判到观众都直夸13号的李思诗是个拍古装戏的好苗子,宜古宜今宜喜宜嗔,假以时日必定又是一个银幕留影的美丽传奇。


    到展示身材的比基尼泳衣这个阶段,则是得分最关键的问答环节了,李思诗先前的古装问答就答得非常出色,形象地展示了十优状元的文学底蕴。


    相比之下,不少说话都还带着浓重外语口音的华裔佳丽,是更别提回答什么华国传统文化题目了,能把问题听明白再把回答说清楚,就已经是能得到不少鼓励性的掌声……


    至于古装形象方面,华姐没有像港姐那样要求混血比例要低于多少,所以不少佳丽长得就真的是高鼻深目的外族人相貌,搭配那些边塞风格的民族装束尚还能一看,可惜一旦换了各朝代风格的古装,俨然就是出现各种各样的车祸现场。


    这样的对比,看得不止是评判,就连观众都忍不住为之叹息。


    选美比赛吃造型本就是大忌,而华姐三甲也是如港姐一般会得到TBL电视台相应的后续资源力捧,古装戏这部分被造型卡住的话,戏路直接就是少了差不多一半。


    叹息之余,他们也是感叹李思诗这个本区代表实在是实力强悍,除了年龄略嫌不足之外其它一切都是碾压级别,表现得比她那个作为第1届华姐冠军、也同时是88年的港姐冠军殷嘉莉还要出色——殷嘉莉也是偏混血长相,所以时装几近无敌,而古装则无奈失却几分古韵,导致接下来的影视之路也走得不怎么顺利。


    到后来,殷嘉莉干脆就是放弃了娱乐圈的发展,一门心思琢磨嫁入豪门上岸做名媛了,让人在惋惜之余,也不由庆幸她选择果断,不会占着位置不干活。


    那今晚,同样踏破了港姐选美潜在规则的李思诗,会继承这位被誉为美得石破天惊的前辈的选美道路,以千面佳人的姿态,成为又一位港姐加华姐的双料冠军吗?


    那些疑惑和猜测,在最后李思诗穿着玲珑窈窕的丝绒长旗袍出来时,不少人心中都已经是有所结果了:从问答表现到舞台表现无一不出色,如果这都不能加冕的话,他们还真的觉得这一届华姐有黑幕了!


    很明显,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有谓的无谓的规则,是可以再一次被踏破的。


    “各位观众,1994年度国际华裔小姐竞选,冠军就是——”


    “Ladies alemen,We bring you,Miss ese Iional 1994 the winner——”


    “这个刚才已经拿过两个奖的了——没错,就是13号港城代表的李思诗小姐!”


    上届冠军宫丽葵早已经在旁边准备好,听到冠军名字的宣布之后,立刻就是笑着给李思诗在她身上那两条“最上镜小姐”和“最具古典美态大奖”的得奖绶带之上,再度加上一条标注着华姐冠军的绶带。


    随后就是华姐的桂冠与披风,最后再送上一大束花束,以及带着祝福的热情拥抱。


    至此,上届冠军与新一届冠军的交接任务,在这一刻圆满完成。


    时隔六年,港城赛区代表终于再一次夺得了华姐冠军!


    场上所有观众都欢呼了起来,而另一部摄像机也是适时转去拍了一下李思诗家属位置的情况,只见李思诗家人通通都是一派喜极而泣的模样。


    至于那个传闻中李思诗的便宜继父,则是丝毫没有了平时偷拍流出的大律师精英形象,反倒像个女儿得奖的傻爸爸一样硬是抢过了周惠广手里的粉红色大旗,挥舞得那叫一个招展……


    就连八卦媒体的毒辣眼睛都没能看出李锦豪的演戏痕迹,那么他估计就真的是真心为李思诗得奖而感动到忘乎所以的了——看起来亲爹都没他那么激动!


    李思诗母女和周家这次真的是走运了,又搭上了一个李家人,阶层再一次获得飞升!


    不知那些八卦媒体此时心里的想法,在按照冠军得主惯例绕场一周之际,李思诗也是越过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目光,将目光放向了她的家人们所在的位置那边。


    那一抹被挥舞得招展无比的粉红色,以及那一点一点摇摆个不停的粉红色小旗子,终将会成为她记忆里最鲜艳的一抹亮色。


    因为,她是站在事业的舞台之上,迎接着来自家人们的祝福。


    何其幸运,何其感人。


    第66章 第66章:无心插柳


    在报纸杂志上又一次以“最年轻的选美冠军”刷了好几天的头版头条之后, 李思诗做完安排的电台访谈和电视节目访谈,然后就是如在访谈中所言的那样,再次低调了下来, 重新拾起了学业和学艺的进度。


    今年年中她就要考大学,因此除去必须要尽的港姐义务和保持一定曝光的行程安排, 庄梦华和陆怡婷都不打算给她再加点什么任务了——李思诗当选以来就是一直打着“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口号,倘若为了曝光而不顾她的学业,那完全就是揠苗助长得不偿失。


    鼓励和支持李思诗考上好大学, 等到暑假时她卸任再开始给她加重工作任务, 才是最适当的做法。


    港人向来善忘得很,李思诗双料冠军的报道过去之后, 曾经对此津津乐道的人就统统都将心思放到了别处, 一边吃别的新瓜,一边着手准备农历新年的事宜。


    年近岁晚之时,港城的新春气氛总是特别浓厚,其中尤以寮街这一类的老街为甚,李思诗偶尔回去一趟,都是一片浓艳逼人的亮金大红, 处处都透露着人们对新春佳节的期待。


    相应的,那些探望各处社区老人院、孤儿院的大小活动也逐渐多了起来——寻常的晚会活动还好推,但由俪贤会经手主持组织的慈善活动, 可就不那么好推了。


    毕竟俪贤会乃是全球唯一一个由选美佳丽所创立的慈善组织, 里面的会员算起来基本全都是李思诗的“师姐”,而以俪贤会为跳板嫁入豪门的会员更是不在少数,所以看在那些港姐前辈和名媛阔太的脸面上,李思诗这个作为后辈又是双料冠军在身的新晋名人,肯定是有邀请就得去。


    对于一个港城的年轻女孩来说, 选美比赛是以自身的美貌和智慧为资本,努力奋斗通往另一个全新世界的桥梁;而选美比赛之后的集会圈子,则是比选美比赛更激烈、更现实的竞争,从自身性格、家庭情况、职业发展、人脉资源等各种方面逐一分析解构点评对比,无论哪一项差点意思,都注定是挤不进集会圈子里。


    之前李思诗因为“落难千金”的出身问题,哪怕拿到了一个世姐季军也只能算是待考察的准会员,因此就没有机会参加俪贤会的组织活动。


    直到她最近华姐冠军二度加身,又流传出了可能因为亲妈改嫁而再次回归豪门阶层的传闻,所以特别看重“富贵”二字后面那个“贵”字的俪贤会,才终于是给了她认可。


    这种顶级名媛圈子的邀请,一旦推了,明日就能有人上报纸杂志编排她“得志便猖狂”、“没大没小”、“不尊重前辈”……


    反正她报考大学也需要社会活动证明,也权当是借机给自己刷点金漆了:“俪贤会”虽然内部之间互有暗斗,但明面上是没有传出什么是非或丑闻,算得是个热心公益的知名慈善团体,和另一个乌烟瘴气的亚姐集会“仁美荟”在坊间的评价,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


    就算李思诗这辈子不打算再往嫁入豪门的方向走,俪贤会能给她提供的人脉,本身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资源——这也不是李思诗自己是港姐就卖花赞花香,主要还是港姐选美的要求和着重点,与隔壁台亚姐选美的要求和着重点实在有所不同。


    港姐自打舒宁宁之后就都是以“美貌与智慧并重”为准则,而造就了港姐嫁入豪门神话的舒宁宁又是俪贤会的创立人、永远荣誉会长;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了注定俪贤会是跟着港姐选美的基调走,喜欢“正室风范”和“女强人”的那种端庄大方风格,会员也是以正经嫁人或者自身事业成功为主要理念。


    亦是因为俪贤会对会员入会的苛刻条件,所以继70年代的初代“最美港姐”舒宁宁后,80年代的二代“最美港姐”殷嘉莉,就因绯闻缠身风评不行的关系,连入会推荐都没有,更别提说加入其中了。


    相对而言,亚姐集会“仁美荟”则是和亚姐选美一样,主要看脸看身材看噱头,对学历和本地出身等要求就没有那么严重,参赛佳丽的年龄跨度能从十几岁到四十几岁;以至于被毒舌的港媒一边吸血赚眼球赚销量,一边又挥笔疾书其比赛和集会都一样的小家子气,历年的三甲佳丽大多也都是乌眼鸡一般,盯着有钱佬“不管已婚未婚,总之有银就跟”……


    虽然再往后几年,后续资源陆续走下坡路的港姐佳丽、华姐佳丽也是开始走上了亚姐佳丽那“有银就跟”的道路,但至少在目前来说,港姐冠军和华姐冠军的含金量,在港城人的心目中还算得是有点份量。


    特别李思诗还是实打实的双料冠军、加起来三个选美比赛三甲的桂冠在手,除了之前不被家族承认的出身问题有争议之外,其它都是绝对符合俪贤会的入会标准,现在又是即将重归豪门……因此她们没是再没有什么理由,来拒绝这么优秀的一个后辈了。


    更何况,这也是为了给那些不符合入会条件,却又削尖了脑袋想要加入俪贤会,意图谋个好名声钓金龟婿的人看看:只要你成绩足够优秀、为人做事又稳得住,俪贤会是绝对不会拒绝一个优秀的新人入会!


    看着眼前这套粉红色的俪贤会会服,以及放在旁边的新人入会庆祝活动入场函,李思诗纵使知道这样高调的邀请是有着借她的入会来敲打某些人和媒体的隐情,在心里亦是难免为之感叹了一声:上辈子的她汲汲营营小心讨好,花费了大量心力和付出才得以加入这个集会圈子,结果加入之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只是被分配站在边缘的位置。


    如今的她,却是不需要多做什么,只是一味努力提升自己之后,俪贤会的会员邀请反而就主动送上门了。


    而且还是这么大费周章地以她为“主题”,搞什么新人入会活动,用来彰显俪贤会的乐于接纳新会员的大方和公正。


    大概她是真的被程尔健那个“机精”给传染了,面对这个状况,心里头就莫名生出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用程尔健的话来说,就是“你打第一局的时候输得好惨,但是你重新开一局有了经验的话,一般就能玩得顺利好多”……


    虽然也没有像后世流行话那样让俪贤会高攀不起,不过她现在都算是个小人物,不会被无视以对了。


    眼见李思诗看着桌上的东西出神,陆怡婷便是开口劝慰道:“虽然这些活动确实是在搞小圈子,但你更必须要去——这个会里面的女人可都不是什么容易应付的角色,得罪了她们的话,庄小姐都不一定保得住你。”


    “我知道,我一定会去的,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紧张而已,毕竟她们全部都是我的前辈。”李思诗摇摇头,轻声解释道。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陆怡婷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也不用太害怕,你的年龄就是最大的保护色,总之就是一句话——多听少说,保持微笑,这样就足够了。”


    李思诗点了一下头,然后就是拿着会服去试了一下,确认合身后,便是将会服和入场函收好,继续按照乐云教的方法去练嗓子了。


    庄梦华之前和她说了,等她今年年中卸任之后,会给她安排一部台庆剧级别的电视剧女主角,以及按情况调整的相应唱片资源,她可就要趁着这段还算有空学习的时间,尽可能地去提升自己的唱功和演技。


    比起在年尾时节依然忙个不停的李思诗,周家和李锦豪这边,倒是因为年近岁未而清闲了不少。


    不过,周家的人和李锦豪在清闲之余,倒也是夹杂着几分激动和紧张,其中尤以李锦豪最甚——李思诗的生日乃是相当的“挑剔”,新历是2月14号的西方情人节,而农历则是正月十五的“东方情人节”元宵节,并且正逢十八岁成年,这么一重一重地叠加起来,可真是让长辈们和后辈们都无比发愁该如何去庆祝。


    哪怕李思诗打电话回来说简单就好,因为她两个生日都有和别的艺人一起,向港城人民祝贺节日快乐的录制安排,只能晚上回家……但哪家的长辈会不重视这个日子呢?


    特别是李锦豪这个等着上位的未来继父,为了给李思诗这个未来闺女准备成年礼的生日礼物,想得那是头发都白了几根,买了一大堆礼物放在家里,却就是看哪个都觉得不够隆重……


    “搞什么,你买那么多年货做什么?”正发愁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李锦豪下意识地顺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他母亲李老夫人已经在佣人何姐的搀扶下,走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口。


    “妈,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李锦豪心里一惊,随后又是赶紧转移了话题。


    李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念港城了,正好我本来就打算今年回来过年,所以就早一点回来了。”


    各怀心思的两母子互相问候完,李锦豪先是借口公司还有工作要去做匆匆离开,继而李老夫人也是招来了吴尉生这个侄孙,问了他一些话后,便是沉着一张脸回了自己的房间。


    要不是吴尉生暗中给她通风报信,她都不知道自家儿子这次回港城的真正目的!


    真是想不到啊,周佳娴也回了港城。


    “小姐,其实都那么多年了,我们大少就真的只惦记这一个,倒不如就……”佣人何姐跟着李老夫人多年,说是主仆其实感情更像老姐妹,而何姐又是看着李锦豪长大的,因此她也是能在李老夫人跟前说得上几句话。


    “唉,你以为我就不想让阿豪能开心一些吗,只是我心里就是过不去……”李老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要不是周佳娴这个女人,我们阿豪也不至于会和我离心,再加上他身上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我、我实在是……”


    “姑奶奶,我把你要的资料带来了。”吴尉生在外面敲门。


    李老夫人看了何姐一眼,何姐立刻会意地起身去把吴尉生手里的文件资料接了过来,但却是没有要邀请他进门的意思。


    吴尉生倒也不恼,笑着说了一声“姑奶奶你有什么事记得叫我”,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何姐关上门,把文件资料送到李老夫人手里时,李老夫人再次叹了一声:“这孩子的小聪明,有点过火了。”


    她心里其实是隐约知道侄子一家是盯着他们家的家产的,只不过侄子一家这些年一直都表现得亲近又安分,所以她也就自欺欺人地想着要是儿子实在不想要李家的孩子继承,那么就让侄孙吴尉生给儿子做传人,日后也是能为李锦豪养老送终。


    自己年纪已经大了,再怎么念想也看不了儿子多少年,而今年儿子已经年近四十还是孑然一身,这让她怎么能放心?


    只是这个想法,在收到吴尉生的“通风报信”之后,开始有些犹豫了起来——吴尉生这么做,明摆着就是担心她儿子再婚之后,会把家产留给妻子和继子女……


    目光短浅成这样,日后真把家产留给他,他还会不会给她儿子养老送终?


    尽管两边都是亲人,但侄孙和亲儿子肯定是有所差距,于是李老夫人在权衡了一番后,心态逐渐开始偏回到了李锦豪这个亲儿子这边。


    目前唯一的难题,就是如何去克服她的心理障碍,接纳周佳娴这个虽然无辜但也实在让她意难平多年的未来儿媳。


    “尉生少爷应该不知道你要这些资料,到底是为了什么。”何姐想起吴尉生离去时那个掩饰不住幸灾乐祸的小模样,啧了一声。


    “哪边亲哪边疏,我还不至于老懵懂成那样。”李老夫人翻着资料,很快看完了没什么名气所以内容简短的周佳娴的资料页面,继而翻看到了后面李思诗的资料页面。


    一大堆的荣耀光环和大部分详细到日期的资料介绍,而最顶头的位置,则是一张正面全彩的红色底证件大头照,照片中少女那个清冷脱俗的气质,竟是……更像李锦豪的血脉。


    李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随后她的目光就是忍不住地,转移落到照片侧边的出生日期之上。


    第67章 第67章:将错就错


    1976年, 2月14日……


    李老夫人的目光在这个出生日期上面停留了好一阵,最终便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原来,又是自己执念过深想得太多。


    她是74年安排李锦豪出国读书的,当初还故意和李锦豪这个还很天真的儿子约定好, 倘若周佳娴能等他在外求学四年而不变心的话, 那么她就同意两人的交往。


    因此,直到第二年收到李锦怀的消息, 说是周佳娴在一直收不到儿子的回信后终于按捺不住, 去求他帮忙带着来花旗国找人——于是乎, 两边一合计, 就从暗中截留信件转变为故意设计离间, 然后就很不负期待地看到了这对曾经浓情蜜意的小情人之间离了心。


    也就是说,周佳娴不可能怀将近两年的孕, 李思诗这个长得像她儿子的孩子, 纯粹就只是亲戚之间的巧合相似……


    “不对啊, 小姐,虽然大少和那一位也许在港城还是没有越界, 但认真算一下的话,那一位在外面故意安排她看见大少和富家千金一起行动的时候, 也是去过花旗国的……”何姐当初就是离间计划的执行人之一, 所以是记得相对更清楚一些,“我记得, 那一位去花旗的时间, 正正就是5月中旬的样子……”


    “你是说……”李老夫人原本黯淡下去的目光, 顿时又随着这番话重新亮起。


    年轻小情侣的爱恨总是来去匆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吵着架时情绪激动起来,突然就有了那么一夜?


    接着, 又是继续争吵到不可开交?


    更何况,李锦怀那个死仔包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有他在这里面搞鬼,那时还年轻天真的儿子和周佳娴,哪里是这种喜欢玩弄感情的纨绔子弟的对手?


    不过这也算是现眼报了:要是李思诗真的是她的孙女,而不是李锦怀的血脉,那么李锦怀可就是千算万算终有一失……


    应该是这样没错了,难怪周佳娴在这之后没几个月,就和李锦怀私奔离开了港城——先前李老夫人还觉得周佳娴这是暴露了本性,失了哥哥之后,就意图搭上弟弟,这样就能照旧还是嫁入豪门,获得阶层的跃升。


    如今想来,如果周佳娴没能及时找到一个“经手人”的话,以那时的风气,周家父母肯定会把未婚先孕的她给带去打掉孩子……


    一想到这点,李老夫人的心就再偏了几分:虽然周佳娴有可能骗了李锦怀这个远房侄子,但倘若这个欺骗是出于为了保住她的孙女的话……李锦怀这家伙本身就是害得堂兄和未来嫂子分别多年的根本原因之一,活该他得此报应!


    “之前俪贤会的活动邀请函还在吗?”李老夫人忽然惊醒,赶紧问了何姐一句。


    “虽然小姐你说不想去什么活动,但我还都放在楼下柜子上面呢,我马上就去拿过来!”何姐立刻就明白了李老夫人想趁机去接近一下李思诗的意思,立刻就再次站了起来,开门下楼翻找俪贤会的活动邀请函。


    等到何姐把俪贤会的活动邀请函拿上来,李老夫人这才是看着那张正面照,幽幽地叹了一声:“我听说,最近这几年有一种技术,可以鉴定两个人有没有血缘关系……”


    “没错,大少的一个老同学就开了这么一间鉴定所,小姐,你是想?”何姐凑近过去小声道。


    “趁这个活动,我可以找机会从这孩子身上,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李老夫人眸色一沉,心里便已经是下了决定。


    趁着邀请函上标注的时间还未到,李老夫人这又是悄悄带着何姐去找了个私家侦探,加钱加急弄回了李思诗的一大堆录影带和报道。


    然后,就是越看就越觉得李思诗和她儿子真是一个饼印印出来的相似,也越看越对那即将到来的见面感到发自内心的欢喜。


    她盼了那么多年,虽然中途有所错过和意外,但最终她儿子极有可能是还有着一点血脉在这个世界上!


    在李老夫人的殷切期待之中,第二日的活动日期漫长又迅速地来到眼前。


    至于李思诗这边,虽然听闻一直深居简出的李老夫人今日居然很给面子地来了这个慈善活动,但李思诗作为新人新猪肉那是忙得很,所以在听完这个消息之后,就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那个“传闻中的未来嫲嫲”已经现身。


    港城对爷爷奶奶的俗称就是爷爷嫲嫲,要是李思诗之母以后真的嫁给了那位从花旗国回来的李大状,李老夫人可就是她的继奶奶了。


    俪贤会用一个“俪”字来暗喻会员的美丽外貌,以及祝福结婚的会员能得到一份“伉俪情深”的婚姻,但是人世间的事总是未必能如人所愿,因此阔太数量为数不少的俪贤会,对李锦豪这个在花旗国特别出名的离婚律师多是心驰神往,都想着好好结交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而李思诗这般淡定的表现,看得不少本来就偏心的老会员都是开始暗自思忖起来:李思诗这个新人实在足够沉稳,难怪能年纪轻轻就在舞台上击败那么多对手,接连踏上选美冠军的宝座。


    面对众人神情中流露出来的隐约赞许,李思诗一律默默接受。


    说起来,她上辈子可没少和李老夫人接触,可惜每次接触都是为了想方设法拆散母亲和继父……


    在心里再一次暗骂了从前的自己一句蠢钝如猪之后,李思诗便是笑得意味深长地看向李老夫人的方向:看来这一次,李老夫人又是想拉拢自己这个便宜孙女,去给母亲和继父的感情添堵了吧?


    看着李老夫人寻到机会就向自己这边凑,而且其态度还是相当的和蔼可亲,李思诗心里就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李思诗这边不咸不淡不冷不热地回应着,反倒是传闻中眼高于顶的李老夫人对着她笑得一脸和蔼,还要给她送看起来就很名贵的发饰,会场上原先等着看好戏的众人纷纷懵了好一会,这才是在心中暗暗感叹起来:看来周佳娴和李思诗这对母女是真的又一次攀上高枝了,看李老夫人那个和蔼的神情可不似在做戏!


    那么说,李老夫人不但认可了周佳娴这个未来儿媳,还认可了李思诗这个便宜孙女!


    相比起会场上那些一脸的“我知道了”的人,收到名贵发饰的李思诗倒是颇有些不解:要说李老夫人有心对她好,那么又为什么故意送这么一套有小残缺的发饰,勾了她好些头发害她差点没在人前失态出丑;但要说李老夫人只是在做戏,名为示好实为敲打,然而全程表现出来的态度和礼物的贵重程度,又确实不似作假……


    最近的紧密活动行程已经是大大损耗了她的心力,一时之间,李思诗还真的没有什么头绪。


    直到两日后的某个夜晚,看着梳子上沾着的长头发,看着那个裹在长发根部的小小的白色毛囊,李思诗这才是想起头发到底可以做什么……


    虽然李老夫人是个封建传统的老古董,但也不至于说会拿她的头发去作法、打小人之类的迷信活动吧?


    就算要作法,不也应该是将主要精力放在母亲周佳娴身上,想要借助“法术”的力量去打倒勾引她儿子的“狐狸精”?


    专程来找自己这个“孩子”是什么意思?


    因此,综合上面那些因素,再去除开封建迷信的用法,头发这个东西可就只有一个用途了——亲子鉴定。


    思及此,李思诗就是赶紧打电话去通知了李锦豪过来一趟,说是要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量。


    察觉到李思诗话语里的急切,李锦豪不疑有他,挂了电话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示意左莉莉早点休息并且目送她点头离开,李思诗方才是把李锦豪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又仔细地检查完确认没人偷听之后,李思诗尽可能地压低了声音,把自己的猜测和李锦豪说了出来。


    “我也是在书上看到过这种才出来没几年的新技术,然后再联想起来的,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但如果不是这个的话,那就很难解释李老夫人那天为什么接近我、还送我那么名贵的礼物了……”李思诗忧心忡忡地说。


    “你的猜测也不无道理。”李锦豪点了点头,却又很是疑惑,“但是为什么,她会认为你可能是我和阿娴的……”


    “是你的话,可能我和妈咪就没有那么‘命苦’了。”李思诗故作轻松地调侃了一句,随后又在李锦豪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里慌了神,“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如果你是我爹地的话,我和妈咪应该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虽然现在也不迟,但大逆不道我也是得说一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才是我的亲生父亲。”


    李锦豪垂了垂眼,接着又是扯出一个笑容,轻轻地摸了摸李思诗的头顶:“你不需要这样想——我对你的感情,除了衍生自我对你妈咪的爱意,也衍生自我对你的喜爱,那些‘外因’并不是那么重要。”


    李思诗带着鼻音嗯了一声,然后又忍不住问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到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李老夫人,怕不是会对两人这份好不容易才重新牵连起来的感情,再次来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虽然这次她站到了父母这一边,但李老夫人也是作为独自抚养李锦豪长大成材的坚韧寡母,而李锦豪这种“孝子”也会被夹在当中,两边为难。


    然后还会牵涉到她的母亲周佳娴,也会忍不住为此而烦恼和不安。


    在李思诗沉默思考对策之时,李锦豪轻声开口道:“我妈这些年一直都有个心病,就是希望我能有个‘后人’——”


    “如果,我们就这么将错就错,给她一个一直都期待着的,拥有我的‘血脉’的后人呢?”


    “抱歉,吓到你了吗?是的,我一时大意了,忘记你现在还小,不应该让你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听到这样的计划,这难免是会让你有点不舒服……”


    “我缓一缓……就好。”李思诗靠坐在沙发靠背上,目光下意识地又看了眉目依稀还似旧时清俊的李锦豪一眼。


    眼前这位一直都是以好好先生的面目在她和她的家人们面前出现,倒是让她都差点忘记了——眼前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好好先生,实则却是能在花旗国各大富豪手里,狠狠地为客户挖出一大笔离婚赡养费的知名大律师了……


    曾经无力反抗父母之命的年轻人,如今早已经长成了面谈伪造“证据”也语气毫无波澜的犀利大状——现在的李锦豪切开来,可要比她这只披着狼皮的羊黑多了!


    “我认为,这只是善意的谎言。”李锦豪笑着摇摇头,“她对你们有所偏见,但她也不是那些过分固执的老懵懂,反而是那种越对熟悉的人越心软的性格……”


    “俗语都有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们好好地相处久了,就算以后真相揭露,你信不信第一个帮忙遮掩的人,就是她自己?”


    第68章 第68章:歪打正着


    对于李锦豪所谓“善意的谎言”这个理由, 李思诗心里有少少不喜,但也不至于抵触:因为她自己本身也是个能事急马行田的人, 只要结果能达到预想, 那么在过程中就不介意使用上一些不是过分损人利己的小手段。


    毫无疑问的,李老夫人那种外冷内热的性子,要接近她, 最难的就是第一步。


    但如果, 这个人是以李老夫人盼了多年才盼到的“亲孙女”的身份出现,甚至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直接躺平等这个盼孙辈已经盼得有点魔怔的老太太主动送上门……


    这还真不是李思诗乱编排,而是她上辈子就真的见过李老夫人偶尔犯了魔怔, 说着说着话就会盯着她的脸出神——那种极度专注又复杂无比的眼神,看得她心里头都难免有点发慌。


    “不过现在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我妈咪是绝对不会同意这个的。”李思诗想了想,又道。


    李锦豪倒是已经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唯一的问题是周佳娴不同意, 那么就是暗示着, 李思诗已经不反对这个“善意的谎言”了。


    “这个时候,就需要你和我配合了。”李锦豪笑了一下,神情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你妈咪是一个对原则很坚持的人, 但同时她又是相当的心软,倘若她知道我这样做是因为有那么多的所谓亲戚盯着我家的家产多年,而且吃相还不是那么好看, 相信她会勉为其难地, 答应帮助一位被豺狼蒙骗多年的老人家的……”


    “我需要怎么做?”李思诗听完这个解释,轻轻点了点头,“在我妈咪找我打探消息的时候, 也是配合你的台词,说我在这半年的港姐义务活动里面见过李家人的嘴脸?”


    “配合说李家人的嘴脸没错,不过你要尽量装作对亲子鉴定一事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李锦豪放缓了声音,又补充道,“虽然你‘知道’实情的话会在劝说的时候增添一份力量,但以后真相暴露时,你也会遭遇到提防,倒不如这些事都交给我们大人来办,然后你这个‘孩子’是被大人牵着走的,到时哪怕暴露,你这个无辜的不知情者,也会成为两方的缓冲点……”


    好家伙,计划都还没开始他就已经将后路铺好了,谁能不说一声她这个未来继父深谋远虑?


    看到李思诗的表情,李锦豪苦笑一声:“你也别这样看着我,我对你的感情和我对我妈的感情都是一样的亲情,而我之所以会这样做,除了是出自善意之外,还有着那么一点来自当年被她欺骗的‘怨’吧。”


    若不是他母亲表面装大方开明,说是用分隔两地考验二人的感情实则在暗地里搞小心机,他和阿娴也不至于错过那么多年。


    血缘亲情难以割断,再加上考虑到他母亲也确实是个被时代局限了的人,李锦豪这才是将痛失所爱的“恨”,淡化为无奈叹息的“怨”。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请放心,我的演艺课成绩一直都是优秀,老师们也对我赞赏有加,我会好好地去‘演’好这一个角色的。”李思诗自信满满地说。


    “有你这个保证,我就放心多了。”李锦豪满意地说,接着又是抬起手表看了看,“虽然时近新年,但我也不能保证我妈会不会过分心急地找鉴定机构做鉴定,最近这段时间我会让人调查一下她的行踪,到时我们手提电话联系。”


    李思诗再次点头示意自己明白:“我会把手提电话交给我助理照看着,一有你的电话就让她通知我,当然我每日早上起床都会先和你报备一下当日的安排,如果我在录节目没法接电话、而事情又实在紧急的话,麻烦你让人过去找我一趟。”


    “嗯,你也要多注意休息。”李锦豪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再一次伸手,摸了下李思诗的头顶。


    那些顺滑温暖的触感自手心的血肉骨骼之间渗透到心里,似乎就能给他以敢于对抗整个世界的勇气。


    这一次,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无力反抗的年轻人,而是有着娇妻幼女需要保护的成熟男人,他绝对不会再让当年的惨剧再度重演了!


    更何况,母亲这样的误会,正是给了他一个最好的机会。


    满腹心事的李锦豪告别了李思诗之后,便是一脸平静地开车回到了家里的大宅。


    “这么晚才回来啊,最近工作很忙吗?”李老夫人带着何姐守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副等待的模样,看到他进门,立刻就是招呼了起来,“我给你煲了炖品,很滋补的,你多吃点。”


    “多谢阿妈。”李锦豪从善如流地来到餐厅这边,目光却是不忘留意着李老夫人的动向。


    看着李老夫人也过来了餐桌对面,李锦豪随口和她闲聊了几句,很快就是让李老夫人流露出了真正的意思:“趁现在还没有过年,我想去加州那边一趟。”


    “你不是刚刚从加州回来吗?有什么事?”李锦豪喝了一口汤,明知故问。


    “哦……我有个老姐妹最近也去了加州暂住几日,本来是想找我的,结果我提前回了港城让她白跑了一趟,所以我就想趁着新年未到过去那边几天,陪一陪她,她很难得有空闲时间来找我叙旧……”李老夫人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要不是李锦豪知道她这次去加州到底是想做什么,估计都要被她给骗过去了。


    他母亲离开港城多年,没有门路在港城做鉴定,所以极有可能就是打算去加州那边,找他的老同学鲍勃了——随便找个帮亲戚朋友检查的借口,再塞点钱要求鲍勃这个见钱眼开的家伙保密,基本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幸亏鲍勃这人是个见钱眼开的,而且当年他还找自己投资了一笔,那间鉴定所还有自己33%的股份在……这大大方便了他想要暗中操作一番的计划。


    当然,明面上还是需要做得“好看”一些的。


    李锦豪这样想着,然后就是关切地开口问道:“这么赶……你一个人回去能行吗?要不等我明日回律师楼安排一下工作,下午再和你一起搭飞机去加州?”


    “不不不,不用了,我有阿红陪我去就可以了,你才回港城不久,工作又忙,不用担心我。”李老夫人连声拒绝,又拉上何姐表示自己不用儿子照顾,“而且我们这些老太婆叙旧又关你什么事呢,你陪我反而是添乱!”


    “那好吧,何姐,一路上拜托你照顾我妈了。”李锦豪推拉几句,最后就是作出了一副被说服的模样,将目光看向站在李老夫人身边的何姐。


    “大少你这是哪里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姐的,你千万不用担心。”何姐也是赶紧表态道。


    吃完炖品回到房间,李锦豪关上门,然后就是拿出了手提电话对照着电话簿,给需要用到的人打去了电话,从雇佣私家侦探跟踪李老夫人,再到安排工作,然后订下一班机的机票……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的一个礼拜过去,正在练声的李思诗忽然就是接到了来自好运茶餐厅的电话:“喂,畅畅?找我有什么事?”


    “表、表姐!”周惠畅在电话里急得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今日有个穿着打扮很贵气的老婆婆来茶餐厅找姑妈,而姑妈又说是一个老朋友,然后就跟着她出去了……”


    “后来我老豆买年货回来,我随口和他一说,才知道那个老婆婆原来就是李叔叔的妈妈……”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李思诗问。


    “我打姑妈电话打不通,老豆和阿妈怕那个老婆婆又欺负姑妈,所以带着广仔出去分头找人了,让我打电话给你和李叔叔……”周惠畅回答道。


    “我知道了,你不用打电话给Uncle Lee了,我给他电话,你留在茶餐厅里面,要是我妈提前回来的话,再打电话通知我。”李思诗叮嘱了电话对面几声,得到了周惠畅确认的答复之后,便是快速挂了电话,继而再打起了李锦豪的号码。


    “我也正想打给你,私家侦探说我妈去好运茶餐厅那边,将阿娴叫了出去,你那边能走得开吗?”一接通电话,李锦豪立刻就说了他那边的情况,“我已经在路上了,是让人去接你还是?”


    “没问题,我和师父请个假,然后叫我助理送我去就行。”李思诗挂了电话之后,就是转头和正在皱眉听程尔健练声的乐云喊了一声,“师父,我家里有点事,和你请一下午假!”


    “去吧去吧,有需要我帮忙的吗?”乐云挥了挥手。


    “多谢师父,不过暂时应该不需要,我先走了!”李思诗动作迅速地收拾好东西,然后就是叫上在另一边静坐等待的左莉莉,让她把自己送到李锦豪电话里所说的那家餐厅。


    路上顺便打电话联系了出门找人的梁少娥三人,可惜这三人对周佳娴曾经受过的欺负实在意难平,无论李思诗怎么说,都是想要从她口中挖出周佳娴现在的位置,说是“哪怕不好现身,也要暗中盯着,免得那个老太婆又欺负人”……


    拗不过他们,李思诗只得是把餐厅地址说了出来,接着又打了个电话让李锦豪先进去,在交代了一声左莉莉在附近等她之后,方才乔装下车,守在餐厅门口开始守株待兔。


    不多时,等待的那三只“兔子”就急吼吼地从一辆计程车里下来了。


    “这边这边!”李思诗急忙过去拉住梁少娥三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们不能就这么出现,还是在她们旁边静观其变为上。”


    “行吧,不过如果那个老太婆又再一次狗眼看人低,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周佳运哼了一声。


    “老豆加我一份!”周惠广连忙说。


    然后这两父子就被梁少娥各自在脑壳上敲了一下:“你们别想那么多!”


    “老婆/阿妈?”两父子捂着被敲的脑壳,极其疑惑看着她,“为什么不让我们给阿娴/姑妈出一口气?”


    “那就是个老太婆,你们两个大男人出手没轻没重,当然是从旁辅助——让我来!”梁少娥说着就是做了好几个揪、扯、拉的泼妇打架标准动作,一脸的跃跃欲试。


    “你们冷静点,也许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李思诗哭笑不得地逐个把人给按在座位上。


    与此同时,沉默地喝完了一杯咖啡的周佳娴,终于也是等到了坐在对面的李老夫人开口说话:“你填个数字吧。”


    对面推过来了一张空白支票。


    “李老夫人,这一招当年你已经对我用过了,而我的答复,还是和以前一样。”周佳娴面不改色地把空白支票推了回去。


    李老夫人错愕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是惹了误会,当即就是想要开口解释——


    却不料,还没等她再次开口说话,旁边突然就窜上来了几个有点让她看着有点眼熟的八卦阔太,以及几个扛着摄像机、拿着录音笔的年轻人。


    而他们的目光里,全是看好戏的满满兴奋:“李老夫人,你这是在?”


    豪门老夫人再战二手灰姑娘!


    明日头版有望!


    第69章 第69章:一场好戏


    被突然袭击的周佳娴和李老太不知道这群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坐在后方暗中观察的李思诗倒是看得清楚:这几个经常以争奇斗艳姿态闹上报纸杂志的,正是名媛圈里几个出名能闹腾的阔太,今日之所以会聚成一堆在这里接受记者访问, 大概就是年底搞慈善活动需要宣传的原因。


    不过, 这种常规惯例的宣传, 肯定是搏不到什么版面的,估计也就是这个旮旯那个角落随便提几句, 再拍张表面一派和谐的合照作为配图, 就算了事。


    对比这种无关紧要的宣传, 再加上这些阔太又都是多嘴多舌的八卦性格, 冷不丁看到周围有场好戏开锣,这可不就跟着访问她们的记者也一起激动了起来, 看准时机直接就冲过来:这种料实在太猛,日常访谈什么的,一会再做也不迟!


    别说记者想抢第一手资料做头版, 她们也想近水楼台抢到第一手资料, 作为以后出席聚会的谈资——这无论成功不成功,都必然会是未来一段时间的超级大八卦了!


    而无端被一群人误会的李老夫人,顿时就是沉下了一张脸:“我在和周小姐商谈婚礼的事,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劳烦你们不要太多管闲事。”


    此话一出, 正想要好好地听李老夫人对周佳娴大力控诉一番的这群八卦人,顿时就愣在了当场。


    至于表情最茫然的, 莫过于就是周佳娴本人了:当年她一身清白无拖无挂, 除了家里清贫之外其它一切都自问不输他人,李老夫人却看不上她这个贫家女;现在她不但离了婚还带着个快成年的女儿,结果李老夫人倒是大大方方地接纳了她?


    这个世界太魔幻, 尽管最近读了不少书开拓了眼界、但内心还相对比较传统的周佳娴是真的看不懂……


    李老夫人看自己一连三个“事”字划分出沟壑,让这群八卦人都愣住了之后,心里的气闷多少是平复了一点,于是她便是懒得再理这些人,转而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头:“这张支票,是我们李家给你的礼金,你自己在上面填一个喜欢的数字。”


    听到李老夫人这么一句,八卦人们再一次激动了起来:原来不是豪门老夫人再战二手灰姑娘,而是豪门老夫人诚聘二手灰姑娘!


    虽然看不懂李老夫人和李锦豪这两个家产过分丰厚到让人羡慕的超级豪门中人,为什么就看上了周佳娴这个离了婚还带着个拖油瓶的大龄女性,但这个无疑是更比门不当户不对、然后长辈出来棒打鸳鸯的消息更有噱头了!


    港姐嫁入豪门的消息屡见不鲜,但港姐阿妈嫁入豪门倒是难得一见,尤其他们这些八卦杂志的消费群体很大一部分就是师奶们,这么一个大猛料出来,可绝对能让她们做个好梦!


    这边的八卦人竖高了耳朵,就等着周佳娴连声答应收支票——然后他们就能有话题可吹了。


    没想到的是,周佳娴听到这个,反而是皱紧了眉头,手更是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摇头道:“很抱歉,李老夫人,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哪怕心里有一瞬的希望和高兴,但面对这位曾经大力反对过她和李锦豪在一起的老太太,周佳娴到底还是在心里有着提防。


    身边有这么一群八卦人在,李老夫人也不好直说亲子鉴定的事,因此就是说了一些场面话,只说他们家娶妻不求名门只求淑女,而周佳娴是满足了她心目中好媳妇的要求,所以她不会阻止反而会支持两人结婚,李思诗也会被她当成亲孙女一样疼爱云云。


    时隔多年不见,李老夫人如斯反常,看得周佳娴心里就更加的提防了。


    这时,李锦豪忽然就从后方上前,握住了周佳娴的手:“阿娴,我妈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她这次是真心希望我们能结婚的,我们回家再说吧。”


    说话的同时,他也是冲坐在对面的李老夫人给了个眼神,于是会意的李老夫人便点了一下头,从座位上站起准备离开。


    “李老夫人,李律师,讲多两句啊?不会阻你们很多时间的!”记者下意识地追上来,然后就被李锦豪的冷眼劝退。


    看到李锦豪这个回应,八卦阔太和记者顿时就再也不敢追了:这可不是任人八卦的明星,而是实打实掌权的一家超级豪门,人脉关系千丝万缕,手里的力量更是不容小觑。


    真惹急了这种级别的大佬,到时不管是她们家里的生意还是他们的工作,可能都得出事。


    眼看周佳娴迷茫地跟着李家母子往外走,李思诗和周家四人商量了一下,便是纷纷从座位上起身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来到李家大宅,大概在车上李锦豪已经和李老夫人说明了跟在后面的车里都有什么人,所以当李思诗下车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能看见眼神难掩激动的李老夫人喊了她一声:“思诗,快进来家里坐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周家四人站在李思诗旁边,先是悄声和她说了一句,不过又拗不过李思诗的意思,最后就是抬脚也跟了进去。


    他们这边加起来那么多人,与其傻乎乎地说什么骨气,不进狗眼看人低的李家大宅,倒不如跟着进去,以免李思诗母女俩在大宅里面让老太太欺负了去。


    李老夫人现在心心念念都是她的嫡亲乖孙女,对周家四人的跟随也没有意见,带着众人进门之后,就是招呼起佣人准备招待客人的茶水糕点,还点明了要最好的那一批。


    “不用了,我们穷人家,受不起那样的好东西。”周佳运当年是亲眼见过李老夫人嫌弃他姐姐出身底层寮街上不得台面的,所以说话的语气很是生硬。


    听到周佳运意有所指的回应,李老夫人的脸色有些讪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和周家人坐在一起的李思诗之后,方才是低声解释道:“当初是我这个老懵懂不好,没能用正确的心态看待一个人,害得他们分开那么多年……”


    想不到曾经眼高于顶的李老夫人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这个软弱又可怜的懊悔样子,吃软不吃硬的周佳运立刻就绷不住他那硬骨头的人设了,再次开口时,语气也好了不少,“虽然……不过,你也不用这样自责……”


    “我不能不自责啊,如果不是我鬼掩眼好坏不分,硬要拆散他们,思诗这孩子不至于亲生老豆都不知道是谁……”一想到她唯一的孙女把李锦怀那个吃喝嫖赌样样皆精的衰人当成亲爹那么多年,李老夫人的心就是痛得不行。


    幸亏她孙女身边还有个能靠得住的亲妈,而且基因底子也随了她儿子这个亲爹,这才是能出淤泥而不染,没有被李锦怀这个衰人教坏。


    “等等,李老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周佳娴再次懵了。


    虽然李思诗长得确实更像李锦豪,但是她当年和李锦豪没有发生过什么,是被李锦怀那个衰人灌醉夺了清白,所以才会无奈委身于他,跟他去了安南的。


    也就是因为她和李锦怀都知道这个,所以李思诗的气质神韵就算更像李锦豪,相貌和李锦豪这个堂兄有几分相似的李锦怀,也一直没有怀疑李思诗不是他亲生女儿,顶多就是偶尔会阴阳怪气几句。


    没等李老夫人再说话,李锦豪立刻已经插话起来:“阿娴,我阿妈已经知道思诗其实是我们的女儿了,所以她才会这样,你不用再隐瞒下去了。”


    “什么?!”听到这个“真相”,周佳运第一个坐不住了。


    “我……”周佳娴目瞪口呆,一时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我不是……”


    生怕周佳娴说错什么话导致计划失败,李思诗瞬间做出了一副大受震惊的神情,看向李老夫人:“李老夫人,Uncle Lee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就是真的啊!思诗,你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李老夫人无比激动,眼里都带上了几分湿润的光泽,“你不应该叫他做Uncle、叫我做老夫人,而是应该叫爹地和嫲嫲才对……”


    “我不相信!”李思诗大力地摇了摇头。


    “亲子鉴定我都做了,这还能有假的吗?”李老夫人急忙示意何姐把亲子鉴定书拿过来,“你看,这是我特地跑了一趟加州让人加急做出来的,那次故意送你发饰取你的头发,就是为了做这个鉴定……”


    “这……这怎么可能?!”李思诗捧着亲子鉴定书,脸上的表情仿佛混合了无数的情绪,那样的震惊又复杂,看得人为之揪心不已。


    “家姐?!”周佳运、梁少娥以及周家龙凤胎也是震惊地看向了周佳娴这边。


    “当时阿娴被灌醉了,所以她一开始也不知道那个人其实是我,而我当时也是喝醉了不甚清醒,后来我们再度重遇弄清楚真相之后,她不好意思和你们说,所以这个真相,就一直都隐瞒了下来。”李锦豪一脸的痛心疾首。


    “原来这一切都应该怪你!”想到他姐姐这些年受的苦,周佳运说着就站了起来,拳头握得死紧。


    “阿弟!”周佳娴虽然觉得这事内里还有古怪,但还是下意识地挡在了李锦豪面前,继而反被李锦豪拉回身后。


    “是我对不起她们两母女……”李锦豪直面上气愤至极的周佳运,“你的确应该好好教训我,而我更应该接受你的愤怒。”


    察觉到周佳运的动作稍微迟疑了一下,李思诗马上抓住机会,一下子就扑过去拉住了周佳运的手臂,仿佛是因为情急而下意识地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一般:“舅父,不要打……不要打我爹地!”


    这一声“爹地”出来,尽管明知那份亲子鉴定书是让人做了手脚的李锦豪,眼神也是忍不住为之一动。


    而另一边用眼角余光看清楚周佳运那再次震惊到不行的神色,再看看李老夫人那喜极而泣的笑容,低着头的李思诗心里顿时就是一定:这把稳了!


    第70章 第70章:天之骄女


    感觉到全场的目光都被自己“有感而发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震撼住, 李思诗眼中盈着泪光抬起头来,俨然一副发现家庭风波所以小心翼翼地劝慰大人的可怜样:“舅父……”


    “哎……”周佳运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后又是没好气地瞪了李锦豪一眼。


    李锦豪这家伙还真是走运, 姐姐和外甥女都站他那边!


    不过想来也是,李锦豪最近的表现实在不错,别说是李思诗,周惠畅周惠广这对姐弟也喜欢他。


    更何况最关键的,还在于李锦怀那些年的做法实在太差劲, 伤了李思诗两母女的心, 如今得知李锦怀这个人渣不是亲爹——反正只要不是什么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李思诗这孩子肯定都会更认可新的“亲爹”。


    而李锦豪除了当年的逃避事件之外, 从外形到性格到家世都无一不好,用脚后跟想都知道选谁!


    不知周佳运此时心里的万千波澜, 缓过神来的周佳娴为难地看了看泫然欲泣的李思诗, 又看了看脸上虽然震惊但又深感欣慰的李锦豪,便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继而无声地点了一下头。


    得到周佳娴的“承认”,接下来的氛围似乎都要变得轻松不少。


    先是梁少娥带着周惠畅周惠广两姐弟拉住周佳运,然后李老夫人满脸慈爱地握住李思诗的手,最后就是李锦豪牵起周佳娴的手,气氛从先前的紧张演变为平和,各自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得知李思诗果然就是自己盼了许久的亲孙女, 李老夫人那叫一个越看越爱,握着她的手一直问个不停,不过每当听到李思诗在安南时被李锦怀阴阳怪气时,她又是忍不住一边心疼孙女一边怒骂人渣,俨然一派感同身受到恨不得以身相代的心疼模样。


    “没事的, 李老夫人,都过去了,现在我知道那个衰人不是我亲生爸爸,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李思诗这句话说完,立刻又看见李老夫人抹起了眼泪。


    都怪李锦怀这个撬兄弟墙角的仆街,要不是他从中作梗,她唯一的孙女至于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兼且还害得她孙女现在见到亲生爸爸和亲奶奶,都一时叫不出口了!


    怨恨和愧疚之心交织起来,就成为了无尽的歉意,那目光看得周佳娴都有点不自在了:“李老夫人?”


    “没什么,我就是太高兴了……”李老夫人抹了抹眼角,随后就是冲站在旁边的何姐使了个眼色,于是会意的何姐立刻就拿来了一大叠东西,从通胜到酒楼名单等等应有尽有。


    趁着这个时机,李锦豪也是正式在两家人面前,向周佳娴表明了自己想和她结婚的心意,还拿出来准备多时的钻石戒指出来,当场就举着戒指半跪下来,只等周佳娴点头了。


    周佳娴下意识地看向李思诗这边,只见她立刻回应了一个鼓励和祝福的眼神。


    于是周佳娴又看向了周家四人:周佳运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管不了那么多,梁少娥和周惠畅、周惠广这三人则是和李思诗眼神一致,满满都是示意她答应求婚的意思。


    “周小……佳娴,我是诚心地,希望你和思诗能成为我们李家的一份子。”李老夫人适时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迟来了将近二十年的认可,周佳娴眼睛一酸,在闭上眼睛的同时,亦是飞快又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Yeah!”眼看着笑着流泪的周佳娴终于被套上了那颗镶嵌着璀璨大钻石的戒指,旁观的李思诗以及周惠畅周惠广两姐弟,立刻就是激动地击了一下掌,“恭喜恭喜!”


    确认双方都有成婚的意思,那么何姐拿来的一大叠东西,当场就是有了用武之地。


    眼看李老夫人那么热切地表示想要尽快给李锦豪和周佳娴完婚,周佳运的脸色很是不好——直到旁边的梁少娥暗中掐了他手臂一把之后,方才是略微扯了个相当勉强的笑容出来。


    这种操办婚礼的事宜,自然就是梁少娥这种师奶级人马出场的时候了。


    按理说,既然李思诗其实就是李锦豪和周佳娴二人的亲生女儿,那么就应该是如李老夫人所愿,尽快办完婚礼,好让周佳娴和李思诗正式入驻李家,得到名正言顺的“李家人”之名,获得庇护和继承权……


    不过,考虑到周佳娴和李思诗这些年受了不少苦,而且他们家又不图这些钱财虚名,再加上以现在的观念来看,操办婚礼肯定是花费的心思和时间越多越为之“看重”,所以梁少娥就借着李思诗很快要考大学不好影响她的心情为理由,将婚期时间一再往后推——这个提议,心里的气还没顺下来的周佳运表示举双手双脚赞成。


    周佳娴现在心里疑惑不少,所以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个话题,干脆就是安静地坐在一边,等待着一会散场之后,李锦豪之前眼神暗示说会和她解释的时间到来。


    李思诗一手抓住周佳娴的手,另一手被李老夫人握着,目光还不忘去跟着看通胜上的日子好坏,端的是忙碌得不行。


    两方人捧着通胜你来我往好久,好歹是暂时定下了今年暑假的几个日子,就等着找人拿结婚双方的八字算一算哪个最好,然后就决定是哪一日了……


    至于其它的细节,还需等待婚礼的具体日子被大师算出来之后,再慢慢详谈。


    眼看李思诗母女俩这就要跟着周家人离开,李老夫人虽然不舍,但也懂得现在不是强留人的时候,因此只能是喊了李锦豪一声,让他开车把李思诗两母女送回家,而她则是一直送到了门口,还遥遥目送他们出发。


    李思诗两母女和李锦豪坐一辆车,而周家四人则是坐上了左莉莉开来的保姆车。


    告别了满目欣慰的李老夫人,在被李锦豪开车送回家的路上,周佳娴终于是忍不住发问了起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锦豪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便把他发现李老夫人因为李思诗的长相产生误会、而他不忍母亲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就让人在亲子鉴定里动了手脚的真相说了出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骗她?”虽然李老夫人曾经拆散过他们,但这种欺骗老人的事,无疑就是让周佳娴觉得很是不妥。


    下意识地说完这一句之后,周佳娴顿时又是惊醒过来,用一种抱歉的眼神看向了李思诗这边。


    李思诗回忆着今晚舅父周佳运那个相当勉强的笑容,当场就给周佳娴复制了一个更勉强、更欲哭无泪的为难笑容出来,看得周佳娴心里一揪。


    “对不起,思诗……”周佳娴伸手出来,安抚性地抓住李思诗的手。


    李思诗沉默了片刻,便是轻轻摇了摇头:“算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用去想到底是真是假了,反正以后我会有Uncle Lee这个新爹地的……”


    周佳娴不好意思地将目光看向李锦豪,李锦豪倒是一脸自如:“等我们结婚之后,思诗也是我的女儿,你不用担心,她这些年所缺失的父爱,我会尽力去补偿给她的。”


    “但是……”周佳娴还是惦记着亲子鉴定作假的事。


    “我妈不是那种分不清好坏的人,最开始你们没有机会去相处、去了解,所以才会被有心人从中作梗挑拨离间了,现在有这样好的一个机会,能让你们心平气和地通过相处而互相了解,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接受对方的。”李锦豪先是劝说了一番,随后又是把这些年因为他膝下空虚,所以那些稍微沾点亲故的拐弯抹角亲戚,就都眼红欲滴地盯着他们家家产的事说了出来。


    “如果你和思诗都不愿意进入李家的话,那么我妈就会继续受那些人的迷惑和欺骗……”李锦豪此刻的声音里,几乎带上了恳求的意思,“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我知道你和周家的人都不图这些身外物,但我现在只有你们可以相信了……”


    看着周佳娴神色依然为难、却也明显有所松动的样子,李思诗心里倒是更刷新了对李锦豪这个未来继父的新认识:三言两语之下,就能暗贬一遍李锦怀这个“有心人”以及用示弱来激起她母亲周佳娴的同情之心,以后她母亲怕是要被李锦豪这个外白里黑的芝麻汤圆给吃得死死的了……


    不过呢,如果两人是真爱,那么倒也不需要太计较谁吃得住谁。


    反正终归是婚姻之中有来有往,李锦豪面对她母亲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智商都是不怎么在线的——也就涉及到两人的未来和对外的时候,他才会恢复大律师应有的精明心机。


    丝毫不觉得自己也有向芝麻小汤圆发展的李思诗,坐在车后座里暗自想道。


    这一关过去之后,李老夫人所代表的的李家分支,即将和寮街茶餐厅的平民周家结亲的消息,就在不少人瞪目结舌的震惊之容中,被各种八卦杂志和小报给传遍了整个港城。


    想不到李思诗这个除了出身不好哪里都好的双料选美冠军,居然能借着亲妈嫁入豪门而直接飞跃阶层,看到八卦杂志报道的人,就是无一不感叹她终于“苦尽甘来”:说起来,迟些即将要举办的年度劲歌金曲颁奖典礼,以李思诗去年那张细碟的销量,起码也是得捧走一个新人奖了吧?


    事业家庭双得意,这是什么天之骄女?!


    感叹着翻过一页,看到周佳娴手里被记者拍了诸多特写的那颗鸽子蛋钻戒,吃瓜群众顿时又是忍不住再联想到了前些日子的消息:玉女掌门人文慧慧,最近也被男友李振求婚了。


    但李振那个孤寒鬼,给玉女送的是一个没有钻的名义叫做“钻戒”、实则就是素圈银戒的玩意,还洋洋得意地表示说物轻情意重什么的……呸!亏他送得出手又说得出口!


    对比一下周佳娴和李思诗这两母女的待遇,不得不说一句,人的选择真的或许在一开始就决定了以后的结局——先不说什么真正的爱情到底是讲心还是讲金,如今这个世道又不是穷到吃不起饭的时候,在这情况下,如果伴侣连婚姻这种大事都舍不得花钱的话,那个“心”又能有几分重?


    就算港人的思维里“才子”永远比“艺人”矜贵,作为艺人的文慧慧能嫁入李振这种有钱有名的书香世家绝对算是高攀;但李振这一手抠到极致还振振有词的骚操作实在是让人无语,再加上文慧慧这几年向来观众缘和口碑都不错,于是就很让人觉得文慧慧是鬼掩眼了才会答应他。


    而且李振这个特别大男子主义的家伙在捧文慧慧之余,也没少给文慧慧的事业添乱,现在文慧慧答应了他的求婚,以后估计就是会像那些结婚后因为家庭要求的关系、所以最后就只能无奈选择逐渐淡出娱乐圈的前辈一样了。


    一边看一边谈,那些记录在白纸黑字之中的明星豪门才子佳人那或是令人迷惑、或是令人无奈、又或是令人羡慕的消息,看得吃瓜群众纷纷感叹不已。


    看来,眼前这个风云际会人才纷涌的港城娱乐圈,在新人小花那一部分,即将会迎来一个新的格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