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016

作品:《月光照耀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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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曹老板的“抵足而眠”邀请怎么办?


    废话,当然是拒绝呀!


    虽然她的历史储备量稀碎到约等于无,但“孤梦中好杀人”什么的也隐约听营销号说过。


    该句究竟是否属实尚且难辨,孟子曰“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况她有且仅有一条小命,还是不要拿来实践出真知了。


    遭到拒绝的曹老板并不气馁,并且终于肯将她的手放下了,“如此也罢。”


    但曹阿瞒的脑子转得就是比旁人快,她方要松一口气时,曹老板又向她发出另一邀请,“中秋将至,贤弟愿与兄同庆佳节否?”


    ……就是说中秋团圆佳节,阿瞒你不去陪父母老婆孩子,要和她这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时辰的人一起过?


    “谯县离雒阳尚远,且我方被陛下任为典军校尉,怎可擅离雒阳?”曹老板看出她的疑惑,并且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贤弟亦为谯县人士,说起来,我二人还是同乡呢。”


    按说老乡见老乡是该两眼泪汪汪,一起过个中秋什么的也在情理之中。但问题是那是她虚构的籍贯啊喂!


    “还是不……”


    “既然贤弟并无异议,”曹老板假装她没有说话,“就这样说定了!”


    ???


    这是什么霸总行为?


    谈道笙站在原处,看着曹老板潇洒远去的背影,陷入无边凌乱之中。


    东汉人民是怎么过中秋的呢?


    “与寻常并无两样,不过是全家聚在一处赏月叙话,再吃些平日里舍不得的吃食罢了。”陈婶这样回道。


    “不吃月饼的吗?”


    “月饼,那是什么?”


    ……难道这时期中月饼尚未被发明出来?


    察觉自己说漏了嘴,谈道笙连忙四处找补,“月饼就是,就是对着月亮吃的饼嘛。总不好只仰头干巴巴地看月亮吧?”


    “你说的是雄粗饼吧?”陈婶弯了弯眼睛,“我正要去做呢。”


    “正是正是,”谈道笙点头如捣蒜,“今日无甚要事,我来和婶婶一起做吧!”


    将灶台收拾干净,陈婶撸起袖子,手法娴熟地开始揉面,一大团粗面任由陈婶搓扁揉圆,再被精确地分成大小几乎相等的小块。


    谈道笙就没那么顺利了,揉面是不会揉的,只能揪团子打下手。问题是经她手揪出的团子或大或小或鼓或扁,样貌各异的面团歪七扭八躺在陈婶的克隆大军身边,就很不好看。


    但陈婶并不嫌弃,甚至还提出了表扬,因此小谈同学难免沾沾自喜,更加卖力地进行艺术创作。


    等这项创作结束,陈婶将面团一一抹油、撒芝麻、放进灶台。


    小谈同学就负责看管灶台,火大了就抽出点儿柴,火小了就往里再添一些……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有丝丝缕缕的香气溢出,围在她的身边飘呀飘,勾得小谈同学心痒难耐口水直流。


    “婶婶,好了么好了么?”


    “再等等。”


    小谈同学失望地收回脑袋,继续眼巴巴盯紧灶台。


    陈婶离开厨房去拿什么东西,再回来时,小谈同学又一次问道:“这回好了吗?”


    “……你拿出一个尝尝。”


    于是小谈同学接过陈婶递来的粗布,兴奋地搓搓手,从锅里精挑细选了一块最大最好看的雄粗饼抓了出来。


    不待饼子放凉,小谈同学便急吼吼咬下一大口,“好烫好烫!”


    “哎呀,你这孩子,慢些吃呀。”陈婶责怪般轻拍一下她的手背,“怎样?熟了吗?味道还行吧?”


    “熟了,好吃!”谈道笙含糊地回一句,“就是还可以再好吃一点!”


    陈婶看着她不停地往面团里添肉馅,忍不住皱眉,“这是何处的吃法,我怎的从未见过?”


    “婶婶别管是哪的吃法,只要好吃就行了。”谈道笙将面团塞得鼓鼓囊囊,继而对另一个下手。


    于是陈婶只好按下心中疑虑,与她一同塞肉馅。


    之后的步骤仍旧是抹油,撒芝麻,放入灶台……由于加了肉馅的缘故,这回的雄粗饼熟得较慢,但香气比之上一锅浓郁许多。


    陈婶小心翼翼咬下一口,被肉汁浸过的饼面与满满的肉馅一同送进嘴里,幸福得几乎要冒泡,“滋味甚美。”


    “嘿嘿,我就说嘛。”


    谈道笙小心翼翼地将改良版雄粗饼及剩下的猪肉打包送礼——她拿买房省下的三百钱买了半只肥猪,与陈婶卖力做了一下午,烤出约150个雄粗饼。


    150个瞧上去挺唬人,但给大兄弟们一人一个,再给街坊四邻们送去一些,余下不过十个。


    这十个还要留下来招待曹老板呢!


    陈婶帮着她一同打包起来,谈道笙的动作就慢下来。


    像这样重复无趣的工作无需动脑,因此她的思绪就慢慢飘远,飞过雒阳高耸的城墙,飞过沿途无边的山路,最终降落至谯县官府。


    “不知道师父和使君怎么样了。”她忽然冒出这样一句。


    “什么?”


    “没什么……婶婶,明年中秋咱们回去过吧!”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眼下还是将这个中秋节过好。


    谈道笙紧盯着曹老板的动作,见他犹疑地咬下一小口,慢条斯理地嚼两下,这才发表意见,“还好。”


    ……就这?没了?


    算了,曹老板家大业大的,什么稀罕的没吃过。不过一个馅饼而已,哪就值得曹老板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赞叹了呢?


    但谈道笙还是有些不服气,“我做的这个饼,陈婶、乔伯、街坊四邻还有我帐下兵士们都说好吃呢!”


    ……他也没说不好吃啊。


    “你帐下兵士也吃过?”


    “是啊。”


    “可否请操前往一观呢?”


    中秋佳节,曹老板既没有与她月下谈论诗词歌赋的意思,也没有与她青梅煮酒论英雄的念头,而是希望和她一起去军营看士兵吃饼?这是什么魔幻走向?


    谈道笙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他们早就吃完啦!”


    “……”曹老板似有些语塞,“并非……我闻贤弟极善治军,营中士兵皆能自觉遵从军纪,并无违反。操欲往观之久矣,道笙意下如何?”


    既然曹老板想参观她的军营,那就让他看看呗,还能少两块肉不成?


    然而她显然是忘记了自己今早才与大兄弟们说过“中秋佳节放一天假随便玩随便造”的话。


    皓月当空,她这处军营里被火光照得通亮,这不算什么。


    但这既不是大兄弟们奋发图强挑灯夜读的缘故,也不是搞什么中秋篝火联欢晚会,而是……踢蹴鞠?


    灯火照耀下,曹老板沉默了,谈道笙沉默了,大兄弟们亦沉默着将踢出一半的腿脚收回。


    尴尬的氛围弥漫全营,唯有那只做工不甚精良的蹴鞠尚未石化,并且欢快地滚至曹老板脚边。


    “……听闻霍嫖姚喜爱在行军作战之余踢蹴鞠,”曹老板扭头看向她,“未料贤弟营中亦是如此。”


    不管怎么说,在外人面前不能丢面儿啊。


    谈道笙硬着头皮开口,“正是……蹴鞠亦是讲武的一种嘛。我们营中白日操练,夜晚闲暇时来两场蹴鞠消耗一下精气,如此,如此才能睡得踏实!”


    “……贤弟治军确不与常人相似。”曹老板捋捋胡子,伸出一只脚,踩到了那只蹴鞠上,“如此,那便继续吧。”


    话音刚落,蹴鞠猛地被踢至上空,谈道笙仰头看向那只流星一般飞扬的草球,好似又听到什么东西“啪”一下碎了的声音。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她却要被迫与曹老板起舞弄清影,携手踢蹴鞠?


    “曹将军,我实实不会踢啊!”谈道笙奋力挣扎。


    曹老板并不放手,“诶,贤弟休要自谦。方才是谁说‘蹴鞠亦是讲武的一种’?身为堂堂大汉将军,怎能不会踢蹴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