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神鼓被擂破。


    苏辰的身躯再次横飞而出，狠狠地撞击在祭坛边缘的混沌石柱上。


    “噗！”


    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那斑驳的古老石刻。


    此刻的苏辰，已经不能用凄惨来形容了。


    他的半边身子几乎被打烂，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肉，裸露在外。


    上面缠绕着灰败的死气，那是被神皇法则侵蚀的痕迹。


    他的右臂软软地垂下，显然已经粉碎性骨折。


    只有左手还死死地抠着地面，指甲早已崩断，十指血肉模糊。


    但他没有倒下。


    那一双充满了血丝的眸子，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尊如同大山般压来的神皇投影。


    其中燃烧着的是足以焚烧九重天的执念。


    “我，不能输……”


    苏辰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叶天还没死，我怎么能倒在这里？”


    “我是天命所归，我是气运之子！”


    他强撑着残破的躯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千万根钢针穿透。


    剧痛让他几乎要昏厥，但他硬是靠着那一股恨意，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杀！”


    苏辰嘶吼，他燃烧了神魂，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潜力。


    “大虚空术——虚空湮灭！”


    仅剩的左手挥动，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毒蛇般窜出，试图阻挡那尊神皇投影的脚步。


    然而。


    那青衣身影仅仅是随意地挥了挥衣袖。


    “砰！”


    虚空裂缝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一股无形的巨力再次轰击在苏辰的胸口，将他刚刚凝聚起的神力护盾打得粉碎。


    这是绝望的差距。


    哪怕只是年轻时代的神皇投影，也拥有着横推同代的无敌战力。


    若非这只是试炼，苏辰恐怕早已是一具尸体。


    亿万里之外，战神宫中。


    叶天斜倚在云床之上，手中的玉杯轻轻摇晃，杯中的神酿散发着醉人的芬芳。


    他看着面前水镜中那惨烈的一幕，眼中不仅没有丝毫波动，反而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神色。


    “啧啧，不得不说，这只寻宝鼠的质量，确实上乘。”


    叶天轻抿一口酒，淡淡点评道。


    “换做普通的真神，哪怕是神王初期，在那等强度的打击下，恐怕道心早已崩溃，肉身早已瓦解。”


    “可他，竟然还能站起来。”


    “这种意志，这种对力量的渴望，还有那深入骨髓的仇恨……”


    叶天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真是太完美了。”


    “只有这样坚韧的工具人，才配得上我去收割。”


    “苏辰啊苏辰，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那绝天神皇的传承，你若是拿不到，那我可是会很苦恼的。”


    一旁的厄离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水镜中血肉模糊的苏辰，有些不忍地缩了缩脖子。


    “主人，他好像快要被打死了耶……”


    “那种程度的伤，就算是我的灾厄之体，也很难恢复呢。”


    “死不了。”


    叶天放下酒杯，目光深邃如渊。


    “他是气运之子，是天道的私生子。”


    “每到绝境，必有爆发；每逢必死，必有后手。”


    “看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回到帝陵祭坛。


    苏辰确实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咳咳……”


    他半跪在地，视线已经开始模糊，那尊神皇投影在他的眼中变成了重重叠叠的幻影。


    死亡的气息，第一次离他如此之近。


    “真的……要结束了吗？”


    苏辰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不甘。


    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不甘心成为这帝陵中又一具无名的枯骨。


    更不甘心让叶天在外界逍遥法外，享受着原本应该属于他的荣耀！


    “不！！！”


    “我还有底牌！我还有翻盘的机会！”


    在生死的边缘，苏辰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的手，颤颤巍巍地伸进了怀中，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小瓶子。


    那是一个由不知名古玉雕琢而成的瓶子，瓶身之上刻满了繁复的战纹。


    即便有着层层封印，依旧能感受到里面那股躁动不安，仿佛要冲破苍穹的狂暴气息。


    不灭战血！


    这是他在踏入北海之前，在一处名为战王冢的上古秘境中，九死一生才得到的至宝。


    那血液的主人，名为——不灭战王！


    这是一位在乱古纪元凶名赫赫的猛人，据说他肉身成圣，战意通天。


    曾以一己之力，硬撼三位不朽之王而不败，号称只要战意不灭，肉身便永恒不朽！


    这瓶血，是苏辰原本打算用来冲击神王境时，用来洗礼肉身，增加突破几率的杀手锏。


    “本来想留着日后对付叶天的……”


    苏辰握着瓶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肉痛。


    “但现在，顾不得了！”


    “若是命都没了，留着这宝血又有何用？！”


    “绝天神皇！你想要考验我？想要看我是否够资格？”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苏辰的命……到底有多硬！”


    “啪！”


    苏辰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瓶。


    “轰！”


    瓶身破碎的瞬间，一股滔天的血气，如同一轮血色的太阳，在祭坛之上骤然爆发！


    那血气太浓郁了，呈现出暗金色，里面仿佛有一尊顶天立地的战神在咆哮，在怒吼，要与这天公试比高！


    “吼！！！”


    一声跨越了时空的战吼，震得整座帝陵都在簌簌发抖。


    那是属于不灭战王的不屈意志！


    “哦？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战神宫内，叶天眉毛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灭战王……那可是个真正的狠茬子。”


    “虽然未证道神皇，但在战力上，却足以叫板皇道高手。”


    “这小子的运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嫉妒啊。”


    叶天虽然嘴上说着嫉妒，但语气中却满是调侃。


    “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有了这瓶血，这出戏，就更精彩了。”


    叶天调整了一下坐姿，饶有兴致地看着接下来的大战。


    祭坛之上。


    那团暗金色的血液并没有消散，而是如同一条有灵性的血龙，瞬间钻入了苏辰那残破不堪的躯体之中。


    “啊！！！”


    苏辰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是身体仿佛要被撑爆的膨胀感！


    不灭战血太霸道了！


    它一进入苏辰的体内，就开始疯狂地燃烧，驱逐着那些侵入苏辰体内的皇道法则死气。


    同时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重塑着苏辰的经脉与骨骼。


    “噼里啪啦！”


    苏辰的体内传出了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只见他那原本已经粉碎的右臂，竟然在血光中迅速再生。


    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变得更加粗壮坚硬，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连那道被叶天斩出的剑痕，也在战血的冲刷下，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咚！咚！咚！”


    苏辰的心跳声，变得如雷鸣般强劲有力。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充斥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那不仅仅是修为的恢复，更是肉身层次的跃迁！


    在不灭战血的加持下，他的肉身强度，竟然短暂地触碰到了神王之体的门槛！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


    苏辰缓缓站直了身体。


    此刻的他，浑身笼罩在一层暗金色的血焰之中，长发乱舞，宛若一尊浴血重生的修罗。


    他的眼中，原本的恐惧与绝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战意！


    那是受到了不灭战王意志的影响，变得只求一战，不问生死！


    “来啊！”


    苏辰对着那尊神皇投影怒吼，声音震动苍穹。


    “刚才你打得很爽是吧？”


    “现在……换我了！”


    “轰！”


    苏辰动了。


    他直接一步跨出，脚下的青石砖瞬间化为齑粉。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正面撞向了那尊青衣神皇。


    “不灭战拳！”


    苏辰一拳轰出。


    这一拳，融合了不灭战血的狂暴与他自身的恨意。


    拳锋之上，竟然浮现出一尊模糊的战王虚影，同样挥动着拳头，与其动作重叠。


    “砰！！！”


    拳掌再次相交。


    但这一次，苏辰没有被击飞！


    他的拳头死死地抵住了神皇投影的手掌，虽然手臂上的肌肉在剧烈颤抖，血管根根暴起，但他挡住了！


    “给我……开！”


    苏辰双目赤红，不灭战血燃烧到了极致。


    他另一只手化作手刀，带着撕裂虚空的锋芒，狠狠地斩向神皇投影的脖颈。


    “当！”


    神皇投影反应极快，抬手格挡。


    但苏辰此时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根本不管对方的攻击，任由神皇的一指点在他的肩头，洞穿了一个血洞。


    而他的手刀，也狠狠地斩在了神皇投影的手臂上，竟然斩出了一道淡淡的虚痕！


    虽然只是虚痕，但这代表着……破防了！


    “我也能……伤到你！”


    苏辰狂笑，状若疯魔。


    “再来！”


    “杀！杀！杀！”


    他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围绕着神皇投影展开了近身肉搏。


    拳，肘，膝，腿……


    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杀人利器。


    每一次碰撞，都有鲜血飞溅，但他的气势却越来越强，越战越狂！


    那是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


    那是一种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凶狠！


    “好强的意志……”


    就连那一直面无表情的神皇投影，此刻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也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是……认可？


    祭坛周围，那些原本准备围杀苏辰的英灵们，此刻也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始终屹立不倒的身影，眼中的魂火微微跳动。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般热血，这般疯狂。


    为了证道，为了无敌，敢于向苍天挥刀，敢于向神皇叫板！


    “此子……有点意思。”


    “虽然心术不正，但这股狠劲，倒是颇有神皇当年的风范。”


    “若是他能撑过这一关……这传承，给他也无妨。”


    英灵们在暗中交流，对苏辰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而苏辰，对此一无所知。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的敌人。


    “死！死！死！”


    苏辰一拳接着一拳，完全放弃了防御。


    他的身体在崩溃，又在战血的滋养下重组。


    这种非人的折磨，换做常人早就疯了。


    但他却在这痛楚中，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叶天……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的力量！”


    “总有一天……我会用这双拳头，把你打成肉泥！”


    轰！


    苏辰再次与神皇投影对轰一记，整个人倒滑出去数百丈，在地上梨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他没有倒下。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那笑容，狰狞而恐怖。


    “还没完呢……”


    “老子……还能打！”